第2章

說罷,我把前兩天擬好的離婚協議扔到他懷裡。


「把這籤了,然後我們去做個離婚登記。從今以後,我們再無關系,你就能跟你的绾绾寶貝好好在一起了。」


 


喬坤狐疑地看向手裡那兩張紙。


 


協議裡,我寫得很清楚。


 


聯姻中止。


 


我絕對不會再纏著他,也不要他一毛錢。


 


至於之前我們互相送對方的禮物,將在協議生效後一周內歸還對方。


 


上面,我已經籤好了字。


 


還示意喬坤看不遠處的箱子。


 


「你送我的我已經打包好了。」


 


喬坤表情肉眼可見的一僵。


 


然,你永遠不知道小說裡男主腦子是怎麼長的。


 


僵完,他的笑容又邪魅且自信了起來。


 


「你果然隻是在耍新花樣。你整這一出,

不就是想告訴我你跟之前不一樣了,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訴你,哪怕我們結婚了,你也別妄想得到我的愛!」


 


我差點氣笑了。


 


「你從哪看出我想得到你的愛的?」


 


喬坤自信:「你不想嗎?你之前自己說愛我,還說沒有我你會S。」


 


方嘉,瞅你賤的!


 


「那是我之前腦子不好喜歡你,現在腦子突然好了。」


 


「況且,」我停頓一下,「你憑什麼認為,我在經歷被下藥、被陷害、被爆照片之後,還要上趕著犯賤?」


 


喬坤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你……什麼意思?」


 


哦我忘了。


 


原主沒長嘴。


 


男主但凡對女主有誤會的,女主就是說一整個S也不解釋。


 


就是要讓讀者憋屈!


 


就是要讓讀者生氣!


 


但,沒關系,我長嘴了。


 


我沙發上一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開始叭叭:「之前你被下藥,我們那啥的時候被顧绾绾撞見——其實藥不是我下的,是顧绾绾。


 


「她就是要引發你對她的愧疚。


 


「之前顧绾绾差點被人侮辱,也不是我幹的。是她自己找的人,她偷了我的東西扔在現場,就是為了栽贓我。不然你以為誰會把秋衣落現場?


 


「哦,還有。差點被人侮辱的人,是我。」


 


「你偷的那些照片,是她說她從我所謂出軌對象的手裡買回來的吧?」


 


喬坤已經呆了,遲疑地點點頭。


 


「其實是她找人把我綁了拍的。


 


「別的暫時沒了,我想起來再跟你說。」


 


說完,

我還衝他點點頭。


 


一副「滿意你聽到的嗎」的表情。


 


喬坤渾身僵住,三觀崩了。


 


「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绾绾那麼善良,她不可能那麼做。」


 


「你有病吧我騙你幹嘛?我圖你睜眼瞎,我圖你長得老,我圖你以為我做完壞事能把秋衣落現場腦子不好?」


 


「我現在就去查,如果讓我發現你騙我……」


 


喬坤沒說完,深深看我一眼,臉色鐵青,跑了。


 


還差點撞上剛剛回家的聞嶼。


 


他疑惑地看著心碎喬坤,又透過喬坤沒關好的門縫望向坐在屋裡的我。


 


「要我幫你關個門嗎?」


 


我的眼睛像 X 光。


 


上下掃視聞嶼。


 


今天他穿身灰色的西裝套裝,實在盤靚條順,

異常養眼。


 


我拽了下領口,媚眼如絲。


 


「帥哥,進來喝杯茶嗎?」


 


我還以為聞嶼會拒絕。


 


不想他耳根迅速泛紅,眼神遊離:「坐坐就坐坐。」


 


喲呵!


 


5


 


原書裡對聞嶼描述很少。


 


但沒關系。


 


我可以慢慢、深入、了解。


 


聞嶼坐在我家沙發上,喝了一口我給他泡的茶。


 


看著我一屋的復習資料,表情驚訝:「你要司考?」


 


「對啊,」我也喝了口茶,「我幡然悔悟,告別戀愛腦,決心投入我國偉大的法律行業。」


 


聞嶼:「挺好……」


 


其實聞嶼是個不錯的人,不然不會一直勸女主報警。


 


且即使被女主吐了一身,

也好心把人送回家,還從自己那裡給女主拿了解酒藥。


 


狗血小說裡有個正常人是多麼不容易。


 


我應該好好珍惜。


 


此時此刻。


 


我穿著真絲睡衣。


 


聞嶼穿著筆挺的西裝。


 


多麼一幅糜爛又美好的場景。


 


我正要趁此時機說點什麼。


 


門口倏然傳來指紋解鎖的響聲。


 


我渾身一僵。


 


shift!沒來得及刪。


 


下一秒,喬坤聒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方嘉,他是誰?!」


 


「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手機落這了,你還沒說,他是誰?」


 


「那你進別人家能不能先敲門啊!」


 


喬坤眼都紅了:「他是誰!」


 


「幫我擬離婚協議的律師。


 


「律師?哈,」喬坤又開始發瘋了,「我知道了,是他教你跟我說出那些話的是吧?你跟他糾纏到一起了?」


 


說實話,差點。


 


要你沒進來,我們現在估計已經糾纏上了。


 


看我不說話,喬坤以為我默認了。


 


他跟猴似的蹿了過來,一把拽住了聞嶼的領子。


 


我嚇壞了,立刻去攔:「喬坤!我這是為你好啊!勸你別對一個律師動手!」


 


聞嶼卻是收了剛剛的局促,銀絲眼鏡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狠光:「沒事,別過來。」


 


該S,更帥了。


 


喬坤其實也還行。


 


但不知為何在聞嶼面前就差了點。


 


喬坤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雄競帶來的容貌焦慮,拳頭衝著聞嶼的臉就揮了過去。


 


一拳,銀絲眼鏡碎了。


 


聞嶼開始報幕:「八千。」


 


又一拳。


 


「輕微傷,拘五天。」


 


再一拳。


 


「輕傷,拘十天。」


 


我大喊:「輕傷!可以了!別把你漂亮的臉蛋兒打壞了!」


 


話音剛落,聞嶼一個擒拿,直接給人胳膊扭了。


 


「報警!」


 


喬坤想掙脫,诶嘿!絲毫掙不開!


 


臉都急成了猴屁股。


 


我飛速掏出手機,一邊掏還一邊說:「我家有監控!」


 


這是我長年來獨居的習慣,穿過來第二天監控門鈴、客廳監控的就都安上了。


 


於是警察來的時候,得到的不僅有馬上二進宮的喬坤,還有我手上完整的監控錄像。


 


喬坤在警察怪異的眼神中不甘心地看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您還是別。


 


不知道他是不是虐文男主裡最渣的。


 


但一定是拘留天數最多的。


 


6


 


喬坤前腳跟警察走。


 


後腳我就陪聞嶼去做了傷情鑑定。


 


報告書和破碎的眼鏡以及眼鏡的購買記錄打印好,證據材料 get。


 


十多天後,聞嶼出差了。


 


我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喬坤的消息。


 


例如他又又被放出來了。


 


他查到了一些事。


 


他在聚會上跟顧绾绾翻臉,說要徹底跟她斷絕往來。


 


不過,那都是之前方嘉在喬坤圈子裡認識的人來說的。


 


嘴上關心方嘉,實則一點都不影響他們在方嘉婚禮上對著她的照片舉起手機。


 


我揉揉復習一天酸痛的脖頸兒,

接到了消失已久方嘉爸的電話。


 


方嘉爸:「最近在忙什麼?」


 


我:「忙司法考試。」


 


「考這試有什麼用?有你當喬家少奶奶有用?」


 


我:「能為你離婚提供法律咨詢。」


 


那頭沉默了。


 


半晌,響起方嘉爸惡狠狠的聲音:「喬家的人想見你。」


 


「他們見我做什麼?」


 


「你都把人兒子送進去兩次了你說見你做什麼?你想離婚,就去把話說清楚。」


 


也是。


 


既然要見面,我也趁此跟喬坤約定把婚離了。


 


省得我現在想做點什麼都滿腦子的要遵守公序良俗。


 


第二天傍晚,我到了喬家訂好的酒店。


 


還好他們選在了公共場合,這要是選在哪個私人住宅,我高低也得開著直播進去。


 


然,我剛到頂層,就察覺到了一絲氣氛的不對。


 


頂層漆黑一片。


 


空氣中味道過於甜膩,像是牆上地板都糊了奶油。


 


燈,突然開了。


 


「嘭——」


 


頂上突然炸開玫瑰花瓣。


 


我穿著三天沒洗的衛衣站在下落的花瓣,表情呆滯。


 


下一秒,不知從蹿出一隻大的玩偶熊。


 


這隻熊笨拙地站在我面前跳了支舞,單膝下跪,亮出一枚戒指。


 


頭套一摘,露出喬坤那張晦氣的臉。


 


他的身後還聚集了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還有在一邊黯然淚下像是要把我盯出個洞的顧绾绾。


 


人均手裡拿著一支氛圍感白蠟燭,像是要把誰送走。


 


……Hello?


 


7


 


喬坤:「方嘉,雖然我們已經結婚了,但我欠你一場求婚。這次求婚是我親自策劃的,我知道之前很多事都是我做得不對,現在我知道自己錯了,绾绾也願意跟你道歉,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喬坤話音落下。


 


周圍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和起哄聲。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我環視一周,看著這群人的嘴臉。


 


說實話,我總是認為方嘉是方嘉,我是我。


 


我對她隻有在小說裡的同情,小說外並沒有什麼感覺。


 


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我的本意,我想過好的,隻有自己的人生。


 


我並不想讓自己的人生一直浪費在跟人渣的糾纏上。


 


但,此時此刻。


 


讓我真正面對那些曾經傷害過方嘉的人,

我好像也很難做到輕拿輕放。


 


起哄是吧。


 


很好。


 


我轉身,拿過酒店的大喇叭,對著起哄最大聲的男生:「你手機裡婚禮那天拍我的照片刪了嗎?」


 


男生表情瞬間僵住。


 


我又問另一個:「上次你們聚會跟我說喬坤喝醉了需要人接,把我騙到半山腰,結果我手機沒信號車拋錨差點凍S在那,第二天有人路過我才得救,這件事你們跟我道歉了嗎?你們知不知道如果那天萬一我出什麼意外,你們是構成不作為犯罪的?


 


「還有你,上次站在顧绾绾身邊說我是送上門的賤人便宜貨,今天你敢把這些話再說一遍嗎?」


 


他們神色各異,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一張張臉憋得通紅。


 


背後使壞本就不是什麼坦蕩事,之前的方嘉越隱忍,越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們就會越變本加厲。


 


但當你說出來,他們反而啞口無言。


 


極致的坦誠就是無堅不摧。


 


喬坤聽不下去,出聲打斷:「行了,他們是我好兄弟,之前我們之間有點誤會,他們那是在幫我出氣。」


 


那一顆顆扔向方嘉的石頭,在他眼裡隻是「出氣」而已。


 


「ok,」我看向喬坤,「我之前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跟垃圾在一起。」


 


「你說話太難聽了吧!」顧绾绾來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