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齊嬤嬤氣勢洶洶進來時,我正給凌璇剝橘子。


 


老虔婆眼皮耷拉,嘴角撇得能倒夜壺。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凌璇嚇得一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知道這是自家閨女沒要到錢,老夫人才出馬。


 


隻要和從前一樣折磨凌璇,剩下的嫁妝還不是乖乖奉上。


 


我拉住她的手腕咧嘴一笑。


 


「夫人,咱瞧瞧去,看是哪個墳塌了,驚得個羅剎鬼來叫喚。」


 


正堂內,老夫人像個發泡的海參,歪在榻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旁邊杵著個水蛇腰的年輕姑娘,細眉細眼,臉上抹了個趙蓉同款大白。


 


看樣子就是寄居在府內的姘頭表妹柳燕燕了。


 


剛進門,老夫人就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得像宮裡幾十年的老太監。


 


「跪下!」


 


04


 


凌璇嚇得肩膀一縮,膝蓋一軟就要跪。


 


我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硬生生給她拽直溜了。


 


她驚慌地看著我,小臉煞白,我卻扯出個假笑。


 


「老夫人,我們夫人身子金貴,這地磚又硬又涼,萬一跪出個好歹,傳出去怕還以為是您刻薄呢。」


 


「放肆!」老夫人三角眼猛睜,唾沫橫飛,一張嘴S魚味兒一陣一陣的。


 


「這兒哪輪得到你一個賤婢開口?凌氏,你個喪門星,嫁過來三年蛋都不下一個,娶你何用!」


 


柳燕燕立刻扭著腰上前,假裝安慰道。


 


「老夫人息怒呀,表嫂定然不是有心的,隻是她身子弱,撐不住表哥的龍精虎猛,這才遲遲沒有動靜,哎,真是委屈表哥了。」


 


這話像火油澆在老夫人頭上!


 


老夫人猛地從榻上彈起,指甲差點戳進凌璇眼睛裡。


 


「不下蛋的賤蹄子,我趙家的香火都要斷在你這個喪門星手裡了。」


 


她還氣不過,揚起手就是一聲脆響,狠狠甩在凌璇臉上。


 


凌璇被打得頭猛地一偏,半邊臉瞬間紅腫,還帶著幾道指甲刮出的血痕。


 


她捂著臉,眼淚像不要錢的褲帶面一樣往下砸,聲音委屈得不成樣子。


 


「母親,我請宮裡的御醫瞧過,御醫說了...不是我的問題啊。」


 


「反了你了,敢說我兒子不行,齊嬤嬤,把這犯了口業的蹄子拖去祠堂罰跪,什麼時候認錯了再給她飯吃。」


 


「老奴遵命。」


 


聽到要折磨凌璇,齊嬤嬤的老樹皮臉立刻笑開了花,跟餓鬼撲食一樣朝凌璇肩膀抓來。


 


就在她離凌璇肩膀隻剩一寸的剎那,

我右手如電,一把抓住她那幹癟的老雞爪。


 


五指猛地發力,狠狠朝外一折。


 


「啊!!」


 


齊嬤嬤的慘叫像S豬一樣,骨頭一聲脆響,直接錯位成了真正的雞爪,痛得這老虔婆臉都扭曲了。


 


趁著她慘叫失神,我左手抡圓,啪啪啪啪。


 


正手!反手!正手!反手!


 


一連串大耳刮子,抽陀螺似的扇在她的老臉上,又快又狠又爽!


 


打得她原地轉圈,眼冒金星,兩顆發黃的門牙配著血沫子噗地飛了出去。


 


「你這個喂不熟的老母豬,吃凌家的喝凌家的,還敢對主人伸爪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想下油鍋!」


 


我邊打邊罵,順道吐了她兩口濃痰。


 


老夫人氣得渾身亂顫,聲嘶力竭嚎叫。


 


「反了!反了天了!來人!快來人打S這個賤.

..」


 


話還沒說完,我眼疾手快,直接抄起桌角的雞毛掸子,一個出溜。


 


霎時,沾滿灰的掸子精準地捅進了老夫人張大的嘴裡,直抵嗓子眼。


 


我手腕用力,跟刷茅廁一樣,狠狠在她嘴裡攪拌!


 


「老夫人今早沒刷牙,奴婢大發善心,剛好給您漱漱口。」


 


老夫人眼珠子暴凸,喉嚨裡發出一陣陣的幹嘔聲。


 


「唔...嘔——」


 


等雞毛掸子拔出來時,尖上的毛已經被薅禿了,還沾著黏糊糊的口水和血絲。


 


老夫人滿嘴雞毛,瘋狂咳嗽,眼看就要噴出來了。


 


好機會!


 


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還在一邊發懵的柳燕燕,一個利落的掃堂腿。


 


柳燕燕猝不及防,重重倒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尖叫。


 


她嘴巴剛張開,老夫人再也憋不住,一大灘黃綠相間,混合著韭菜葉子的隔夜嘔吐物,劈頭蓋臉,一點沒浪費,全澆在了柳燕燕臉上和嘴裡。


 


柳燕燕被灌了滿嘴,惡心得翻江倒海,自己也跟著狂吐起來。


 


「哈哈哈哈!」


 


我叉腰大笑:「妙啊!老母豬帶小母豬,自產自銷,一分錢飼料都不用,你們開養豬場絕對發大財啊!」


 


門口兩個聞聲趕來的家丁,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顯然是被這副場面震驚到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一把拽起還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凌璇。


 


「走!」


 


倆家丁這才如夢初醒,下意識要攔。


 


家丁作勢要攔,我直接抄起禿了的雞毛掸子,朝其中一個抽過去,再狠狠發力踩了另一個的腳。


 


趁著他們手忙腳亂,

我拉住凌璇,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05


 


酒樓雅間,凌璇託著下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


 


「小冬,沒想到你還有這麼靈活的身手,實在太解氣啦!」


 


我則對著滿桌的雞鴨魚肉埋頭苦幹,恨自己不能多長十張嘴。


 


「唔...嗯...基操勿六!」


 


我費力咽下一大塊紅燒肉,抹了抹油嘴。


 


「想當年我在岐山混的時候,縣太爺家的後院,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就跟逛自家菜園子似的。」


 


凌璇兀自開心了一會兒,又開始發愁。


 


「可是小冬,我們這下算是把趙家得罪狠了,等趙賢回來,估計會把我掃地出門...」


 


我將另一隻雞腿塞到她手中。


 


「憑啥掃地出門,那宅子可是你爹真金白銀給你買的,

房契還在咱們手裡,還有你那些被吞掉的嫁妝,那可都是你凌家的東西,憑啥讓那群白眼狼霸佔。」


 


本來是給她打氣,結果她一聽,眼淚又像臊子面一樣流了下來。


 


「可是...老夫人這樣刻薄,再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她從懷中拿出一枚精致的鑰匙,試探地說。


 


「大不了鋪子田莊這些大頭,我都不要了,把剩下的箱子搬走就好了,不然鬧的太難看...終究…終究有辱斯文...」


 


「我呸!」


 


我氣得狠狠啐在地上,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她的鼻子。


 


「我說大小姐,您能把斯文這倆字從腦子裡摳出去喂狗嗎?你倒是心善,想著息事寧人,可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對他們心善,人家對你心善了嗎?」


 


「罰跪祠堂,端屎端尿,吞你嫁妝,

縱容小姑子罵你,讓綠茶騎在你頭上拉屎!現在你還對他們有用,他們就敢這麼作踐你,等真把你吃幹抹淨了,你猜猜等著你的是什麼?」


 


我湊近她,聲音森冷,一字一頓。


 


「是悄無聲息『病S』在後宅,是三尺白綾『自盡』在梁上,是『失足』掉進池塘!他們有一萬種法子讓你合理消失,骨頭渣子都不會給你剩下!」


 


凌璇被我描繪的場景嚇得渾身哆嗦,手裡的雞腿吧嗒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半天才擠出一句。


 


「可是,可是我們隻有兩個人,雙拳難四手,他們人多勢眾...」


 


「怕什麼!」我一拍桌子。


 


「人不夠,咱們就僱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關鍵就看您舍不舍得下本錢了。」


 


「僱人?」凌璇茫然。


 


「對,咱們僱一個威武雄壯的貼身保鏢,

一個能撂倒十個。到時候憑借我的利嘴和他的拳頭,我看誰還敢動咱們一根汗毛。」


 


凌璇眼中出現希望的小火苗:「真的能找到這樣的人嗎?」


 


我拍拍胸脯,讓小二把剩下的雞鴨魚肉打包。


 


「走!現在就去辦。」


 


我帶凌璇七拐八拐,一路到了丐幫分舵。


 


找到了蹲在牆角曬太陽的四袋長老,小米。


 


我摸出一兩碎銀子,和右手的雞鴨魚肉在他眼前晃了晃。


 


「米長老,幫個忙,介紹個保鏢,要威武雄壯,武功高強,最好會點驚濤掌、點穴手、降龍十巴掌啥的。」


 


小米撓了撓打绺的頭發,指甲縫帶出幾個虱子。


 


「姑奶奶,您說的這些功夫可都是六扇門和葵花派的秘籍,這要求有點高啊!」


 


我又利落地摸出一兩銀子,

啪地拍在他手心。


 


小米麻溜地把銀子揣進兜裡,臉上的為難頓時轉為諂媚。


 


「還真是有那麼一個,就是...腦子有點不太好使。」


 


我問他:「怎麼個不好法?」


 


「就是...打起來特別猛,容易誤傷友軍。」


 


這我倒有點難辦了。


 


我轉頭看了看身後一臉純真,滿臉寫著「我很好騙」的凌璇。


 


誤傷我,皮糙肉厚倒是沒啥。


 


要是誤傷到小白兔,哭得能讓黃河水泛濫。


 


我隻能試探:「能不能先驗驗貨。」


 


「得了,您稍等。」


 


小米應得幹脆,一溜煙跑進了後面的院子。


 


06


 


我和凌璇靠在柱子上等著。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昏昏欲睡。


 


凌璇忽然用胳膊碰了碰我。


 


「小冬,你好厲害啊,連丐幫長老都認識。」


 


我嘿嘿一笑。


 


「貧尼我出家前,那也是正經混過丐幫的,江湖人稱『陳倉小辣椒』,那也是響當當的四袋長老。」


 


凌璇疑問道:「你都是長老了,怎麼又跑去當尼姑了?」


 


我老臉一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還不是因為幫縣令夫人智鬥她家的狐狸精小妾,結果不小心惹怒了縣太爺,派手下狂追我三條街。」


 


「幸好我急中生智,一頭扎進了靜心庵當了尼姑,從此金盆洗嘴,剃度出家。」


 


凌璇聽得一愣,忍不住掩嘴笑了。


 


「原來如此。聖上推崇佛教,嚴旨不許官府刻薄僧人,你倒是機靈。」


 


正說著,忽然感覺頭頂的陽光被巨大的陰影遮蔽。


 


我猛地睜開眼。


 


好家伙,愚公移山移到我頭頂了嗎?


 


隻見一個巨物站在我面前,膀大腰圓,胳膊比我大腿還粗。


 


往那一杵,仿佛一座移動的大山。


 


剛才還人模人樣的小米站在他旁邊,瞬間成了小米。


 


看著眼前這個大塊頭,我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將凌璇護在身後。


 


小米倒是很隨意,指著一旁碗口粗的柳樹,對大塊頭說。


 


「林呆魚,你去把那棵樹拔出來給長老看看。」


 


名叫林呆魚的大塊頭哦了一聲,邁著步子走過去。


 


他伸出蒲扇那麼大的手,環抱住那棵柳樹,深吸一口氣,扎穩馬步,猛地一聲低吼。


 


轟隆!


 


腳下的地微微顫動,樹根斷裂聲響起。


 


柳樹竟然真的被林呆魚連根帶土,硬生生從地上拔了出來。


 


他扛著樹跟拎大蔥一樣,當成金箍棒在手上轉起來。


 


小米得意地衝我們挑眉:「咋樣?林呆魚倒拔垂楊柳,中不中?這可是咱新收的一袋弟子,力氣絕對夠使。」


 


我目瞪口呆,差點把手掌鼓爛了。


 


「精彩!太精彩了!林壯士真乃神人也!」


 


這要是當了保鏢,往凌璇身後一站,我看誰還敢對我家小白兔龇牙!


 


接下來,就是考驗智商的關鍵時刻了。


 


我小心翼翼招手:「那個...呆魚啊,過來。」


 


林呆魚扛著柳樹吭哧吭哧過來。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知道我是誰嗎?」


 


林呆魚瞪著眼睛茫然地看了我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