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家人都氣得不行。
但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軒剛從外地轉過來，人都沒認識幾個呢，怎麼會突然得罪人了呢。
我心裡不禁聯想到一個人。
「針對你的那個同學，是不是叫周文？」
小軒眼睛亮了亮。
「小姨，你怎麼知道的？」
事到如今，我隻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他們。
大家聽完，更氣了。
尤其是我媽，氣得面紅耳赤。
「那臭小子，哪次上門來找你輔導我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水果零食一樣都沒少他。」
「一來就待到十二點，我一次都沒說過他。」
「沒想到他這麼沒良心，竟然還敢罵你。
」
「我現在就去找他去！」
我媽是個暴脾氣，撸起袖子就想往外走。
嚇得我連忙攔住了她。
倒不是我不敢。
隻是小軒還和周文在一個班級呢。
以周文那個小肚雞腸的性格，如果今晚這麼一鬧。
他肯定會把怒火撒到小軒身上。
甚至還有可能拉攏其他同學孤立小軒。
小軒剛轉過來，如果一開始就跟班裡的同學處不好。
那對他後面的學習會造成很大影響。
聽完我的話，大家沉默了。
「可就讓他這麼欺負小軒嗎？」
我媽還是憤憤不平。
當然不可能。
不過反擊的方式不是隻有硬碰硬一種。
我放下筷子，看著小軒。
「想不想從根本上碾壓周文？」
小軒目光如炬，斬釘截鐵道：「想！」
那就好辦了。
當了那麼多年老師，我深諳學生之間的相處之道。
什麼錢啊，顏值啊，會打籃球啊，都是浮雲。
隻有成績，才是核心競爭力。
周文不是仗著自己成績不錯在班裡拉幫結派，在小區裡耀武揚威嗎。
那我就要用他最在意的東西，狠狠打他的臉。
小軒的成績雖然暫時比不上周文。
可隻要我幫他把短板的英語和語文給拉上來。
反超周文，那是遲早的事。
6
堂姐和堂姐夫是因為升職了才調到這邊。
工作繁忙，沒空照顧小軒。
我們這裡是學區房，一中的大部分學生晚上放學的時候都會回家洗個澡吃個飯。
到點了再繼續回學校上晚自習。
我媽幹脆直接讓他每天晚上來家裡吃飯。
而我嫌食堂的飯難吃，經常跑回家吃。
吃完飯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
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輔導他功課。
小軒很自覺，不用我催，就知道主動拿著卷子來找我幫他分析錯題。
剛開始看到他的卷子，我簡直兩眼一黑。
我特想知道。
他是怎麼做到數學考 140，而英語隻考 70 的？
對此，他的回復是：
「因為我愛國。」
……
打了一頓之後，他老實了不少。
我將他上高中以來的每一份英語卷子都看了一遍。
發現他最薄弱的地方就是語法。
偏偏語法又是英語學習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語法搞不清，就看不懂文章，也寫不好作文。
所以眼下最關鍵的是幫他惡補語法。
有好幾次我幫小軒輔導英語的時候，周文從我家路過。
據我媽說，他那雙眼睛直勾勾地往我家裡盯。
恨不得將眼睛長在我們身上。
我媽直接當著他的面把門給關上了。
有一次我在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他。
他見了我，一副看穿一切的樣子。
「都把人請到飯桌上了，還說你沒收人家好處。」
哦對了，他至今不知道小軒是我親外甥。
不過我也懶得跟他解釋。
見我不搭理他，他自討沒趣。
臉色陰沉著，閉上了嘴。
小軒這孩子腦子不笨，
給他輔導了一段時間後，他的英語成績明顯提了上去。
惡補英語的同時，語文也沒落下。
這孩子是個直男，一根筋的思維。
在現代文閱讀和寫作兩大板塊上丟分最嚴重。
所以每隔一周我就會找一篇文章。
教他如何先「審題幹」，再「定位原文」，最後「套框架」。
到一模的時候，他的英語和語文都有了顯著提升。
晚上一回家，還沒出電梯，他就大聲嚷嚷著。
「小姨！我出息了！我英語考了 90 分！」
「語文考了一百分！」
孫奶奶正準備去遛彎。
聽到他的「捷報」，笑嘻嘻的誇道：
「小伙子真厲害，語文考滿分，英語還能考那麼高。」
小軒愣了一會兒，
隨即臉上出現一抹尷尬。
孫奶奶還不知道高中的語數英都是 150 分制的。
我無情地笑出了聲。
小軒的臉色更紅了。
周文就是這時候迎面走來的。
他的臉色黑沉沉的。
敵意的目光在我和小軒身上掃視一圈之後，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咬牙切齒道：「看來他給的不少啊。」
我一臉懵逼。
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走了。
後來從小軒的口中，我才知道他為什麼又突然發瘋。
原來是一模成績出來後，周文的英語成績下滑了 20 分。
在競爭激烈的考場上，一分都能拉出很大的差距。
信誓旦旦能考到前五的他。
被英語拖了後腿，一下子掉到了十幾開外。
難怪，一見到人到處亂吠。
原來是吹的牛皮破了。
晚上給班裡的學生制定了一份一模復盤計劃之後。
我正準備睡覺。
一條短信突然彈了出來。
【你想要多少？】
7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的。
正準備拉黑。
新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當老師的收入都不是很高，你想賺點外快也無可厚非。】
【不過我找你可不是因為你厲害，而是看在我們都是鄰居的份上，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
【這樣吧，你以後每天晚上來我家給我輔導一個小時的英語，周末再幫我做一次強化訓練，我讓我媽一個月給你一千塊，怎麼樣？】
看完這些話，氣得我渾身發抖。
我都可以想象他拿著手機敲下這些字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還一千塊。
敢情在他眼裡，我的勞動價值就那麼低廉。
我快速地了他四個字：【恕不奉陪！】
【行，你別後悔！】
我後悔你個雞兒！
我果斷把他拉黑。
關了燈蒙上被子就開始睡覺。
這種垃圾，不值得我浪費一分一秒。
第二天，我正在辦公室裡寫教案。
同事突然讓我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我放下手上的工作立馬趕了過去。
辦公室裡。
校長一臉嚴峻。
看到我，他嘆了一口氣。
「你被人舉報了。」
8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
將我劈得外焦裡嫩。
我不敢說自己有多優秀。
但對待工作，對待學生，我從來都是問心無愧的。
當了這麼多年老師，從未被學生說過一句不好。
就連挑剔的家長，也在背後誇贊我盡職盡責。
我實在是難以相信，自己會被人舉報到教育局去。
「舉報理由是受賄，還有，私下給學生補課。」
說完之後，校長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他又嘆了一口氣。
「張老師，你是不是得罪誰了啊？」
在這個學校裡工作了那麼久，校長知道我的人品。
他不信我會做出這種事。
所以才會這樣問。
我心裡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校長，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這件事解決好的。
」
他點了點頭。
「教育局派的人還沒到，你還有時間挽回局面。你現在趕緊回去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誰，要是能讓對方撤銷對你的舉報就更好了，不然在你的檔案上留下一筆，會對你以後評職稱有很大影響。」
從辦公室出來後，我立馬去找周文。
可他故意躲著我。
我又拿出手機，想給他媽媽楊雨婷發信息。
可信息發出去，我才發現她竟然把我拉黑了！
這一家子真是絕了。
我火速找到業主群，在群裡艾特楊雨婷。
【是不是你去教育局舉報我受賄，還說我私下給學生補課？】
消息一發出，原本安靜的業主群頓時沸騰了。
【張老師，發生了什麼？】
【有人舉報你受賄？不可能吧。
】
【你的人品是有目共睹的，是不是搞錯了呀？學校裡是不是有跟你同名同姓的老師啊。】
【小文媽媽，你快出來說句話啊？】
在各位業主的瘋狂艾特下。
裝S的楊雨婷終於浮出了水面。
【你們大家都被張曉倩騙了，她根本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高風亮節。她呀，師德敗壞，為了錢，都將補習班開到自己家裡了。】
她在汙蔑我這件事上，說的有鼻子有眼。
她甩出了一張圖，背景是我家客廳。
圖片裡，我正拿著筆指著試卷給小軒講題。
這個角度，一看就是懟在門縫後面偷拍的。
【張曉倩幫這個男孩輔導了好幾個月了，每天晚上吃完飯就開始，如果不是收了人家的錢，她會有那麼好心？】
【平時我兒子找她問個問題都愛答不理，
說白了不就是因為我們沒給錢嗎？】
楊雨婷在群裡喋喋不休。
一盆又一盆的髒水往我身上潑。
以為這樣就可以引得別人站在她那邊。
殊不知，大家的心跟明鏡似的。
【小文媽媽，你不知道別瞎說，那個男生是張老師的外甥，親外甥。】
【是啊，人家給自己的親外甥講題，礙著你什麼事了？】
小軒來我家的次數多了之後，就不免有些人好奇我們的關系。
我們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就大大方方的坦白了。
聽到大家說小軒是我的外甥之後。
楊雨婷好久沒有在群裡發言。
群裡的人紛紛嘲諷道：
【該不會是見張老師沒給你兒子輔導，眼紅了，所以才會想出這麼個損招來陷害人家吧。】
【不過張老師人那麼好，
每個去問她問題的孩子她都笑著歡迎，怎麼就唯獨不理你家孩子呢？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你們自身的問題？】
楊雨婷氣得怒罵了 N 多句煞筆。
群裡一度被她的髒話給刷屏。
我站在辦公室外面的走廊上。
氣得渾身發抖。
卻還是不得不忍著怒火在群裡跟楊雨婷交涉。
【小文媽媽，既然現在誤會也已經解除了，那麼麻煩你打電話給教育局撤銷對我的舉報。】
楊雨婷：
【我憑什麼要撤銷？他是你外甥，你就可以給他輔導嗎？那對我們這些家裡沒有親戚當老師的人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本來他家孩子成績就不錯，每天還額外開小灶，這不是要斷我們孩子的活路嗎？】
【這個舉報，我堅決不撤銷！】
我總算知道周文為什麼會這樣了。
原來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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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手恨不得在手機屏幕上敲出火星子。
【那依你的意思，廚師不能給家裡人做飯，理發師不能給家裡人剪頭發，醫生不能給家裡人看病，是嗎？】
【你口口聲聲說我對你兒子愛答不理，那麼我請問，到底是誰半夜發信息把我叫起來給你兒子改作文，又是誰拿著卷子一天跑十幾趟來我家問問題？】
我將楊雨婷之前半夜催促我起來給周文改作文的微信截圖，以及周文在我家進進出出的監控畫面。
全都發到群裡。
【你說我受賄，請問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屬於造謠，我隨時可以告你！】
群裡不少業主的孩子都受過我恩惠。
平時他們的孩子在學習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來找我。
我從來都是笑臉相迎的。
所以看到我被楊雨婷這樣汙蔑。
有些業主比我還氣憤，紛紛艾特楊雨婷。
【我女兒在張老師的班級，張老師要是因為你被停課，我跟你沒完！】
【我兒子說他最喜歡的課就是張老師的英語課，你敢舉報張老師，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我是律師，張老師你要是想起訴她，隨時來找我，我給你免費打官司。】
一個叫 AAA 王律師的業主在群裡甩出了他的名片，還特地艾特了我。
我一開始還想不起來他是誰。
點開他的頭像，才知道這是隔壁棟小清的爸爸。
以小清當時的成績是考不進一中的。
是我幫她輔導了三個月。
她才壓著線考上了一中。
在王律師的帶領下，其他業主紛紛表率。
【我是開超市的，張老師你要是想給她扔雞蛋，隨時來找我，管夠！】
【我是送快遞的，張老師隻要你吱聲，以後她家的快遞我一個都不送。】
【我是潑婦，張老師你要是想罵她，隨時來找我，我一個頂十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