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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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鍾之後,我有些艱難地爬上了牆頭。
不得不說,我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幸好這牆壁有讓我落腳的地方,即使如此我也十分狼狽。
好不容易翻過牆頭,我顫顫巍巍地冒出頭來。
這一冒,就有一個男子在牆下,帶著幾分錯愕看著我。
我一下呆住了,過了一會兒聽到有人尋我的呼叫聲,才小聲拜託他走開。
「不然我會砸到你的。」
那男子當真聽話地讓開兩三步,看著我坐在牆頭有點退縮不敢跳下去,他猶豫了幾秒,上前伸手。
「下來吧,我接住你。」
在這個關頭我也沒有客氣,直接從牆頭一躍而下,被那男子穩穩接住。
他看著清瘦,
實際上手勁倒是很大,接住我的手抖都沒有抖一下。
他放我下來之後,我又盯上了他手裡的東西,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可以借一下你的帏帽嗎?」
畢竟還是逃跑,太過招搖萬一又被抓回來就不好了。
那男子並不介意,很大方地直接遞給我。
我想感謝他,身上卻什麼也沒拿,隻好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謝謝!」
我一邊快步離開,一邊暗暗記下他的臉。
7
快步到家門口,我看到那裡停著一輛熟悉的馬車,腳步不由得慢下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
掀開簾子,裡面果不其然坐著一個侍衛。
「大人,請吧。」
......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行駛,在一處不起眼的府邸停下。
我看著這來過無數次熟悉的地方,心下有些五味雜陳。
前世,我選擇效忠三殿下,最終身份敗露時卻淪為棄車保帥裡的車。
我對他沒有太多怨恨,畢竟在這種時候明哲保身是正常選擇。
可是重活一次,我沒有辦法做到心無芥蒂地繼續為他效力,於是漸漸不再回復他的書信。
或許是他察覺了我的冷淡,認為我起了二心,想要前來敲打我。
推開門,我低聲說:「殿下,臣來晚了。」
一個少年端坐在茶室中間,微垂著頭喝茶,身姿清越出塵,一副天家氣派。
我怔怔地走進去。
昏黃的燭火下,映照著少年如玉般白皙的臉頰。
我擦了擦自己因為爬牆而有些髒汙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殿下,
臣來晚了。」
室內隻點了一盞燈,陸連楨眉宇淡淡,白皙的皮膚在燈下如白璧無瑕,其餘部分皆隱沒在黑暗中。
我沒有看到瘋狂刷過去的彈幕。
「我去,反派二號出場了。」
「這好像是重生之後反派二號第一次和白月光見面吧。」
「裝得這麼冷淡平靜,心裡都不知道激動成啥樣了吧你小子。」
「好帥斯哈斯哈。」
「好一款陰湿風味的反派二號。」
「我記得是這裡發現妹寶身份了對吧,然後把人關起來醬醬釀釀了——」
「大 do 特 do 啊!」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過來些,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怔怔地走過去,不明白他今日的反常。
平日裡,
我們都是在書房,從來沒有在他的寢殿裡商議過朝事,距離也不會如此近。
直到走到離他隻有兩步遠,我終於停下來,又喚了一聲,「殿下。」
隻是他說的話卻讓我一下愣住。
「知若,」他放下茶杯,「有人告訴我,你是女子,你說這是真的嗎?」
呆滯過後,就是一股喘不上氣似的恐慌,我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您會相信這麼荒謬的話語嗎?」
他抬起眼看著我,輕聲,「不如證實給我看。」
這下我的臉終於變得有幾分蒼白,白著臉搖頭:「殿下不相信我嗎?」
少年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輕輕摩挲指節,這個習慣和上一世如出一轍。
「並非不信知若。」
「隻是,在很久以前,一個心魔便困擾著我。
」
陸連楨看著我,桃花色的薄唇慢慢吐出話語,如同上好琴弦流出的輕緩音色,說出的話卻讓我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我夢見知若變成了女子,夜夜在我身下承歡。我雖然覺得有辱斯文,卻也不由得沉溺下去。說來也奇怪,這樣夢的對象,竟是自己的臣子,也隻有過你一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未變,就像是在與我商議再平常不過的政事。
我愣愣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地喊了一聲殿下。
「所以,」他抬眼看向我,神色多了一絲晦暗,「知若,你能否讓我求證一下?」
8
當被少年摁在床上的時候,我才如夢初醒般掙扎起來。
他看著清瘦,衣袍下的力氣卻出乎意料的大,我幾番掙扎未果,吃力地抵擋著他的胸前。
「殿下!
您糊塗了!」
屬於他的氣息侵略太過強烈,我忍不住發起抖來。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我握住他的手,眼裡浮上淚意,咬牙問道。
「殿下可是聽信了何人的風言風語,乃至與臣下生了嫌隙?」
我仰起臉,含淚直視他。
少年看了我半晌,而後緩緩用指節擦拭掉我眼下的淚痕。
「知若,這是我的心魔,身為臣子,若不能為主子解憂,那你還有什麼用處呢?」
我的心底漸漸發冷。
是啊,我是臣下,要為主子帶來作用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若無法表示忠心,那麼丟腦袋也是遲早的事。
我還想說什麼來抵抗,卻感覺渾身天旋地轉起來,不由得閉了閉眼,一陣暈眩。
「殿下.
.....這——」
浸淫在官場多年,我雖然不去參與一些骯髒的苟且之事,不代表對此沒有了解。
茶水有問題!
我伸手想要把身上的人推開,卻方便了他把我的手直接握住,摁到頭頂。
陸連楨居高臨下地撐在我身上,眼底暗色不斷加深。
「知若,聽話,不要再掙扎,這隻會讓你自己吃苦頭。」
9
「檢查」過後,他終於解開綁著我雙手的腰帶,輕輕吻在手腕的紅痕上。
對於我是女子一事,他似乎並不意外,有的隻是證實自己猜想的淡淡愉悅。
我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眼裡含滿淚水,臉上的淚痕也漸漸幹涸。
這時我終於注意到眼前的彈幕又吵起來了。
「反派二號裝什麼啊……他前世就知道妹寶是女孩子了。
」
「就是想找個由頭狠狠懲罰一頓而已,斯哈斯哈。」
「前世白月光在牢裡的時候,反派二號正好被關在宮裡什麼消息都收不到,不然怎麼會讓妹寶一個人在大牢裡孤立無援嗚嗚……」
「幸好重生了,反派當時黑化的樣子也太恐怖了。」
隻是懲罰我的……由頭嗎?
還有,這個反派指的又是三殿下陸連楨嗎?
我有點崩潰了。
一個反派,兩個反派。
這個世界的反派是批發的難不成?到底有多少反派?
10
陸連楨把我半軟禁了下來。
他把我放在榻上之後,還封住我的穴道。
如此一來,我既無法動彈,也講不了話了。
我隻能看到眼前的彈幕。
「我去反派你是不是不行啊!」
「就這麼放著妹寶不管了嗎,我的大 do 特 do 呢??」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陸連楨看了我一眼,幫我蓋好被子,轉身走出去。
我聽見外面傳來一點聲音。
不隻有陸連楨的,是他和別人的交談聲。
我心裡生出一點薄弱的希冀,含著淚水,手指卻隻能吃力地彎著一點,拼盡全力也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救、救......」
這點聲音無法引起任何注意。
眼看他們已經要換一個地方繼續交談,我破釜沉舟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將放在床頭的茶杯狠狠掃下去。
外邊的人果然頓住腳步。
「六弟,
你房間裡還有別人?」
我聽到陸連楨淡淡地回答,「近來新養了一隻狸貓,調皮得很,一不看著就要打碎東西。」
「狸貓?」
對方似乎很有點興趣,「什麼樣的狸貓?可否給我看看?」
陸連楨淡淡推辭,「她太調皮,傷了你便不好。」
我眼睜睜看著陸連楨把他推辭過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我急得滿頭大汗,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發出聲音,也挪動不了一點。
外室已經是靜悄悄一片,他們已經走出好遠了。
我心如S灰地閉上眼睛,一股巨大的疲憊湧上心頭。
11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困乏得將將睡過去的時候,聽到一聲輕笑。
我迷迷糊糊地抬頭看過去,以為是侍女,卻發現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站在離床邊不足一尺處。
還沒反應過來是誰,我就聽到有點熟悉的聲音。
「哦?原來你就是那隻小貓。」
陸連彧嘴角含著笑意,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我茫然地看著他,就見他眼底笑意加深。
「六弟被一些事情絆住了腳,我就回來看看那隻他心愛的小狸貓,沒想到居然是你。」
我看著眼前越發熟悉的男子,不由得努力回想起來,「你是那天牆下……」
「正是,你還記得我。」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闲到跑回來隻為了看一隻貓,但我想,他善良地救了我一次,或許也不介意再救一次了。
於是我對他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救我。」
他湊近了一點,「你說什麼?」
我吃力地動了動手指,再次張嘴,
「救,我……」
他歪了歪頭,似乎知道那邊拖不了陸連楨太久,直接把我從床上抱起來。
「好了。」
他把我抱起來,還在空中顛了顛,似乎有點驚異似的。
「這麼輕,六弟沒給你東西吃?」
我搖搖頭,從先前的隻言片語中已經猜出他的身份,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有些吃力地說,「謝謝……三殿下。」
事實上,我們或許屬於敵人關系,因為我效忠的是六殿下,而談晏之支持的三殿下陸連彧正是和陸連楨暗暗較勁的關系。
陸連彧一邊抱著我,一邊低聲說:「佟大人原來是女子?」
「......」
我閉了閉眼,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越來越多人知道的秘密。
頭頂傳來他輕輕的笑聲。
我想,是了,對於這位皇後膝下、率性而為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三殿下來說,我是女子的身份確實無法令他震驚。
12
上到馬車後,陸連彧三兩下解開我的穴道之後,點了點下巴,似乎在思考。
「你和六弟鬧矛盾了?」
當時我在床上的情狀著實難堪,想到這裡,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是臣惹怒了殿下。」
陸連彧對此不再置喙,兩人都沉默下來。
馬車上溫暖而搖晃的環境,再加上我被解開穴道後終於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
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我看不清任何事物,卻能聽到輕輕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