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他給得實在太多。
父親連夜去皇宮和國王進行了面談。
用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貴族小姐換四分之一的黑森林。
黑森林資源豐富,實在是劃算。
我連人帶侍女被打包送去了魔王的城堡。
我以為黑森林是悽風苦雨,一片蕭瑟。
結果處處生機盎然,各色動物藏在樹林中偷窺。
最離譜的是,我看到許多骷髏頭在往樹枝上掛粉色蝴蝶結。
整個魔王城堡漆成了粉色。
牆面上面用白色的鮮花擺出一行大字「請尿尿我」……
?
直到魔王穿著白色的燕尾服再次雙膝跪在我面前,我才明白。
那行字是「請嫁給我」。
「莫斯利娅,我向你獻上我所有的愛,唯一的愛,誠摯的愛,為你竭盡所能,奉獻一切。」他展開黑色羽翼,拔下一根羽毛遞給我。
看著他被白色褲子包裹的挺翹屁股,我百感交集。
魔王大人,跪反了,麻煩轉過來,我知道你的屁股也很漂亮。
話說,為什麼你是白龍,翅膀卻是黑色的啊?
「你答應嗎?」他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力求水汪汪。
魔王的腦子用來點亮武力值了吧。
但,我覺得很可愛。
「我不答應。」
「啊!」眾人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魔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上前捧起魔王的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請教我雙向的誓言,阿蘇克多。」
「如果,
你真的愛我,那也請接受我的承諾。」
12.
「我,莫斯利娅,將竭盡所能,為阿蘇克多獻上我誠摯的愛,毫無保留的愛。」
我跪在魔王面前。
和他面對面跪著,鄭重地接過他手中的羽毛。
眾人歡呼雀躍。
「還有,阿蘇克多,求婚是單膝下跪。」
阿蘇克多的眼睛分外閃亮,化為了原型——一隻巨大的龍。
龍頭的毛發和翅膀是黑色的,其他部分還是耀眼的白色,看起來像嫁接的一樣。
他繞著城堡飛了整整三十圈,掀飛了部下們好不容易掛上的蝴蝶結。
我問羊角,為什麼阿蘇克多這麼質樸的龍,在外的名聲這麼邪惡。
羊角推了推眼鏡說,正是因為太質樸,才需要兇狠的人設。
13.
我覺得需要教魔王識字。
因為浪漫的魔王大人決定延續我們相識的傳統,每天給我寫一封情書。
而我,完全看不懂,他還說我不懂浪漫。
直到幾天後。
找到了,罪魁禍首是一本盜版字典。
怪不得魔王寫信奇奇怪怪。
究竟是誰那麼大膽,膽敢賣給魔王一本盜版字典。
14.
據說今天皇城的人來視察給出去的黑森林領地。
我感到有些肉疼。
魔王說不礙事,那四分之一是他們堆積肥料的地方,所以土質肥沃,魔植豐富。
「什麼肥料?」
魔王尷尬地咳嗽兩聲。
「嗯。」
「屎。」
所以你們是把廁所給出去了?
群鳥飛起,我追著魔王亂竄。
「好你個阿蘇克多!你用廁所把我換回來了?」
「沒有沒有,我想著與其便宜他們,不如把好東西給你。」
魔王捂著頭,但嘴咧得老大,顯然是很開心。
15.
魔王給了我一塊黑紗布,帶我看了他的寶庫。
金山銀山,寶石叢林,瑪瑙河流。
龍對亮晶晶的渴望無與倫比。
我雖然蒙著黑紗,但眼睛都要閃瞎。
他拉起我的手,帶我飛向屋頂。
屋頂處有一個泛著奇異光澤的盒子。
裡面是一顆跳動的心髒,被一層奇妙的光圈籠罩。
我怔怔看著他的心髒,原來這就是龍的心髒。
「這是我的心髒。我生命的源泉。」
「你們龍的心髒都是拿出來的?
」我好奇地看著他的胸口。
「你懂不懂浪漫啊。」魔王龇牙咧嘴。
龍要哭了。
他委屈的樣子讓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我是惡毒女配啊,怎麼可能突然變善良。
我慕強,渴求力量。
我一開始想要的,就是魔王的心髒。
我想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16.
聽說安妮繼承了我父親的家主之位。
父親下臺了,真是奇怪。
家主之位的授權還需通過國王的見證,含有異族血脈的人,是不可以繼承的。
皇室應該已經知曉安妮的鮫人身份,為何還替安妮保密。
17.
我檢查了一遍魔王今日的情書,修改了幾個錯誤。
還給骷髏頭聽寫了今日詞匯。
突然感覺手心一陣灼熱,一個繁復的黑色花朵在我手心顯現。
這個奇怪的圖騰曾讓我背負了女巫的罵名。
我下意識地掩藏了這個圖騰。
我知道,那不是汙蔑,我可能確實是個不同尋常的家伙。
18.
半夜的時候,我夢到我掏出了一個心髒,那顆心髒在我手裡一顫一顫。
夢中驚醒,我的手心突然綻放出花朵,黑色的,碩大的花朵。
藤蔓四處蔓延,分外恐怖。
像我記憶中的一樣。
「阿蘇克多。」我收斂了黑色的藤蔓,呼喚魔王。
「幹嗎。」魔王穿著圍裙,渾身上下都是面粉。
「和我過來。」
「可是人家在做婚禮蛋糕欸。」魔王扭扭捏捏,戀戀不舍地看向廚房。
我伸出藤蔓。
魔王面色一僵。
廚房裡探出頭的羊角嚇得涕泗橫流。
19.
羊角說我是惡魔的花朵——「暗夜的吞噬者」。
淨化師的變異種,淨化師會安撫躁動的魔法師,而吞噬者會直接吞噬暴走的魔法。
吞噬者作為淨化師的一種,隨著能力的增強,無法消耗那些能量,會失去心智,變成真正的魔鬼。
幸運的是,吞噬者是很少見的,幾百年隻出現過兩個。
上一個吞噬者曾經拯救了即將暴走的魔王,魔王強大的魔力無法被淨化。那個吞噬者便吞噬魔力,將魔王的心髒封印。
「那個吞噬者現在在哪裡呢?」我好奇。
「沒人知道,他救了魔王,得罪了不少人。」
我和羊角相對無言。
「莫斯利娅,小蛋糕好了哦~」魔王開心地端著黑乎乎的蛋糕出現。
蛋糕頂部還有一坨不知名物體。
有點像,一坨大便。
注意到我嫌棄的眼神,龍傷心了。
「嗚嗚嗚嗚嗚,這明明是一朵美麗的花啊!」
「你懂不懂浪漫。」
20.
最近龍不開心。
因為安妮和王子天天在城堡晃悠。
安妮打扮得花枝招展。
「姐姐,這是我昨晚剛哭出來的珍珠,給你做一串項鏈。」
他將珍珠項鏈拿出來,滿臉期待。
「對呢,可憐S了。」王子在一旁添油加醋,仿佛他親自看著安妮哭一樣。
他們兩個,有點奇怪。
魔王黑著臉,惡狠狠地盯著珍珠。
當晚,我看見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拔翅膀的毛。
他看到我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咬牙切齒:
「莫斯利娅,你再等等,等我拔毛給你做披肩。」
「得了吧,汗毛能做什麼披肩。」
21.
第二天,安妮又來了。
他在與我共進下午茶時,唱起了動聽的歌謠。
王子在後面彈琴。
這個狗腿子,還是那個冷酷高傲的王子嗎?
「姐姐,好聽嗎。」安妮湊上來,俯身叼走我杯沿的檸檬片。
他順滑的秀發親掃過我的脖頸,赤裸裸的誘惑。
「安妮。」
「怎麼了,姐姐?」安妮眨巴眼睛。
「檸檬片酸嗎?」魔王帶著淺淺的微笑從遠處走來,骷髏頭、羊角舉著嗩吶。
不好。
安妮與王子還沒意識到什麼,我已經捂起了一隻耳朵。
魔王開始引吭高歌,抑揚頓挫,餘音繞梁,情感豐沛。
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22.
第三天……
「該S,女人,今天的你,還是這麼迷人。」安妮嘴裡叼著一朵豔麗的玫瑰。
他邁著悠闲的腳步,眼神迷離。
一個旋轉,將嘴裡的玫瑰遞給我。
王子在不遠處的角落比畫,安妮瞥了一眼,繼續說臺詞:
「女人,你是第一個拒絕我花的人,有趣。」
安妮嘴角勾起,努力浮現出玩味的笑容。
下一秒,這個笑容就消失殆盡。
「起開!」魔王變為原型,嘴裡叼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一屁股撞開了安妮。
王子扶額:「該S。」
23.
「下次還叼不叼玫瑰了。」
我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給魔王嘴裡拔刺,困得兩眼發花。
「嗚嗚ŧú⁼嗚嗚,你懂不懂浪漫。」龍口齒不清,淚流滿面。
我看著可憐兮兮的龍,嘆了口氣,抱著他的大腦袋吧唧了一口。
「下次別用嘴叼了。」
他收斂了臉上可憐的神色。
火光映著他眼裡的眷戀,虛虛實實,腰間被手的熾熱點燃,我被他勾得更近。
他的嘴唇微涼,殘留著玫瑰香氣與淺淺血腥氣味,我的心跳加劇,每一個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隻聽到他在我耳邊的笑容,輕輕痒痒。
我慌忙推開他,跑回自己的房間,手指摩挲自己的嘴唇,
感受那片讓人戰慄的微涼。
這是我對魔王的,欲望嗎?
24.
窗簾隨風飄動。
一道黑影伏在我的床前。
小聲抽泣。
第二日,床沿滾落幾顆大小不一的珍珠。
我收起那些珍珠。
愛哭鬼。
25.
父親突然來訪。
魔王開心壞了,因為父親是來商量婚期的。
父親揉了揉我的頭,說他缺席了我太多的成長,是該好好幫我布置。
他現在不是家主了,有大把的時間陪伴我。
我不信。
父親看到我疑惑的表情,老臉一紅。
他拉著我,小聲耳語。
「我看見安妮和王子躺在一個被窩。」
「怕王子滅口,
快救救你爹。」
偷聽的魔王瞳孔地震:情敵變夫妻?
26.
退休的父親愛上了種菜。
種了一大片西蘭花。
「你看,多美的花海。」
他嘖嘖稱贊。
「到時候我們就在西蘭花海中搞一場婚禮如何。」
父親滿意地看著長勢喜人的西蘭花。
我沒有接話,挪開了視線,魔王卻一臉認真。
「父親大人,我私以為,那片小青菜更水靈一點。」
「我們在青菜地舉行也好。」
?
神經Ŧů₌病啊。
27.
安妮與王子許久沒來。
據說是皇帝又病重了。
父親不住吐槽,說十年前皇帝就病重,但不知為何突然康復如初。
王子殿下一出生就被冠以天才的名號,但至今光有能量波動,就是不覺醒。
幸虧皇帝殿下安在,要不然未覺醒的王子如何繼承皇位。
28.
安妮最近似乎是不敢見我,來信告訴我,皇帝本來會是我們婚禮的見證人。
但王子突發重症,不能來參加了。
29.
魔王正在試穿他的婚禮禮服--一套純白修身燕尾服。
他對白色燕尾服真的有執念。
他在糾結梳什麼發型。
羊角在翻閱時髦男士發型圖鑑。
「我的頭發又要染了。」魔王對著鏡子一陣慨嘆。
骷髏頭小心地打開衣櫃,捧出一件盔甲樣式的衣服。
「這個盔甲是送給我的嗎?」我有些奇怪。
「不,
這是您的禮服,我們實在太開心了,一不小心鑲嵌太多。」
看著沉重到需要十三個骷髏頭抬起的禮服,我感到一陣緊張。
人家的禮服頂多繡金絲,不是鑲金塊啊。
30.
魔王勤勤懇懇護膚,認認真真鍛煉。
每天都要穿一遍婚禮的禮服,和骷髏頭商討出場細節,比如抬頭的角度、發絲飄揚的弧度。
骷髏頭一遍一遍調試鼓風機。
看著吹鼓風機擺造型的魔王,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