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著系統劈頭蓋臉的話，我又想起了謝聞舟那張乖巧的臉，不由得一陣恍惚。
他真的是系統形容的恐怖反派嗎？
可根本一點都不像啊……
「喂，打擾一下。」
忽然，一道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一個眉眼英俊的陌生男人坐到了我身邊。
他身上一股不羈浪蕩的氣息，偏頭對我舉了舉酒杯。
「認識一下，可以嗎？」
我一愣。
雖然不認識他，但這張臉怎麼那麼眼熟?
這時，原本頹廢的系統發出了興奮尖叫:
「啊啊啊！是真男主陸聞舟來了！」
「我想起來了。按照小說劇情，他應該是覺得你長得像他的白月光，想要讓你做替身，
從此開啟一場震撼人心的曠世虐戀！」
「好感動啊嗚嗚嗚，攻略任務直接送到你嘴邊了啊！」
「這就是男女主命定的緣分嗎?」
我:……
終於知道他為什麼眼熟了。
原來這就是當年被我報警抓起來的男主啊。
這緣分放在整個小說圈也是相當炸裂的。
幸運的是，陸聞舟並沒有認出我。
他依舊用看獵物的眼神盯著我，目光灼灼。「方便的話，加個聯系方式行嗎？」
我內心是抗拒的。
但在系統的尖叫下，還是不情願地拿起了手機。
「行吧……」
可屏幕剛一亮，無數個未接來電的信息就跳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字符，
組成了一張冰冷的網。
是謝聞舟。
我一驚，連忙看向了時間。
這才發現，現在居然都八點十五了。
以往，我都是八點準時回家，然後和謝聞舟共用晚餐的。
今天還是第一次遲了。
他肯定會很擔心我。
想到這裡，我立刻接起了電話，小聲道:「喂?」
謝聞舟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動聽:
「姐姐，怎麼這個點了，還沒回家？」
我頓時一陣心虛。
總不能說我正在攻略男主，忘了回家吧！
於是就隨口亂編道:
「那個，我工作有點多，忙了一晚上了，還要再晚一點才能回家……」
「是嗎？」謝聞舟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那你回頭看看?
」
我:?
我僵硬地轉過腦袋，登時如遭雷擊。
謝聞舟就站在我身後。
他看著我身邊的男人，唇角緩緩上揚。
可眼底卻一片幽暗，湧動著我看不清的情緒。
「所以，姐姐你忙了一晚上的工作就是——」
「拋下我，去陪別的新歡？」
7
我瞬間僵在了原地。
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謝聞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來不及計較這些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正在我絞盡腦汁時，忽然，身旁的陸聞舟先開口了。
他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呵，胡說什麼。」
「誰是這種酒吧女的新歡？
不過是看她那張臉有幾分像瑤瑤，拿來當個替身解解悶罷了。」
瑤瑤，就是陸聞舟那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
我的拳頭一下子硬了。
不愧是虐文裡的人渣男主，說的話就是讓人手痒。
但好在，他的話也有點用處。
因為這話一出，一下子就替我分散了謝聞舟的火力。
謝聞舟的目光瞬間越過了我，落在了陸聞舟臉上。
他眼睛危險地眯起，像是想起了什麼回憶。
隨即緩緩勾起了唇角。
「沒想到，居然碰見熟人了。」
這語氣森冷得能讓人頭皮發麻。
但偏偏陸聞舟是個沒眼力見的，還不耐煩道：
「你誰啊？我可不認識，又是想攀我們陸家關系的人嗎？
」
說著，他伸出手，輕佻地來勾我的肩帶：
「走吧寶貝，別理這人，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咔嚓！」
那雙手還沒碰到我，就忽然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
陸聞舟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酒吧裡驟然爆發出一陣慘叫，連音樂都被蓋住了。
人們紛紛朝這裡投來視線。
緊接著，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沒看錯吧，那個紅頭發的不是陸家太子爺嗎？」
「等等，再一看，旁邊那個黑發帥哥不是謝氏集團的新任總裁嗎！」
「我靠，還真是！這倆大佬怎麼打起來了？」
「現在的商戰已經發展到線下約戰了麼……」
無視周圍震驚的人群，
謝聞舟冷淡一甩手，像是碰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垃圾。
陸聞舟就這樣被重重甩到了地上。
他幾乎蒙圈了。
從小到大，都隻有他欺負別人的份，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這樣羞辱。
回過神後，他額角青筋暴跳。
「你他媽真是活膩了，敢這麼對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謝聞舟輕嗤一聲：
「當然知道。」
「七年前主動挑事，又被我打進醫院的廢物，沒想到七年後還是一點沒變。」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哗然。
看向陸聞舟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鄙夷。
但陸聞舟此刻卻顧不上羞恥了。
他的眼睛驚恐地瞪大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那件事，你、你怎麼會知道？難道你就是——」
「那個和我同名的掃把星？
！」
不怪他沒認出來。
畢竟高中那會兒的謝聞舟清貧瘦削。
可現在的謝聞舟卻被我養得很好。
肩寬腿長，俊美矜貴，舉手投足間皆是成熟氣質。
變化不可謂不大。
隻有……
那個陰冷到骨子裡的眼神，一直和七年前一樣，從未變過。
那一刻，陸聞舟過往的恐懼被盡數勾了起來。
他下意識往後縮著身體，隻剩嘴還在強撐著叫囂道：
「真是晦氣，出來玩個女人還能碰見你這掃把星！」
「你給我等著，等我出去把保鏢叫來，一定要你好看！」
聞言，謝聞舟漫不經心地嗤笑一聲。
他終於褪去了平日裡溫柔的偽裝，露出了惡魔的本質：
「你為什麼會覺得，
你還能走得出去？」
8
「警報！」
「察覺到反派黑化值飆升，即將對男主產生生命威脅！請宿主立刻阻止反派！」
忽然，系統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瞬間把我從圍觀看戲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我頓時一陣欲哭無淚。
不要啊！
男主的生命受到了威脅，難道我的生命就沒威脅了嗎？
那可是系統認證的最殘忍狠戾的大反派啊！
讓我去阻止他，真的假的？
然而就在我猶豫的幾秒內，謝聞舟已經單手扼住了陸聞舟的脖子，掐得他白眼翻起、活人微S，情況一瞬間變得無比緊急。
來不及多想了！
我一咬牙衝了上去，緊緊抱住了謝聞舟的腰！
「快松手，
快點放開他！」
被我抱住的那一刻，謝聞舟神情微微一動。
可在聽清我的話後，又變回了堅冰般的寒冷。
「姐姐就這麼護著這個男人？」
「又是為了他不回家，又是為了他發信息騙我，現在還要以身相護，難道說……」
他SS盯著我，一字一頓道：
「你喜歡上他了？」
這問題太過荒謬。
我下意識想要反駁。
可還沒開口，系統忽然大叫了起來：
「等等宿主，你反駁個什麼勁啊！」
「別忘了，你現在的攻略對象是陸聞舟，你們遲早是要在一起的，謝聞舟也遲早會知道的！」
「與其到那時鬧得太難看，何不趁現在就說清楚，斷了他的念頭？」
我一愣，
心口忽然一陣窒息的悶痛。
系統的話沒錯。
任務在身，我已經注定無法和謝聞舟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我又怎麼能一直拖著他？
越晚提分手，他浪費的青春和感情就越多，到時候受的傷就越深。
這未免太過殘忍。
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和他說清楚，徹底斷個幹淨。
我閉了閉眼，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
「沒錯。」
「我是喜歡上陸聞舟了。」
一瞬間，謝聞舟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我不忍心再看，避開了他的視線，幹澀地繼續道：
「遇見陸聞舟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就喜歡他那種類型的男人，對其他人都沒興趣了。所以，我們兩個還是結束吧……」
「哪種類型？
」
話音未落，謝聞舟猛地打斷了我。
他紅著眼眶看向我，目光中滿是委屈和不可置信：
「你是說，你喜歡上了那種當年帶頭霸凌過我的惡人類型嗎？」
「他對我做過的事，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的心陡然一震。
怎麼會不記得呢？
第一次見到謝聞舟的時候，他就正被陸聞舟堵在小巷裡，承受著惡意的謾罵、哄笑和拳腳。
是我親手把他從泥潭中拉了出來。
我比誰都清楚他受的傷有多深。
可現在，也是我和當初傷害過他的人站在了一起，給了他的傷口處最致命一擊。
愧疚像潮水般湧上喉嚨，卻又被我強行按下。
我隻能佯裝沒心沒肺地笑道：
「我當然記得陸聞舟不是好人，
可那又怎樣？」
「有句話說得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你太溫柔，也太平淡了。」
「我還是喜歡陸聞舟那種瘋一點的男人，這樣才刺激。」
聞言，謝聞舟眼裡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
他聲音很輕地說道：
「看來，是我不夠刺激，讓姐姐覺得無趣了啊。」
見謝聞舟終於接受了現實，我莫名松了一口氣。
雖然心有不舍，但總算還是和他說清楚了。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我也終於不用再耽誤他了。
這樣想著，我朝倒在地上的陸聞舟蹲了下去，想要先扶起他。
可忽然，謝聞舟長腿一邁。
下一刻，他就漫不經心地一腳踩在了陸聞舟的臉上。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雖然早就知道謝聞舟是反派了，可他畢竟在我面前裝了七年的黏人乖乖小狗。
這樣透著狠戾氣息的舉動，我一時還無法適應。
我抬起頭，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聞舟沒有回答。
反而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說起來，姐姐知道我今晚是怎麼找到你的嗎？」
看著他的笑容，我心裡忽然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危機感，讓我幾乎本能地想逃走。
可任務還是讓我留在了原地，硬著頭皮道：
「……不知道，怎麼找到的？」
謝聞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當然是用你手機裡的監控程序呀。」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麼？」
他很貼心地解釋道：
「七年前，我曾經在姐姐的手機裡植入過一套監控程序。」
「它能夠監視你的每一條信息，每一通電話，每一個定位。」
「也就是說，你的一切言行舉止，都在我的注視之下。」
「我一直、一直在看著你。」
「從七年前開始。」
從七年前開始……
一陣寒意緩緩順著脊柱向上爬。
也就是說，謝聞舟這病態的掌控欲和佔有欲，從我們初遇那時起，就存在了。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純真可憐的小白花，一直都是那個心機深重的病嬌反派。
而我，竟然一直沒有察覺。
還毫無防備地在他身邊待了七年！
一想到自己這七年來都被身邊人監視著，
我就頓時一陣毛骨悚然。
謝聞舟慢條斯理地繼續道：
「沒錯。」
「我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為了把你留在我視線裡，可以不擇手段的瘋子。」
「隻是之前以為你喜歡溫柔的，才一直裝乖，想要討你喜歡。」
說著，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帶著強烈的危險氣息，仿佛踩在了我的心尖上。
「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再裝了。」
我頭皮發麻，下意識想逃。
但剛走出一步，腰就忽然被人伸手環住了。
緊接著，我整個人都跌進了謝聞舟的懷抱裡，被迫貼在他的胸膛前，動彈不得。
「姐姐，既然你說你喜歡瘋的。」
「那為什麼不放棄這個廢物，試試我呢？
」
謝聞舟低下頭，在我脖頸間咬了一口。
不知道是在發泄什麼，還是在留下專屬的印記。
滾燙氣息拂過我的肌膚，勾起了我一陣陣戰慄。
「今晚一定讓你知道，我有多瘋。」
9
一路疾馳回家後。
剛進電梯，謝聞舟就把我壓在了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