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
我在乎愛意值,並不隻是想回原世界過安穩生活,更是因為攻略對象是周嚴。
喝多了酒,搖搖晃晃地回到公寓。
門沒鎖,但我沒注意。
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醒來,發現自己置身在海景別墅的臥室,手腕腳腕都鎖上了鏈條。
熟悉的儒雅斯文的男人站在床邊。
他看著我身上的痕跡,眼神晦暗難辨,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
「還像以前一樣虛假地喜歡我,不好嗎?」
「我可以裝不知道你說假話,也可以裝不知道你是為了攻略任務才接近我。」
「彈幕說你完成任務就會消失……」
「可任務還沒完成,
你怎麼能去找別人呢?」
我呆了呆。
難怪我感覺周嚴對我態度很古怪。
明明有時候佔有欲那麼強,卻總是一副淡淡的疏離模樣。
還以為他不愛我。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知道我在騙他。
我嘴唇嗫嚅,慫了吧唧:
「其實我該攻略的人不是你,而是江嶼,但系統選錯了目標。」
周嚴臉上血色一寸寸褪盡。
良久。
狼狽地笑起來,神情慘淡,絕望到扭曲:「原來我是個赝品。」
他像是想到什麼,扯開自己的衣服。
病態呢喃:
「寶寶,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麼?」
「我現在能給你了……你要什麼,都能給你。」
「重新喜歡我,
好不好?」
他從抽屜中摸索出藥吞咽下去。
哀求被鎖住的我。
眼尾薄紅,呼吸顫抖,斯文掃地:「寶寶……你看看我,我吃了藥,比他更能讓你快樂。」
7
我不知道他吃的什麼藥。
但肯定沒我精挑細選的那種對身體好。
心疼地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離開……不需要你吃藥了。」
周安僅剩的理智也崩塌,帶著婚戒的手攥緊我的手腕,動作又狠又重。
紅著眼啞聲逼問我:
「說走就走,玩我跟玩狗一樣?」
「我的真心就這麼不值錢?」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發瘋心痛。」
一邊討好地乞求:「寶寶,
別離開我……好不好?」
一邊心腸變得比鐵還硬。
任由我哭鬧,哭啞了嗓子。
誰能料到周嚴這平時端方溫潤的人,失控竟然這麼可怕。
第二天。
系統在我腦海中破大防地哭嚎。
【完了!我之前操作失誤,導致反派看到了彈幕,我要被主神回爐重造了!】
【現在必須送宿主回家,不然隻能等十年之後……】
我看著床頭一份份財產轉贈協議,陷入沉默。
昨晚我哭到抽噎。
問周嚴:「你是不是特別恨我……馬上就讓我家破產,讓我做乞丐?」
他沒說話。
可今早我卻發現,他把財產都轉到我名下。
我承認自己禁不住誘惑,猶豫了。
對系統說:「電子破爛,好好更新處理器,記得十年後回來接我啊。」
系統麻溜地消失。
我美滋滋攜款跑路,卻被周嚴鐵青著臉地抓回來。
想跟他談條件,沒想到最後都談到床上去。
我瑟瑟發抖:「我不僅想要錢,還想要別的。」
他氣到顫抖:「別的,是指去找那個小男孩甜甜蜜蜜嗎?」
我試圖說點好話讓他消氣。
「周嚴,其實你很好,我——」
卻被他堵住唇,吞掉了剩下的話。
「我知道你又要騙我放松警惕,然後逃跑,想也別想!」
我被咬痛,生氣地推開他。
「好,我最討厭你,
滿意了吧?」
他被刺傷。
紅著眼圈自言自語:「沒事,隻要你滿足了……就不會再討厭了。」
他將我抱進臥室,吞下藥片。
很久之後。
他眼尾泛著薄紅,喑啞道:「寶寶,你看,我還有用……不要討厭我。」
我感覺自己飄在雲端,淚眼朦朧中說出真心話:
「周嚴,我完成了任務卻沒有選擇離開,留在這裡,是因為喜歡你……」
他愣住了。
撫摸我眉眼的手帶著一絲顫抖。
含著淚再次吻過來。
小心翼翼:「我還能相信你嗎?這次……不要再騙我了,我會S的……」
我迷迷糊糊中想。
自己當初一定是被系統傳染了木馬病毒。
腦袋短路。
不然怎麼會說,想離婚是因為他養胃滿足不了我?
簡直滿嘴跑火車。
即便周嚴不吃藥,隻憑手上功夫,也能讓我哭出一條滾滾黃河……
8
江嶼發現我消失不見,拼了命到處找我。
終於,某一天闖進門來。
「姐姐!」
「為什麼要把我拉黑?」
我愣住。
他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別墅保安竟然沒有攔下他?
「姐姐答應跟我在一起,為什麼在得到我之後消失……連那支筆都沒有帶走!」
江嶼氣得要哭,這副樣子惹人憐愛。
我忍不住上前。
梨花帶雨的美少年,誰能不心軟?
就在我憐香惜玉地拿紙給他擦淚時,卻被一股力鉗住,用力拉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耳畔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看看你,情人處理不好都找上門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我假笑兜不住了。
哪有這樣陰陽怪氣的?
江嶼見到我被人摟在懷中,急了眼:「姐姐,他是誰?」
周嚴溫潤地拿出一張卡,笑吟吟地遞到少年眼前,儼然是一個寬容大度的大房。
「抱歉,我妻子愛玩,你別當真。」
「這錢是你替我陪伴她的費用,收下吧。」
少年倏地紅了眼眸,打掉銀行卡。
倔強地看向我。
「姐姐……你結婚了?」
見到我不吭聲。
他崩潰,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你不是說喜歡我一輩子嗎?怎麼能騙我?」
我看到他哭成這樣,心都碎了。
當初他跳樓被我拽上來時,也是這樣洶湧地哭,像是滂沱大雨下湿噠噠的小狗。
著急地要原地轉圈:
「我喜歡呀……怎麼不喜歡了?」
周嚴眼神倏地扭曲了一瞬。
他勾住我的手指,垂下眼,輕輕摩挲我掌心。
「寶寶,現在就沒必要逢場作戲了吧?」
我化身欲哭無淚表情包。
哪裡逢場作戲了?
心疼可憐的喜歡也算喜歡呀!
江嶼幾乎氣暈。
衝上來將我們兩個分開,握住我的手:「姐姐,我帶你走!」
我心裡連連叫苦。
這也走不得!
要是走了周嚴會瘋。
天老奶,系統為什麼留個金手指,就比如「記憶刷新」什麼的……
簡直把宿主當一次性筷子用!
江嶼見我不動,失望到絕望。
流著淚跑出別墅。
我甚至不能追出去……
因為正宮就在旁邊盯著。
他走後。
我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
「很少有人知道我住在這棟別墅,他一個貧困大學生能找上門……周嚴,是你設計的吧?」
他卻褪去大度模樣,
吃醋地把我按在沙發上。
親到呼吸凌亂。
「我給你換電話卡不足以讓他S心,萬一再勾引你怎麼辦?」
「難道你要兩個都收?」
我窩囊地說:「好吧。」
我沒能耐,吃不下。
對不起了,江嶼,那一夜就當這些年我一直幫你的報答吧。
9
幾個月後。
我跟周嚴的關系漸漸緩和了。
他仍然像從前一樣做早餐、送我去畫室、陪我玩一些無聊但甜蜜的遊戲……
仿佛徹底忘了離婚那件小插曲。
但我知道他沒忘,而且還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份離婚協議書的屍體碎片被他裝在透明罐子裡,放在書房。
我很少進他書房。
今天去找鑰匙,開錯了櫃子。
拉開櫃門時嚇了一跳。
裡面大大小小的罐子裡竟然全是我的東西!
高中時送他的一顆糖、給他貼在傷口的一片創可貼、闲暇時疊的「東南西北」和紙飛機、寫給他的一張張小紙條、隨手買給他稱得上廉價的袖口……
不止這些甜蜜的。
還有些不可描述。
我看向裝有印著口紅的紙片的玻璃瓶。
咦了一聲。
「這個口紅印,他竟然一直藏著?」
半年前的晚上,周嚴在給公司董事開線上會議,我不知道。塗了一支桃子味的口紅去親他,被他拿張紙擋住。
他隻說了幾個字:「開會,別鬧。」
那副表情簡直稱得上冷淡。
一盆冷水澆到我頭上。
垂頭喪氣地跟系統說,周嚴是捂不熱的石頭,竟然嫌棄我。
就在此刻。
「啪嗒——」
我一驚,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發現男人臉色煞白站在門口,手中的鑰匙掉在地上,像是遭受重創。
喃喃自語:「你……都看到了。」
我點頭。
「周嚴,你表面平平淡淡,沒想到私下把這些東西偷偷收藏著當寶貝。」
他明顯慌亂。
「寶寶,聽我解釋……我……」
我拿起裝有蕾絲布料的瓶子。
這是前不久消失的內衣。
好整Ţūₑ以暇地看著他:「好吧,
我聽聽你怎麼辯解。」
周嚴僵了一會兒,忽然垂下頭,眸光黯淡。
自暴自棄地坦白了一切。
用那張溫潤斯文的臉說著變態扭曲的話。
饒是老色批如我,也大為震驚。
「真變態竟在我身邊!」
聽了這話。
男人露出刺痛神情,垂下眸子。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對不起,我隻是……想要留住你,想留住關於你的一切。」
良久。
我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說。
「……真拿你沒辦法。」
變態自有變態愛,沒有變態我來愛。
誰讓他是我看上的人呢?
10
關於性冷淡。
周嚴沒說原因。
但我從網上搜了那麼多,猜測這病可能是被憋出來的。
以前他總衝冷水澡,我以為他是潔癖,親一下脖子耳朵就要洗。
後來得知他能看到彈幕。
他為了防止我完成任務消失,是有意忍著不做最後一步,撒謊說自己性冷淡。
直到半年前,發現自己真的出了問題。
我仔細問了他詳情。
第二天。
拉他到醫院全面檢查。
醫生說是長時間性壓抑造成的心理問題,需要慢慢調理。
他很挫敗。
回到家緊緊抱著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怕我因此厭惡他。
卑微地悶聲說:
「我太沒用了,對不起。」
「你有需要的時候,我可以吃藥……別嫌棄我好麼?
」
「而且我會賺錢,會做飯,會家務……你知道的,我比那個小男孩會的多。」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但還是把藥沒收了。
我是好點色,人之常情,還沒色到非要消耗愛人身體健康的地步。
「什麼亂七八糟的,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在他抿緊唇失落時。
我悄悄地附在他耳邊說:「其實,我更喜歡……」
他的眼睛亮了。
「真的?」
「包真。」
11
我選擇留在這個世界十年。
就不能不信系統說的女主下場。
太慘了。
於是我盯著家族內部每一個人,
提醒爸媽做決策要小心再小心。
可千防萬算,還是出了亂子……
好在我反應快。
及時力挽狂瀾。
好吧,這瀾有點大,一隻手拽不住。
需要手腳並用做四腳獸才行。
周嚴看我連續幾天熬大夜後頂著兩個黑眼圈,眉頭蹙起:「昨天又處理到很晚才睡?」
我含淚啃著面包。
「沒辦法,小小的老子不想成為乞丐端著小破碗沿街乞討。」
幾個月後。
危機終於渡過。
我在家族嶄露頭角,業內人人都誇一句,容家千金鋒芒盛。
媽媽聽了,覺得我必成大器。
催我回去子承母業。
我頭搖成撥浪鼓,嘿嘿一笑,將身子一扭反從她的胯下逃走了。
「媽,你才五十歲,正是拼的年紀。」
「現在提倡銀發經濟,你還能再闖三十年!」
她揪著我耳朵,把我扭成麻花。
「遊手好闲,不務正業。」
我疼得嗷嗷叫:「孩兒風華正茂,正是啃老的好時候嘛!此時不啃更待何時?」
事後。
我枕著周嚴的腿躺在沙發上。
眨著單純的眼睛問他:「為啥媽媽說我不務正業?明明我有認真畫畫呀,收入不多,養活我和八個男模還是夠了的。」
他知道我說模子哥隻是日常口嗨。
沒吃醋。
反而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低笑道:「寶寶,你是個畫澀圖的,要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