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手臂上紋著蠍子紋身,是「黑蠍旅」,一個最近在東歐聲名鵲起、以心狠手辣著稱的佣兵團。


 


領頭的人看到沈執,獰笑著舉起槍:「還以為是『夜王』,不過『瘋犬』也不虧,今天就是你的S……」


 


他的話沒能說完。


 


沈執先我一步引爆了他自己埋設的微型炸彈。


 


「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那些佣兵瞬間被火光吞噬。


 


我精心布置的電磁網,也在爆炸中徹底摧毀。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反手利用了我的陷阱,將計就計,把試圖獵S我的第三方勢力,引誘進了我為他準備的陷阱。


 


他解決了最後一個人,走到我面前,用沾血的刀尖在我臉頰上輕輕劃過,留下滾燙的觸感。


 


「老婆,下次想玩,提前說一聲。你看,這些不請自來的蒼蠅,弄髒了我們約會的地方。」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不過沒關系,我已經幫你清理幹淨了。這是我為你放的煙花,喜歡嗎?」


 


6、


 


自那以後,我停止了所有小動作。


 


我意識到,跟沈執玩心計,就像在深海裡與鯊魚比遊泳。


 


我開始被迫與他「並肩作戰」。


 


「瘋犬」沈執和「夜王」蘇砚,開始像一對真正的「S手夫妻」,共同處理那些棘手的麻煩。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們之間的配合天衣無縫。


 


我負責精準狙S和潛入,他負責正面突破和清場。


 


我們背靠著背,在槍林彈雨中S出一條血路。


 


信任?不存在,我們隻是在走一條搖搖欲墜的鋼絲,

小心地維持著平衡。


 


但平衡,注定是要被打破的。


 


**


 


那天晚上十點,一道黑影落在我陽臺上。


 


我手已經摸向了腿側的刀柄,卻看到他輕車熟路地撬開落地窗,一臉理所當然的走進來。


 


「有事?」我有些無語。


 


「住那邊太遠了,我想住你隔壁。」他伸出手:「你的槍我擦好了。」


 


那把被他借走的槍,被擦拭得油光發亮。


 


我奪下手槍,對準他腦袋:「沈執,你到底有沒有把我說的『滾』當回事?」


 


他舉起雙手,笑得一臉誠懇:「我當回事了,所以這次是悄悄來的。」


 


他終究還是被我趕了出去。


 


**


 


兩天後,有一場刺S行動。


 


我正從地下停車場離開,三輛無牌車從兩側撞來,

火力強悍,衝著我的命來的。


 


混戰中,我身中兩槍,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正準備S戰時,天花板轟然炸裂!


 


他如神兵天降,從樓頂的破洞中一躍而下,把我從火裡帶出來。


 


他身上也血流如注,卻隻低聲一句:


 


「蘇砚,別S……我還沒喂你吃橘子。」


 


我咬著牙,撐著意識:


 


「誰……要吃你的橘子。」


 


他笑了,一個混雜著血腥味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我觀察過,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偷偷吃過兩次。」


 


**


 


我沒S。


 


醒來是在沈執的私人醫療倉。


 


他坐在床邊,身上還纏著繃帶,右手卻穩穩地拿著水果刀,一瓣一瓣地剝橘子。


 


他看見我睜眼,笑了:「你醒了,老婆。」


 


「別這麼叫我。」我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沙啞。


 


「叫你代號太冷,叫蘇砚又太生分。」他把一瓣橘子送到我唇邊,理所當然地說。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很詭異嗎?」我問。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篤定,「你吃了,就不詭異了。」


 


我看著那橘子,半晌不動。他卻不催,隻是耐心地舉著。


 


最終,我還是張開了嘴。


 


好酸,酸得我皺起了眉。


 


他笑了,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


 


一個星期後,我能下床了。


 


沈執像條黏人的狗,每天跟著我。


 


「你組織不管你了嗎?」我冷冷地問。


 


他咬著吸管,一邊喝奶茶一邊回答:「我申請了長期休假,

陪老婆養傷。」


 


我忍無可忍:「我不想再說第三遍——我們之間是合作關系,不是情人,不是夫妻!」


 


「我們可是合法夫妻,就算你S了我也是。」他靠近,嗅著我頭發,「你已經開始習慣我了,對吧?」


 


我剛想發火,他忽然收斂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一步步靠近,將我逼至牆角。


 


他的頭幾乎伏在我脖頸間,聲音低沉:「你別趕我,好不好。」


 


我心髒莫名地一緊:「你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他抬頭,眼圈泛紅,聲音沙啞:「我隻知道我想留在你身邊,哪怕你天天罵我打我,隻要不趕我走。」


 


「你到底圖什麼?」我執拗地問。


 


他的目光SS鎖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圖的,

是你一輩子都隻對我發火。」


 


「也隻對我笑,隻對我皺眉,隻為我哭。蘇砚,我不在乎你的情緒是愛是恨,是喜是怒,我隻要它們……全部,都隻屬於我一個人。」


 


瘋子。


 


我的腦海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7、


 


我原以為我夠冷血,但沈執,骨子裡是燒著火的瘋子。


 


我這塊自以為是的寒冰,在他的烈火中,一點點失控,開始融化。


 


這次的任務目標是摧毀一個生化武器的地下交易。


 


情況比預想的復雜,對方有重火力,還布下了同歸於盡的陷阱。


 


在核心實驗室裡,我們拿到了資料,但撤離時觸發了基地的自毀程序。


 


冰冷的電子音在倒計時,還有三十秒。


 


出口被坍塌的巨石堵S。


 


「這邊!」沈執拉著我,衝向一面相對薄弱的牆壁。


 


他迅速安裝微型炸藥。


 


「還有二十秒!」我擋在他面前,開槍射倒兩個衝上來的守衛。


 


「後退!」他衝我吼道。


 


可就在炸藥引爆的前一秒,我腳下的一塊地板突然塌陷,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我看著下方裸露的鋼筋,預感到S亡的來臨。


 


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將我拽了過去,SS地圈進懷裡,隨即,他用他溫熱而堅實的後背,迎向了爆炸的全部衝擊力。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灼熱的氣浪,飛濺的碎石……一切都被他擋在了我身前。


 


我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劇烈震顫,

溫熱的液體迅速滲透了他的風衣,滴在我的臉上。


 


直到世界歸於寂靜。


 


我被他緊緊護在懷裡,毫發無傷。而他,後背血肉模糊,氣息微弱。


 


我怔怔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沈執?」我試著推了推他。


 


他緩緩垂下頭,臉色蒼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我幾乎聽不見。


 


他沒有叫我「老婆」,也沒有叫我「蘇砚」。


 


他說:「砚砚....」


 


說完,他那雙總是亮得驚人的眼睛,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


 


8、


 


我把他拖出了廢墟。


 


他那件昂貴的黑風衣已經成了破布,後背血肉模糊,嵌著無數碎石和金屬片。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像一頭折翼的黑鷹。


 


我把他帶到了我的一處私人安全屋,一個連組織都不知道的坐標。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理智告訴我,應該把他丟在那裡,讓他自生自滅。


 


可當我的手指撫過他蒼白臉頰上的血跡時,他昏迷前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回響。


 


「砚砚.....」


 


砚砚。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我。


 


我用手術刀劃開他的皮肉,用镊子夾出那些深嵌的碎片,再用針線把他破碎的身體一點點縫合起來。


 


我的手很穩,穩得就像在拆解一枚定時炸彈。


 


整個過程,我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我告訴自己,我隻是在維護一件組織的「資產」,一件關乎兩大勢力和平的「工具」。


 


9、


 


在等待他蘇醒的漫長時間裡,

我破天荒地感到了……無所事事。


 


沒有任務,沒有目標,隻有這個躺在床上生S不明的男人。


 


我開始搜查他的隨身物品,這是我的本能,也是我想找到——他的弱點。


 


他的風衣口袋裡,有一部加密的軍用通訊手機,還有一個造型奇特的 U 盤,用一根黑色的皮繩掛著,像是他從不離身的物件。


 


我拿起了那部手機,破解通訊密碼隻花了三分鍾。


 


手機的鎖屏界面亮起,那是一張照片。


 


我愣住了,照片上的人——是我。


 


大概是三年前,我在西西裡執行任務,坐在一處廢墟的斷牆上,擦拭我的「驚蟄」。


 


午後的陽光從我身後照來,將我的輪廓勾勒出一道金邊,側臉被陰影覆蓋,

看不清表情。


 


那是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被記錄下的瞬間。


 


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而拿起那個 U 盤,插入電腦。


 


一個密碼輸入框彈了出來。


 


我試了幾個常規破解手法,居然都不行。


 


我盯著屏幕,腦海裡閃過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一個念頭忽然闖了進來。


 


我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我的代號。


 


「S-17」


 


手指在觸控板上懸停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下去。


 


Enter。


 


無數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文件夾瞬間呈現在我眼前。


 


第一個文件夾:[任務影像-驚蟄]。


 


我點開。


 


裡面是海量的視頻文件,

從我十二歲第一次出任務,到幾天前地下場的刺S,一場不落。


 


有些是組織存檔的官方錄像,但更多地,是來自各種刁鑽角度的偷拍畫面。


 


他就像一個影子,跟了我整整六年,記錄下了我每一次揮刀,每一次S戮。


 


第二個文件夾:[作戰數據分析]。


 


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模型、函數圖表和行動預測。


 


我的格鬥風格、用刀習慣、身體極限、戰術盲區……全都被他量化成了數字。


 


難怪……難怪他總能預知我的一切。


 


我每一次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行動,在他眼裡,或許都隻是一道早已解開的數學題。


 


後背滲出冷汗,我顫抖著點開最後一個文件夾,它的命名很簡單。


 


[砚砚]。


 


裡面沒有視頻,沒有數據,隻有一張張被掃描成電子檔的舊照片和文件。


 


一張泛黃的黑白照,是我在襁褓中的樣子,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一份孤兒院的體檢報告,上面記錄著我三歲時的身高體重,還有對我的性格評估:孤僻、警覺、有攻擊性。


 


一張我五歲時因為搶奪食物,把比我大的孩子打得頭破血流後,被關在小黑屋裡,蜷縮在角落的照片……


 


我從未見過這些東西。


 


組織給我的檔案裡,我的童年是一片空白。


 


可他有。


 


他不僅知道作為S手「蘇砚」的我,他還知道那個在泥潭裡掙扎長大的我,連我自己都快要忘記的,最初的那個我。


 


10、


 


「好看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沈執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半靠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異常明亮,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他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眼神裡隻有坦然。


 


我猛地合上電腦,心髒在胸腔裡瘋狂地衝撞,幾乎要破膛而出。


 


恐懼、憤怒、震驚……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到底……是誰?」


 


「我以為你已經看到了。」他笑了笑,笑容扯動了嘴角的傷口,讓他輕輕「嘶」了一聲,「我就是個瘋子。」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而灼熱,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十五歲那年,我被父親賣到了一個東南亞的人販子窩點。

那裡是地獄,真正的人間地獄。」


 


他平靜地敘述著,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我被折磨了三個月,每天都在想一百種S法。」


 


「直到那天晚上,你來了。」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大概不記得了。那時你還是夜梟的預備成員,任務是清理那個窩點,救出某個政要的兒子。」


 


「你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撞碎了關著我的鐵門。你S了所有人,血濺在你臉上,可你的眼睛比刀還亮。」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更啞。


 


「我當時就在角落的幹草堆裡,又髒又臭,像條沒人要的狗。你S了人就走了,沒有看到我,可我看到了你。」


 


「在那片最汙穢的黑暗裡,你是我看到的唯一的光。」


 


「從那天起,我就瘋了。」他毫不避諱地承認,「我趁亂逃了出去,

開始滿世界地找你。」


 


「我找了你兩年,才查到『夜梟』,查到代號『S-17』,查到『夜王』蘇砚。」


 


「我知道我太弱了,我連站到你面前的資格都沒有。我想得到你,想要光明正大地把你從『夜梟』手裡搶過來。」


 


「所以,我去了『曜影』。」他看著我,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


 


「我從最底層的清道夫做起,S人、上位、擴張勢力……我把自己變成他們口中的『瘋犬』。」


 


「我做的所有事,成為現在這個樣子,都隻是為了……有資格得到你。」


 


11、


 


沈執隻是短暫的清醒了一會兒,我把他送回曜影駐點,換上最好的藥。


 


然後獨自離開,我需要一個人冷靜。


 


第三天晚上,

教官告訴我,「夜梟」出了內鬼。


 


多年的基業被蛀蟲侵蝕,他讓我親自操刀,進行一場徹底的內部清洗。


 


我將行動計劃列為最高機密,所有細節都藏在腦中,隻對最核心的幾人分段下達命令。


 


這是一次對忠誠的試煉,我自信能揪出所有暗影中的蛀蟲。


 


卻唯獨漏算了他——沈執。


 


風聲,是從他那裡走漏的。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的全盤計劃,但我收到的情報確鑿無疑:


 


內鬼聯合「曜影」與其他覬覦「夜梟」的組織,設下天羅地網,目標隻有一個——我,蘇砚。


 


我不信。


 


或者說,我不願信。


 


那個瘋子怎麼可能將我推入S地?


 


一定是敵人的挑撥,

是拙劣的反間計。


 


12、


 


直到行動當晚,我帶隊抵達廢棄紡織廠。


 


這裡安靜得詭異,我心生警兆。


 


下一秒,數道探照燈驟然亮起,將我們牢牢鎖定在廠區中央。


 


四周人影浮動,我認出幾張「夜梟」的熟面孔,他們與「曜影」的S手並肩而立。


 


而在最高處——沈執,緩步而出。


 


他仍是穿著與我同款的黑色作戰服,面無表情,目光沉冷,隻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出現,擊碎了我心底最後一絲僥幸。


 


「動手。」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那是我聽過的,最冰冷、最絕情的命令。


 


槍林彈雨瞬間爆發。


 


我像困獸般翻滾、反擊,子彈擦過我的臉頰,手臂被流彈劃開,

傷口深可見骨。


 


火光中,一張張熟悉的臉接連倒下。


 


我S紅了眼。


 


每一次扣動扳機,每一次揮刀格擋,都像是在凌遲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