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洞比我想的深很多,而且不是筆直往下的,而是往西面有很大的一個斜度,我們起碼滑了上百米距離。


 


我是最後一個下去的,腳底剛踩上地面,就看見他們三個一副痴呆相地看著我背後的方向,呆若木雞。


 


我轉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黑暗中,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古堡,我們頭頂的探照燈發出的光源,散漫地射在四周,隻能隱約看清它的輪廓。


 


我們四個被古堡攝人的氣勢所驚到,一齊沉默下來。


 


好一會,陸靈珠才滿臉嫉妒地贊嘆了一聲。


 


「媽的,這老外真會享受啊,這墓修的,可真氣派。菲菲,這起碼得是個啥伯爵之類的貴族吧?」


 


宋菲菲從小在國外留學,對歐洲文化了解比我們多,她擰著眉頭,滿臉不解。


 


「真奇怪啊,英國人沒有像我們那麼重視陵墓的。


 


「他們的陵墓也不是在地下,基本都是地面建築,像英國王室,大多葬在聖喬治教堂裡。他們不講究一墓一穴,一座教堂的地下室,分成一個一個小隔間。據說聖喬治教堂,葬了 1800 多個皇室成員。」


 


陸靈珠的羨慕頓時轉為嫌棄。


 


「咦~那得有多擠啊,S了還要被七大姑八大姨嘮叨。」


 


我心頭一跳,抓住了重點。


 


「你是說,這裡面可能也葬了幾百個人?」


 


宋菲菲點點頭。


 


「如果是哪個貴族的墓葬,是很有可能的。」


 


「啊!幾百個?」


 


「那不就代表——」


 


陸靈珠驚叫一聲,我們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


 


我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那起碼幾百件陪葬品啊,

發財了!」


 


陸靈珠翻個白眼。


 


「喬墨雨,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財迷,我們可能要對付幾百個鬼啊!」


 


「哼,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回去啊!」


 


「呵呵,想過河拆橋,我就知道你想獨吞!你這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小人!」


 


7


 


「都別吵了!」


 


江浩言嗓音顫抖,往我旁邊靠近一步。


 


「前面有個人——」


 


我們四個頭上都戴著專業的戶外探照燈,一齊朝江浩言伸手指的方向看去,四束光線匯集成一束,把身前的地面照得分毫畢現。


 


石磚上,靜靜地趴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衝鋒衣,身上落滿塵土,面朝地板趴著,一隻手壓在身下,另一隻手五指用力張開,指向遠方。


 


「一具屍體而已,他手裡好像有東西。」


 


宋菲菲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好奇地走過去,在那具屍體旁邊蹲下身。


 


宋菲菲正要去拉他身下的手,那具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啊——」


 


宋菲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我抱著胳膊搖頭。


 


「靈珠,你這徒弟不行啊!」


 


「雖然我早就知道你這個人貪財重利,目光短淺。但沒想到你會為了錢,收個這麼膽小的徒弟,傳出去真是墮你們茅山的威名啊。」


 


「江浩言,你去看看——」


 


「這是我同學江浩言,他四足純陽,筋骨奇佳,哭著喊著求我收他當徒弟,我都沒答應。他這樣的,你們茅山怕是要搶破頭,

在我這裡,哎,始終還是差了一點。」


 


江浩言:「......」


 


陸靈珠翻個白眼。


 


「對對對,我們茅山派,沒本事的弟子多了去了。沒辦法啊,門派大了人一多,就是這樣的。不像你們地師一脈,一代隻有一個人,不找個厲害點的,一出事就是門戶斷絕。」


 


爭吵間,那具屍體動得越來越厲害,後背鼓起,四肢顫抖。


 


宋菲菲嚇得直往陸靈珠身後躲。


 


「靈珠,別吵了,快掏法器啊!」


 


不等陸靈珠動手,那具屍體的袖口處,忽然鑽出來一隻老鼠,吱吱叫著,被光線嚇了一跳,又縮回去。


 


我「嘿嘿」一笑。


 


「拿法器對付老鼠啊,未免有點大材小用吧?」


 


我走過去,把那具屍體一掀。


 


底下的老鼠四處逃竄,

屍體手中的東西也滾落在地。


 


看清那東西,我錯愕地瞪大眼睛。


 


「我去,他怎麼會有這個玩意兒?」


 


8


 


掉在地上的,赫然是一隻黑驢蹄子。


 


蹄子上的皮肉已經被老鼠啃光,就剩下一截光禿禿的骨頭,和光滑的黑色蹄掌。


 


我心中閃過一絲茫然。


 


黑驢蹄子,可以克制僵屍,是盜墓倒鬥人必備,它出現在任何一座古墓裡,都不奇怪。可這千裡之外的英國地下古堡,怎麼也會有這東西?


 


我心中閃過一個猜測,伸手在屍體脖子上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枚摸金符。


 


「牛逼啊,盜墓盜到英國來了!」


 


陸靈珠繞著屍體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他哪下來的,這上頭有盜洞嗎?」


 


現在是晚上,也沒有星星,

頭頂黑漆漆的一片,即使有盜洞,我們也發現不了。


 


不過這座古堡的位置,應該就在隔壁的葡萄酒莊下面,那酒莊建在一座小山上,地勢高很多。如果從那頭打盜洞,要不了幾米就能打通。


 


「當初特殊年代,很多有這方面本事的人都出國了。估計這盜墓賊是從哪聽說的這下頭有個古墓吧,在國外也恪守傳統,不愧是摸金校尉啊。」


 


當年曹操為了彌補軍費不足,專門設立了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等官職,到處盜墓取財,補貼軍餉。後來盜墓裡有一派,就稱自己為摸金校尉。


 


他們隨身帶著黑驢蹄子,脖子上掛了穿山甲爪子做的摸金符闢邪,真正的摸金符極為難得。


 


我丟下手裡的黑驢蹄子,把那枚摸金符順勢踹進兜裡,轉身朝古堡的方向走去。


 


「行了,先去找古堡的入口吧。」


 


「喬墨雨,

小心點。」


 


江浩言蹲下身把那隻黑驢蹄子撿在手裡,對著光照了照,臉色很難看。


 


「這上面有一個很大的牙印。」


 


陸靈珠也探頭過去看。


 


「這麼大的牙印,不像是人類的牙齒啊。」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表面輕松,心裡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這枚摸金符入手溫潤,一看就是真品。這年頭,能搞到摸金符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卻這樣悄無聲息地S在地底,裡面的東西,隻怕比我們預想得更加可怕。


 


9


 


我們幾人繞著古堡轉了一圈,令人詫異的是,居然沒有發現入口,城牆上隻有一個半人高的洞,旁邊碎石撒落一地,估計是那個盜墓賊炸出來的。


 


「奇怪,這座古堡本身就沒修建入口嗎?」


 


這也太不合理了,

哪怕是個墓葬,正常來說也是有大門的。特別是像宋菲菲說的,國外的陵墓也是教堂,活著的親人都會進教堂裡來祭拜。


 


可這個古堡像鐵筒一般,周圍一圈都是光滑的牆壁,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這個樣子,不像是宋菲菲口裡傳統的教堂陵墓,倒像個牢籠,防止什麼東西從裡面逃出來。


 


陸靈珠走到洞口旁邊,先往裡面丟了幾個大蒜,然後自己彎下腰鑽進去。


 


她打頭,我殿後,我們四人一前一後鑽進洞裡,這古堡的城牆修得很厚,而且是雙層的,中間的夾層塞滿了沙子碎石。


 


那些沙子流淌一地,我雙膝趴地,跪在地上往前爬,硌人得很。我爬了幾步,就忍不住搓一下手,順便揉膝蓋。


 


剛一停下,忽然感覺身後有人撞了上來。


 


我頓時心跳一緊,頭皮發麻。


 


陸靈珠她們三個都在我前面,

我背後的,是誰?


 


說時遲,那時快,我沒有半分猶豫,大喊一聲,用足了勁,往後猛地踢出一腳。


 


這一腳,實打實地踢到了一團溫熱的東西,我看見一團黑影往後倒飛出去。


 


「我草,喬墨雨,你喊啥啊,嚇S我了!」


 


陸靈珠已經從洞口爬出來,站在古堡裡頭,她伸手把宋菲菲和江浩言拉起來,三個人一齊湊在洞口看我。三束光線刺得我眯起眼睛,我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我加快速度,從洞裡鑽出來,然後站起身把屁股對準陸靈珠。


 


「幫我看看!」


 


「媽呀,你拉屎了?你好惡心啊!」


 


「我拉你頭上!」


 


我氣得用屁股去蹭陸靈珠,陸靈珠「呸」了一聲,一把推開我。


 


10


 


「剛才有東西撞我身上了。


 


聽我解釋完,三個人才一齊蹲我身後,拿燈照我屁股。


 


陸靈珠伸手在我屁股上摸了一把,然後盯著指尖那團黏糊糊的東西。


 


「好像是湿泥巴?」


 


「我騙你的,我剛沒忍住,真的拉稀了。」


 


「啊——嘔——」


 


陸靈珠尖叫一聲,跳起來,拼命甩手,我站在旁邊哈哈大笑。


 


江浩言無奈地看著我笑。


 


「喬墨雨,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捉弄陸靈珠。」


 


他走到我旁邊,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擦擦。」


 


小江真懂事啊,還愛幹淨,別人盜墓都是帶法器帶裝備,就他還記得帶餐巾紙。


 


我贊許地看他一眼,接過紙巾,在屁股上胡亂抹了幾下,

然後把紙巾湊到燈下看。黑色的,黏糊糊的,聞起來一股泥土的味道,確實是團湿泥巴。


 


「可能是有什麼動物從那個盜洞鑽進來了,穿山甲之類的?」


 


我把紙巾隨手丟在地上,抬起頭打量四周。


 


這座城堡內部,果然是個教堂。


 


不過跟尋常的教堂又有點不一樣,左右兩邊各擺著七排椅子,中間的圓臺上,沒有放講壇,而是放著一口華麗的棺材。


 


江浩言很詫異。


 


「這就是主墓室,這麼容易的嗎?」


 


我們朝圓臺走去,剛跨上臺階,就看見臺子的東南角,擺著一根熄滅的蠟燭。


 


「人點蠟,鬼吹燈」,摸金校尉的規矩,要在墓室東南角點根蠟燭。如果蠟燭燃著,就沒事,蠟燭熄滅的話,要把拿到手的財物還回去,恭恭敬敬磕三個頭,原路退出墓室。


 


「喬墨雨,

咱們這是不是也算倒鬥?得按摸金校尉的規矩來吧?」


 


陸靈珠從包裡掏出一張符紙,指尖一抖,符紙燃燒,她把符紙夾在手裡,湊過去點蠟燭。


 


我不贊同地皺起眉頭。


 


「你別多事,搞這些幹嗎啊?」


 


盜墓有損陰德,是我們傳統正道的大忌。


 


以前我雖然下過好幾次古墓,可從來都不碰陪葬品。這次即便要拿東西,按照英國土地私有的政策,我們也是光明正大幫陳導拿屬於他的財物,完全稱不上一個「盜」字。


 


陸靈珠不顧我的反對,把蠟燭點燃了,橙黃色的火光驅散了黑暗,室內頓時沒有那麼陰森可怖了。


 


宋菲菲興奮地在原地跳腳。


 


「好酷啊!我看了鬼吹燈以後就一直想試試,現在終於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