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今真假少爺站在一起。


 


他們並不是很想在這種時候站隊。


 


為首的保安開腔,為這群二世祖們解圍:


 


「沈少,我們知道您是沈家少爺。」


 


「但這位沈砚也先生,是我們酒吧老板,沈總。」


 


保安似乎意識到什麼,特意補充一句:


 


「哦,這是沈總自己的酒吧,跟沈家沒任何關系。」


 


沈居堯驚訝:


 


「他是老板?」


 


「就他一個假貨,還有自己的酒吧?憑什麼!」


 


保安不再回答。


 


沈砚也更沒搭理沈賀馳。


 


他清冷的眸子平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保安身上:


 


「怎麼回事?」


 


保安趕忙說:


 


「沈少嫌棄這位小姐寒酸,說擾了雅興。」


 


「讓我們把她丟出去。


 


沈砚也這才看向我。


 


他目光很冷。


 


隻是瞥了我一眼,就將視線移開了。


 


明明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周身的壓迫感卻更強了。


 


沈砚也對著眾人說:


 


「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


 


「同為客人,沈少有什麼資格趕別的客人走?」


 


「就算趕,也應該是將肇事者趕出去。」


 


他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保安聞言立即調頭走向了沈居堯:


 


「沈少,得罪了。」


 


說罷,幾個人就架著沈居堯往外走。


 


沈居堯慌了,氣急敗壞喊著:


 


「沈砚也,你公報私仇!你 tm 針對我!」


 


「不就是開了個破酒吧嗎?


 


「你今天敢丟我出去,明天我就讓我爸把你這破店弄到破產關門!」


 


不論他怎麼喊,保安都沒有手下留情。


 


隨著保安越走越遠,沈居堯的喊聲越來越小了。


 


直到徹底消失。


 


他的朋友們面色為難。


 


和沈砚也尷尬打過招呼後,也都紛紛離開。


 


06


 


「沈少,謝謝你救我。」


 


峰回路轉,驚魂未定的我對著沈砚也真摯道謝。


 


沈砚也對視上我的目光。


 


但此刻的我渾身湿透、狼狽不堪,像是個滑稽的小醜。


 


沈砚也起蹙眉。


 


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底,看不出情緒是嫌棄還是可憐。


 


但他開口卻沒有提及我的狼狽。


 


他說:


 


「我已經不是沈家少爺了。


 


「如果你不介意,以後可以叫我傅總。」


 


看出我的不解,沈砚也淡聲解釋:


 


「我已經在改名了,傅砚也。」


 


「但流程那邊需要點時間,因為我名下的產業有點繁瑣。」


 


我恍然大悟:「傅總。」


 


傅砚也頷首。


 


他表情依舊沒有多少變化。


 


現場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我惦記著今晚的任務,不由看了眼時間:


 


「傅總,我先去送文件了。」


 


「今晚的事兒,改天我單獨謝您。」


 


我剛轉身要走。


 


沈砚也……


 


不,現在應該叫他傅砚也。


 


傅砚也就從身後抓住了我的胳膊:


 


「等一下。」


 


「怎麼了傅總?


 


「跟我來。」


 


傅砚也牽著我的胳膊,越過嘈雜喧囂的環境,一路暢通無阻往酒吧深處走去。


 


他的手骨節分明。


 


皙白纖長。


 


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熾熱的溫度。


 


霓虹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我這個角度看去,他這張過分完美的帥臉,竟比沈居堯還要好看。


 


原來沈居堯也不過如此……


 


鬼使神差,我什麼都沒再問,徑直跟上傅砚也的步伐。


 


他帶著我到了酒吧後臺。


 


停在了一房間外。


 


「這是服道間,裡邊衣服挺多的。」


 


傅砚也打開門,示意我進去:


 


「你衣服湿了,去挑身合適的換上。」


 


突如其來的關心,

讓我心頭一熱。


 


我強忍下委屈,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傅砚也似乎看出我的窘迫。


 


他平靜道:


 


「不是求我給你工作機會,說要翻身爬到高處給沈居堯看,要賺很多錢給你媽媽治病嗎?」


 


「想做我的員工,那不論任何時候,都要以最好的儀容儀表去面對客戶。」


 


說到這,他頓了頓。


 


又補充道:


 


「我傅砚也,不養闲人。」


 


……


 


傅砚也給我的這個客戶很難搞。


 


但經過我的不懈努力……


 


一周後。


 


客戶終於籤了單。


 


籤約前,他還對傅砚也誇了我眼明心細、熱情周到。


 


是做生意的料。


 


我也成功遞交投名狀,順利入職傅砚也公司。


 


07


 


傅砚也的公司很大。


 


比我想的要大的多,而且公司氛圍很積極向上。


 


在這裡上班,我也渾身充滿了鬥志。


 


聽同事們八卦,這家公司是傅砚也自己創辦的。


 


跟沈家沒有任何關系。


 


而且除了這家公司,傅砚也名下還有很多產業。


 


也都是他自己的。


 


「咱們傅總很會做生意。」


 


「他當初還是沈家少爺的時候,就與老沈總的經營理念有很大偏差。」


 


「沈氏是老牌企業,面對日新月異的行業衝擊,老沈總一味壓縮成本來保持利潤,不注重原材料把控,售後也極差。」


 


「傅總因為這事兒沒少跟老沈總吵架,但老沈總固執傳統、父權威嚴不容挑釁,

那時候他就斷掉傅總的卡,讓傅總有本事按著自己的想法出去自生自滅。」


 


「但傅總自己創業後,還真做成了。」


 


「短短一兩年就將公司做大。」


 


「就是傅總還沒來得及跟老沈總報喜,沈家的真少爺就回來了。」


 


「老沈總本就覺得傅總滿身反骨,不喜歡傅總,這下又找回了親兒子,更不待見傅總了,竟然直接趕出了家門。」


 


「傅總什麼都沒說,估計心裡憋著一口氣。」


 


「聽還在沈氏上班的朋友說,沈氏這兩年問題產品越來越多,合作商都要退貨,股東們也紛紛撤資,現在沈氏已經資不抵債了。」


 


「目前沈氏沒破產,就是硬撐罷了,老沈總天天為了資金鏈發愁。」


 


「要是他知道被他趕出家門的所謂假少爺,現在生意做的風生水起,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我聽著同事們七嘴八舌的議論。


 


並沒有說什麼。


 


但心頭卻有種莫名的復雜情緒。


 


沈氏居然快破產了。


 


沈居堯應該還不知道吧。


 


我說不清為什麼,這一瞬很好奇。


 


好奇沈居堯知道沈家即將破產後,會什麼反應呢。


 


好奇他知道,他過慣了的窮苦日子還在等著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


 


這一晚。


 


我做了個夢。


 


夢裡沈居堯又被討債的人追著砍打。


 


他渾身是血。


 


一邊逃命一邊喊我救救他。


 


我瞬間就驚醒了。


 


醒來後發現自己出了滿身的汗。


 


發現是場夢後,我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可如果真的再有下次。


 


我想,


 


我不會救他了。


 


我們各自選的路。


 


就各自自救吧。


 


08


 


接下來的日子。


 


我醫院公司兩邊跑,忙得像個陀螺。


 


又帶著團隊一起啃下幾個疑難雜症的大單後,傅砚也難得當眾誇了我。


 


他給我升職加薪。


 


我成了傅砚也的特助。


 


手裡有了錢,我結清了媽媽醫院的欠款。


 


並把之前欠下的陳年舊賬還清。


 


期間,沈居堯一直沒聯系我。


 


我也沒找過他。


 


沒空。


 


是真沒空。


 


工作忙起來的時候,我連時間都不記得,更別說是不要我的人了。


 


籤單後難得有了半天的休息時間。


 


我先去了醫院看望媽媽,給她買了很多水果和補品,又陪她聊了好久天。


 


從醫院出來後,天色已經很晚了。


 


回家洗漱完畢,我窩在床上就想睡覺。


 


最近連軸轉真的快要累S了。


 


剛要睡著,電話不合時宜響了。


 


我迷迷糊糊,以為是客戶打來的電話,趕忙第一時間接起。


 


熱情開腔:


 


「喂,您好。」


 


電話另一端卻傳來戲謔慵懶的笑聲: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她這些日子之所以沒聯系我,是在賭氣呢。」


 


「肯定天天失魂落魄盯著手機,眼巴巴等著我去找她。」


 


「這不,電話才剛響了一聲,就迫不及待接起來了。」


 


有個女聲也附和著輕笑:


 


「沈少,

她還真痴情啊,哈哈。」


 


我瞬間困意全無。


 


徹底清醒。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


 


然後懊悔自己接聽前怎麼沒看一眼。


 


居然是沈居堯。


 


那個女聲像是姜甜嬌。


 


我是真沒想到,他會再聯系我的。


 


畢竟人家都說了,他早就不是李居堯了,他現在是沈居堯。


 


還說讓我忘掉訂過婚的事兒。


 


既然如此,那他應該怕我纏著他才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此刻竟隱約聽到沈居堯沉悶地長哼出聲。


 


似乎還有女人的輕喘。


 


沈居堯這時候又開口了:


 


「江婉,說話。」


 


「我都能聽到你的呼吸聲加重了,你現在肯定很激動很開心吧,

以為我都放下身段主動找你了。」


 


「還挺能忍,這都兩個多月了,居然真的能憋住不給我聯系,行,算你厲害。」


 


「就是你接電話的速度再慢點,我可能還敬重你真的有骨氣。」


 


饒是對他還保持著多年的濾鏡,但這一刻我還是被這些話給傷到。


 


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像是又被什麼狠狠刺穿。


 


讓我連喘息都是疼的。


 


「你想多了,我沒那麼闲。」


 


我盡可能讓自己的口吻保持平靜。


 


沈居堯還在冷笑:


 


「得了吧,我不了解別人,難道還不了解你?」


 


「算了,我不跟你爭執這些沒用的,你現在馬上去買盒避孕套,送來我新家。」


 


「抓緊時間啊,半小時內必須送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他的話氣到無語。


 


所以他現在正在跟姜甜嬌做?


 


急著用套?


 


我滿腦子都是他和姜甜嬌交纏在一起的畫面。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羞辱襲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天大的笑話。


 


可是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憑什麼讓我去送避孕套?


 


我簡直想不通!


 


想不通他是怎麼無下限對我說出這句話的?


 


沉默幾秒後,我終於壓制下翻滾洶湧的情緒:


 


「沈居堯,我建議你去醫院看看腦子。」


 


說完剛想要掛斷,沈居堯又開口了:


 


「你媽媽所在的醫院,沈氏也有股份。」


 


「我隨時一個電話,就可以讓阿姨辦理出院。」


 


「所以來不來,江婉,你自己決定。


 


說罷。


 


沈居堯就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09


 


我還是去了。


 


我媽媽的病情特殊,雖然現在這個醫院是私立。


 


但江城治療這個病情最權威的醫院。


 


也就這家。


 


我緊趕慢趕到了他新家。


 


敲了半天門,沈居堯才裹著睡衣前來開門。


 


他發梢凌亂。


 


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應該剛剛完成了戰鬥。


 


姜甜嬌應該也還在房間內。


 


但他一點也沒有被撞破的窘迫愧疚,反倒是有些胸有成竹的篤定自得。


 


開口又是諷刺:


 


「你也太慢了,這時候送來還有什麼用?」


 


其實也不過二十幾分鍾。


 


我盡可能不抬頭去看他得意的嘴臉。


 


怕會忍不住情緒的爆發:


 


「既然用不到了,那我先走了。」


 


我剛轉身要走。


 


沈居堯抓住了我的胳膊:


 


「來都來了,著急走什麼?」


 


他拉著我進了門。


 


我抵抗過,但力道到底抵不過。


 


我無奈進了客廳。


 


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我。


 


眼裡都是洋洋得意的審視:


 


「倆月沒見,你瘦了。」


 


「小婉說實話,是不是見不到我,你茶不思飯不想的。」


 


我真的被氣到無語了。


 


明明我那是累的!


 


他似乎看不到我的無語,繼續說:


 


「女孩子瘦點就是好看,你這樣居然比之前還要好看。」


 


「不得不說你自身條件是真好,

皮膚白又高挑,五官也完美,如果去選秀,你肯定能奪冠。」


 


我不想跟他討論這個話題。


 


但我今天來,有我的目的。


 


我言語誠懇地乞求:


 


「沈居堯,我按著你的要求送來了,咱倆的事兒咱倆解決就行,求你別為難我媽。」


 


「她好歹之前把你當親兒子疼過。」


 


「而且我也聽你的話,當從沒訂過婚,沒再糾纏你了。」


 


「所以以後,咱們各不打擾,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行嗎?」


 


看我的態度這麼軟,沈居堯得意的神態更張狂了:


 


「呵,各不打擾?說的好聽,你能做到嗎?」


 


「你說就你那麼愛我,離了我都活不了的勁頭,我知道你早就想來找我了。」


 


「難為你憋了那麼久都沒主動聯系我。


 


「今天接到我的電話,是不是很開心?」


 


我壓制著情緒的翻湧:


 


「你想多了,如果知道電話是你打來的,就不會接的。」


 


沈居堯突然就笑了。


 


笑得肆意狂妄。


 


他從我手裡將攥緊的套套奪走。


 


把玩在手中,惡劣玩味笑著看我:


 


「說的那麼清高,你還不是上趕著給我送來?」


 


「你不會覺得,讓你大晚上送來,是要跟你用吧?」


 


「哈哈哈,江婉,你就承認吧,你最愛的就是我,就算我不肯娶你,你也忘不了我的。」


 


「哪怕免費送上門,你也心甘情願。」


 


聽著這些話,我血液一下子衝上腦門。


 


氣到渾身顫抖。


 


我徹底惱羞成怒。


 


啪——


 


我抬手,

狠狠一巴掌就抽在他臉上。


 


「沈居堯,你太過分了!」


 


「我之所以來,是因為你拿我媽威脅我!」


 


10


 


饒是對他已經沒了任何幻想。


 


但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幾年的情分。


 


我本以為,就算做不成戀人,那也能體面退回到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