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家梁佳佳好心把冰水潑她身上防止她中暑,讓齊野單獨請她吃個飯作為感謝怎麼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就該讓她在太陽底下曬S!」


梁佳佳眼眶湿潤,無措地向齊野媽媽尋求幫助:「阿姨,我是不是做錯什麼讓嫂子生氣了?」


 


齊野媽媽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溫柔地安慰梁佳佳:「你沒有做錯什麼,隻是某些人就是個白眼狼罷了,別理她!」


 


她們手挽著手親昵地往前走。


 


將我丟在原地。


 


走了幾步以後,齊野媽媽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這做什麼!還不把地上的東西提著跟上,是要我請你走嗎?」


 


我垂眸將放了一地的奢侈品袋子提起。


 


倒是寧願齊野媽媽將我丟在原地不管我。


 


5


 


到了老宅,我都沒有坐下。


 


齊野媽媽就給我丟了一袋紫到發黑的蓮子。


 


在我茫然的眼神下。


 


齊野媽媽不滿地揚眉:「等會兒阿姨要燉排骨湯,你把這些蓮子給剝了。」


 


沒有任何工具。


 


隻能用指甲生剝皮硬得跟石頭一樣的老蓮子。


 


我剝得極為艱難,明明客廳裡有空調,可是鼻尖的汗珠一顆又一顆地落了下來。


 


而齊野媽媽和梁佳佳卻坐在沙發上,氣氛和諧地聊著天。


 


客廳裡時不時響起她們歡快的笑聲。


 


隻是一瞬間的失神,指甲摁在蓮子上,蓮子皮非但沒有傷口,反而是我的指甲貼著皮肉斷了。


 


「嘶!」


 


鮮血從斷裂的皮肉中溢出來。


 


十指連心,疼痛刺激著我的感官,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我在角落裡的動靜也吸引了齊野媽媽和梁佳佳的注意力。


 


齊野媽媽小聲嘀咕說:「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沒用!」


 


眼淚模糊了我的眼睛,不單單是因為疼,還因為齊野媽媽的為難,以及齊野說的那句真心話。


 


情緒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像是自虐一般,麻木地用受傷的手指去剝那紫黑色的蓮子。


 


等到我將所有蓮子剝好,我的手指已經疼得不像自己的。


 


稍微一動,就疼得發顫。


 


可是蓮子燉排骨上桌時。


 


齊野媽媽和梁佳佳面前都有一碗。


 


明明那些蓮子都是我一個一個辛辛苦苦剝出來的。


 


可是我的面前卻空空如也。


 


我心裡憋著一口氣。


 


直接起身去盛湯。


 


齊野媽媽像是知道我的想法。


 


「坐下,你喝其他的。


 


在齊野媽媽的示意下。


 


家裡的阿姨端來一個小碗放在我的面前。


 


我定睛一看,是一碗透著黑的灰燼和水。


 


齊野媽媽嘆了口氣,語氣無奈:「你也別說我為難你,你和齊野結婚都兩年了,還沒有懷上孩子,這是我特意去送子觀音廟裡求的符,聽說喝了送子符燒的符水,很快就能懷上男孩,齊家幾代單傳,總不能斷在你身上吧。」


 


彈幕在這時又出現了。


 


「我覺得女主不會喝的,畢竟她那麼自私!可惜辜負了齊野媽媽一片期望。」


 


「這種人怎麼配當女主的!想想當初男主為她做的事,她又為男主做過什麼!!!哪怕這碗符水沒有用,就算是為了安安齊野媽媽的心,她也該把這碗水喝了呀!她真的不值得男主愛!」


 


垂眸間。


 


我想起了當初。


 


齊野頂著壓力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要娶我這個二婚的女人。


 


他家人的反對尤為激烈。


 


直接罰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手指粗的棍子都打斷了幾根。


 


可是齊野的回答依舊是:「這輩子非蘇卿卿不娶。」


 


當天晚上他就病倒了,可是在昏迷中,依舊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


 


最後他的家人沒辦法,最終還是松口妥協了。


 


的確,比起他為我做的,我為他做的實在太少。


 


所以在我端起那碗黑灰色的符水時。


 


齊野媽媽和彈幕都開心了。


 


梁佳佳則是氣定神闲地喝著排骨湯。


 


我將符水灌入口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舌尖彌漫。


 


我麻木地吞咽下去,期間甚至吞咽到了一張沒有燒透的符紙碎片。


 


等到我將一整碗符水喝完。


 


一股惡心感在喉嚨裡翻滾。


 


齊野媽媽難得露出笑容。


 


彈幕也難得沒說刻薄的話。


 


「這樣才對嘛!」


 


「喝了這碗符水,希望女主可以給男主生一個兒子,雖然男主肯定更喜歡女兒,但是家裡那麼多的財產,肯定需要一個兒子來繼承的。」


 


「不過也沒有關系,一胎生個兒子,二胎再生個女兒,滿足男主的願望也不遲,女兒一定會被男主寵成小公主的,就是不知道女主對自己的女兒是不是也會有敵意,吃醋男主對自己女兒好。」


 


符水在我胃裡翻江倒海。


 


我的心突然一片悲涼。


 


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6


 


當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有些中暑加上淋了冰水。


 


我發起了高燒。


 


齊野發現後,緊繃著臉將我打橫抱起。


 


開車去醫院。


 


等紅綠燈時,他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聽到我的叮嚀聲。


 


才注意到我手上的傷口。


 


眉頭緊鎖,臉上浮現一團濃墨。


 


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遇到危險時,能第一時間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你的人,他一定很愛你。


 


我一直以為是這樣的。


 


當醉酒的司機開著車撞來時,齊野第一時間用身體護住了我。


 


血液順著他的額頭落下。


 


他卻滿心滿眼都是對我的擔憂。


 


「老婆……沒事吧?」


 


「我沒事!你呢?」我的語氣也有些焦急。


 


他沒有回答我,

而是聽到我的回答後像是放心了一般,昏迷了過去。


 


「齊野!齊野!」


 


我的心揪成了一團。


 


直到到了醫院,醫生給他做了全身檢查。


 


確認隻是腦震蕩後。


 


我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齊野媽媽和梁佳佳趕來時。


 


我和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兩張病床隔著半米的距離,我和他的手緊緊地握著。


 


我們什麼都沒有說。


 


享受著那一刻的靜謐與美好。


 


可是下一秒,美好像是易碎的玻璃一樣,應聲而碎。


 


「兒子!兒子,你沒事吧!」


 


是齊野媽媽的聲音。


 


跟著過來的還有一臉焦急的梁佳佳。


 


看到自己兒子沒事後,齊野媽媽面色一松。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

害我兒子差點就出事!」


 


她揚起手掌。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巴掌沒有落在我的臉上。


 


而是被齊野伸手攔截。


 


點滴的針頭被拽下,血順著血管順流而下。


 


齊野媽媽面對的是齊野那張蒼白而又冷漠的臉。


 


「害我出事的人不是媽媽你嗎?」


 


齊野媽媽臉上一驚。


 


齊野語氣冰冷:「如果你沒有為難卿卿,她晚上也不會發燒,我就不會開車送她去醫院,最後也不會發生車禍,而造成這一切的人,不就是您嗎?」


 


「你……!」齊野媽媽滿臉錯愕與傷心。


 


「以後別找卿卿了!如果卿卿再因為你受到什麼傷害,你是我媽媽,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但是我會讓你兒子承受雙倍的甚至更重的傷害!

」他的語氣冷然威脅道。


 


齊野媽媽捂住胸口,像是被氣到了。


 


而一邊的梁佳佳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霾。


 


下一秒後,梁佳佳趕忙攙扶,她跺著腳:「齊野哥哥,你怎麼能為了蘇卿卿對阿姨說這麼過分的話呢!!!」


 


齊野媽媽卻真的傷心了,她擺了擺手:「我們走吧,別在這裡惹人煩了。」


 


住院幾天的時光裡。


 


我和齊野形影不離。


 


他很粘人。


 


我出去喘口氣的功夫。


 


他也要黏著我。


 


就在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候。


 


我的手機突然接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發來的短信。


 


「你以為齊野真的愛你嗎?」


 


我的心下一驚。


 


下一秒。


 


對方又發來了一條:


 


「要不要和我驗證一下呢?


 


很快,我就知道她是如何驗證的了。


 


我嫌齊野太粘人,一個人去外面放風時。


 


齊佳佳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跟我說聊聊。


 


可是卻不主動開口。


 


幾分鍾以後,她的餘光瞥向一旁。


 


剎那間,她的眼睛裡氤氲著霧氣,她什麼也沒有說,隻是捂著肚子嚶嚀。


 


一抹熟悉的身影焦急地飛奔到她身邊。


 


他眼裡的擔憂比前幾日我發燒時並不少。


 


「怎麼了!」


 


梁佳佳不說話,隻是看了我一眼,然後捂著肚子大顆大顆地掉眼淚。


 


面對我,齊野收斂了一些冷意,可是還是用前所未有重的語氣對我說:「卿卿,孩子是無辜的。」


 


我的心下一沉,迷霧在我眼前漸漸散開:「孩子是你的!


 


我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齊野的理智回籠,他下意識握住我的手腕:「你聽我解釋!」


 


可是下一秒。


 


齊梁佳佳用哭腔對齊野說:「齊野哥哥,我的肚子好疼啊!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他握著我手腕的力度漸漸變小。


 


最後徹底松開我的手腕。


 


丟下一句:「我待會兒跟你解釋!」


 


就將我丟在了原地。


 


7


 


等到齊野回來時,我的東西正好收拾好。


 


看到我的行李都打包好。


 


齊野明顯慌了。


 


他執拗地抓住我的手:「我可以解釋。」


 


「梁佳佳懷孕是個意外,那次出差,我和她都喝多了,我把她當成了你所以才……」


 


這話讓我覺得無比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