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他登味十足的眼神，我懂了。
這多半是當年面試成績倒數第一，但憑性別入職的墊底老登。
喊他一聲老師簡直侮辱老師的尊稱。
我不會喊他老師了，我要喊他老登。
「老登，你幫助霸凌者欺負人，品德敗壞，有辱師德，立刻、馬上向喬時隅道歉，否則你想保住這份工作，沒門。」
老登放下手裡的書，走下講臺。
居高臨下睥睨我。
「你想讓我離職？你有多大能耐？」
「家長是誰？讓你家長來見我。」
「我倒要看看能養出你這種小賤人的人是什麼家長。」
「要是你爸媽誠意不足，你就S定了，等著明年留級復讀。」
幾個小混蛋在老登身後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眼裡冒著遠超同齡人精明的光。
我猜也正是這樣，他們能精準從同學裡找出沒有父母倚靠的喬時隅。
放肆地欺負他。
但我進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喬時隅有了家人。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
一腳踹上老登的命根子，把一盒粉筆塞進喬時隅手裡。
「和我一起打這群小混蛋。」
小混蛋們被我精準無比的投擲技術砸得滿頭粉筆印。
喬時隅不敢還手，隻輕輕地拿起一根粉筆砸最近的老登。
砸完一盒粉筆後，我帶著他跑出教室。
教室鬧作一團，老登在背後咒罵威脅我，我卻笑得開心。
看我笑得抽抽，喬時隅低落的臉上也漸漸浮現一絲笑意。
「笨蛋。」
風從耳廓吹過，
我沒聽清，疑惑回過頭看他。
「你說什麼？」
「他們是笨蛋。」
這次我聽清了，捏捏喬時隅軟萌無比的臉蛋。
「對，他們都是笨蛋、蠢蛋、傻蛋。」
「蠢蛋、傻蛋是什麼？」
喬時隅天真地望著我，我忽然止住笑。
尷尬地摸摸鼻頭。
剛才好像汙染了純潔的小學生。
以後還是少在喬時隅面前講髒話好。
我捂住他的耳朵：「小學生不能說髒話。」
喬時隅似懂非懂，學著我鸚鵡學舌。
「小學生不能說髒話。」
5
真萌，我獎勵他一根棒棒糖。
吃完零食，我拉著喬時隅前往校長辦公室。
今天這種事顯然不隻發生過一次。
要想杜絕，就要把小混蛋們背後的保護傘拔起。
小混蛋們肆無忌憚欺負喬時隅，就是有老登在背後給他們撐腰。
如果校園暴力第一次出現時就被嚴厲制止，根本不會發展到後來不可控制的態勢。
我不能讓和喬時隅一樣的小朋友，在這種老登的陰霾下成長。
有一個一直下雨的童年，他們會很傷心吧。
敲響校長辦公室的門，老登站在裡面。
他氣得滿臉通紅，口沫橫飛向校長吐槽我剛才的行為。
口中叫嚷著要把我們兩姐弟一同趕出學校。
校長坐在座椅上，無奈地揉眉心。
見我和喬時隅進來，老登張牙舞爪，要揪我和喬時隅的耳朵。
我一巴掌打開他的手，把喬時隅護在身後。
老登來了勁兒，
張開雙手讓校長過來看。
「就是這兩個小兔崽子，一個上課擾亂課堂紀律，一個亂竄年級，走進課堂毆打老師。」
「校長，你一定要把這兩個危險分子趕出學校，以振學風。」
校長從椅子上起來，繞過老登，看向我和喬時隅。
見到我的臉，她露出驚訝、欣喜。
「你是包攬全國語數外競賽第一名的那個小姑娘。」
「因為你，我們學校被教育局長點名表揚，頒發了全省重點小學的稱號。」
「我給你定做了小金人獎杯，正要在明早的課間活動發給你。」
「怎麼來辦公室找我了？是上課椅子坐得不舒服嗎？還是教室空調溫度不夠低想要新空調？」
「沒關系，隻要你想，校長都滿足你，這麼好一個苗子可要好好培養，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學習環境舒服了，才能更好激發學習的動力。」
校長揚起笑臉對著我一頓誇，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老登。
「對了，剛剛你說的兩個人，名字叫什麼？」
老登臉色已經黑成鍋底，卻敢怒不敢言。
咬緊牙關，打算把事情揭過去。
我卻不打算放過他。
讓他毫無懲罰地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
等喬時隅回到班級，又會迎來新一輪被欺負。
我偷偷掐自己一把大腿，淚眼汪汪看著校長。
「我愛學習，我想要長大後考北大，但是這個老師讓我無心學習，他帶頭在班上欺負我的弟弟。」
「縱容班上的同學在我弟弟背後寫罵人的字，還幫助欺負我弟弟的人訓斥我弟弟。」
「我弟弟現在嚇得不敢上學，我們倆沒有父母，
相依為命，他不在這裡上學，我也打算離開這所學校。」
「相信隻要我們有學習的心，在哪裡都能發光發亮。」
「隔壁二小就不錯，離家近，我們在那裡就不會被欺負了。」
隔壁二小和校長管理的一小是競爭對手。
兩個學校每年都在比拼送入初中的優生率。
最重要的是，兩個學校按照優生人數分配教育局的教育扶持金。
頂尖優秀學子還能吸引家長捐獻很大一筆教育基金。
夠學校把操場、食堂都翻修了。
校長今年是靠我包攬全國語數外競賽第一名的成績，作為演講重點內容，在教育局和家長心裡提高威信。
我這個優生流失，既顯得校長不作為，又讓學校喪失一份重大競爭力。
校長隻要還有一點腦幹，就不會放我走。
「砰」的一聲，校長巴掌拍在桌面。
憤怒瞪著老登：「你是老師之中的敗類！」
「老師的作用是教書育人，你啊你，看看都做了什麼荒唐事。」
「不制止品行有虧的學生，反而帶頭欺負弱勢學生。」
「繼續留你在學校是教書之人的恥辱，我會把你的行為向上匯報，你編制沒了，滾回去重新做人。」
我激動地抱住校長的腰，星星眼望著她。
「謝謝校長，你保護了可憐、弱小的我和我弟弟，是我們心中最偉大的人。」
「這個月還有全國英語競賽，我會報名勇爭第一，為校爭光，不辜負校長的諄諄教誨和保護。」
校長給我和喬時隅塞了些零食，送我們回教室。
當天上午，老登果然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
中午吃飯時，
我特意坐在教師餐桌後，聽老師們蛐蛐老登的事。
聽到老登被下了處分，丟掉編制，以後再也當不了老師。
我高興地吃了兩大碗米飯。
還買了蛋挞和酸奶去找喬時隅，準備告訴他這個高興事。
卻沒想到他被一群小混蛋圍在餐桌旁。
小混蛋們把不要的剩飯全部倒進喬時隅餐盤裡，逼迫他吃。
他大爺的。
我一腳踹飛一個小混蛋，揚起拳頭舉在他們頭頂。
「記住，我是五年級二班的喬琮，是喬時隅的姐姐。」
「要是再敢讓我知道你們欺負喬時隅，我不管你們是幾年級，都把你們打出 shit。」
小混蛋們是班上欺負喬時隅的那幾個，戰戰兢兢看著我。
有些膽量不行的，已經嚇得哇哇大哭。
免得引來老師，
我一把捏住他的嘴，把他捏成鴨嘴獸。
「再嚎，揍S你。」
小混蛋立馬止住嗓子，眼睛變成水龍頭庫庫流淚。
好在是一群小學生，嚇一下立馬變得老實。
知道我是五年級，也不敢越級挑戰，安安分分跑回教室。
為了確保喬時隅真的不被欺負，我每節課下課後都跑來二年級走廊。
偷偷趴在教室後窗，對小混蛋們靈魂注視。
每次有人對上我的視線，都會被嚇一跳，鹌鹑似的跑回椅子上假裝開始寫作業。
觀察半天後，我心滿意足，喬時隅沒被欺負。
放學後立馬收拾書包來教室門口接他。
聞著校門口飄來的小吃味，我激動地搓手手。
6
「快啊，磨蹭啥呀？」
「再不出門小吃攤前都排老長隊了，
我想吃的可多了，光我們兩人排都至少要二三十分鍾呢。」
「小老弟你快點，書包別背那麼多書，腦子咋這麼實誠呢，帶個作業本回家就得了，思想品德書你帶回家墊桌腳呀。」
聽到我的話，喬時隅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思索了片刻，把用不到的書都抽出書包，隻留下一本語文作文本。
他小跑著跑出教室，抬頭望我：「姐姐，走吧。」
一聲軟糯萌萌的姐姐，我的心髒受到暴擊。
豪氣地從小老虎錢包裡抽出一張二十元。
「去，你自己消費，想買什麼買什麼，姐姐給你報銷。」
喬時隅從沒得到這麼一筆巨款，來到小吃攤前，緊張地不知道買什麼。
我鼓勵他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看他走向烤腸攤後，自己跑向隔壁奶茶店。
好幾天沒喝奶茶了，
想念失眠的感覺。
進去點了一杯點點茶。
十五分鍾後出來，在烤腸攤前找到喬時隅，發現他還捏著一張完整的二十塊排隊。
怪了，我剛剛進奶茶店時，烤腸攤前就兩個人，不至於排這麼久。
奇怪怎麼回事，我站在喬時隅身後，陪他一起排。
等到喬時隅時，老板跳過他，將笑臉迎向我，問我要幾根烤腸。
我頭頂掉落三根黑線，滿臉問號。
「我前面不是有個人嗎？為什麼不讓他先買？」
老板嫌棄地瞅一眼喬時隅：「這小子是個騙子，上次要點一根烤腸，老子都烤好了，他卻拿不出錢，說錢被偷了。」
「誰信啊，這不明擺著想白嫖老子一根烤腸嗎？」
我無語：「一根烤腸而已，他可能錢真丟了，你不賣他就行，有必要汙蔑他名聲嗎？
」
老板見我維護喬時隅，眼神打量我。
「你誰啊？不買就滾，站在這兒擋道，老子今天還就不賣給他了，你能怎麼著？」
見喬時隅低垂著頭，一臉喪氣。
我拉起他的手，手指指向老板的臉：「你別這麼猖狂，我能讓你從此以後開不了張。」
剛才買奶茶前，我去了趟公共衛生間。
洗手的時候發現一個穿著圍裙的人從廁所出來不洗手。
手摸這摸那兒，指甲縫裡還有調味料。
避免吃到不洗手老板做的小吃，我打開手機錄了像。
方便到時候對比他的臉。
真是冤家路窄，這不就是烤腸攤老板。
我帶著喬時隅跑到校門口保安室，答應幫保安室大爺的孫子補習數學，獲得在校門口大屏播放錄像的機會。
視頻一循環播放，
所有買過烤腸的家長都帶著孩子來退烤腸。
孩子已經吃了烤腸的家長更生氣，要老板退還十倍補償金。
老板被家長圍堵，錢包大出血。
發誓再也不來校門口擺攤。
我摸摸喬時隅的頭：「看到了嗎？」
「壞人做壞事就要付出代價。」
「以後再也別怕，誰欺負你，你就告訴我，姐姐幫你收拾他。」
「哦，對了，你也不能隨便欺負人。」
喬時隅乖乖點頭。
回家的路上，他卻詭異地沉默。
我以為他不開心我今天幫他的方式。
吃火雞面時特意多給他留了兩口，讓他多嘗點美味，心裡開心點。
晚上喬時隅做好三菜一湯，到房間叫我出來吃飯。
我才知道他是外冷內熱的行動派。
心裡感激卻不說，全藏在行動裡。
我們家這個條件，吃三菜一湯明天不過了？
算了，小老弟人好，這是在報答我。
我吃得盤子能反光，表達我的高興。
等他吃完最後一口飯，我開始收拾碗筷。
「碗都放這兒吧，我來洗。」
他搖搖頭，堅持要自己洗完所有碗。
我和他搶家務，他還要生氣。
「這些活兒不該你幹，都留給我。」
「我在福利院每次要洗幾十個碗，這些不算什麼。」
因為小老弟堅持，我不打算掃他的興。
伸手去抽他的作文本：「作文我在行，我幫你寫。」
他像是受到驚嚇，立馬伸出短手來搶作文本。
我恍惚看到一行字：「有姐姐在，
我就有家了。」
看喬時隅緊張得頭頂冒熱氣，我識趣地假裝沒有看見他寫的作文。
把本子還給他：「我逗你呢，自己的作業自己做，你老姐隻是想測試一下你有沒有寫完作業。」
「看你是個乖孩子，應該寫完了，放過你。」
喬時隅捂住自己的作文本，小心翼翼放進書包，拉上拉鏈。
等他再次出房間後，我已經把碗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