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會兒被那麼多人看著,我雖然有些不舒服,可也是故意叫得那麼誇張。
我將他拉進來,哄騙他:「你親親我,便不疼了。」
唉!
五皇子是個好學的!
教什麼會什麼,還會舉一反三。
我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他還知道端水來給我擦洗。
睡之前,他將我摟在懷裡,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那種態度,讓我覺得自己像被珍寶一樣被對待。
我心軟了一些,拍拍他的背輕聲說:「我叫鄭窈,窈窕淑女的窈。往後,不許你叫錯名字。」
五皇子低頭蹭著我的臉,嗓音和和氣氣地說:「阿窈聲音好甜,喚我傻子,我也愛聽。」
傻子!真會哄人!
我美滋滋地睡著了。
就在這裡跟這個傻子過日子,
也挺好。
05
在冷宮的日子,也不是天天安生的。
有些人闲得沒事兒,總要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瞧瞧五皇子到底有多傻。
還好有侍衛守著門,他們進不來。
否則的話,那些踩低拜高的人,還不得讓五皇子趴在地上學狗叫啊。
這不,外面正有人在犬吠呢。
「都說五皇子傻了,咱們給他肉吃,讓他學狗叫,他學不學?」
「誰知道呢,你喊他出來唄。」
我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端出一盆髒水朝著那人潑出去。
對方氣得大叫道:「你這個賤人!敢潑我!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當初在天牢外面,這人看戲看得最投入。
呵呵,
看我跟五皇子行房的時候,他激動得臉都充血了。
也不知道到底誰是禽獸!
我佯裝委屈,露出個可憐又嬌媚的神情,嬌滴滴地說道:「哎呦,公子,是奴家不對,沒瞧見您。」
我走出去,扯著帕子要給他擦臉。
這個臭不要臉的趁機要摸我手。
我立刻又退回門裡。
他伸手摸了個空,神情竟有些失落。
我看他不是來看五皇子笑話的,分明是來尋我的!
他竟然還要進門來抓我!
侍衛冷冰冰地將他們擋住。
邊上的人扯扯他:「要是讓皇後知道咱們來這裡,肯定會罵咱們的,別惹是生非,快走吧。」
我倚在門邊,依依不舍地說道:「公子,留個信物好不好?有空再來跟奴家敘敘呀~」
他竟然還真就扯了一塊玉佩,
遙遙地拋給我。
我好奇地問侍衛:「那人是誰啊?怎麼如此囂張。」
侍衛面無表情地說道:Ţŭ̀₇「皇後的侄子,齊振。」
他口中的皇後,就是原先的貴妃。
前些日子,貴妃被冊封為皇後,擺出好大的陣仗。
就連我們這冷僻的宮殿,都聽到禮樂齊奏的聲音。
聽說人人都得了賞賜,來給我們送飯的臭臉太監,那日都喜氣洋洋的。
唉,要我說,這宮裡跟我們天香樓也沒什麼差別。
都得使勁渾身解數,討男人的寵愛,騙男人的銀錢。
我喜滋滋地捧著玉佩回了屋。
五皇子正坐在桌前刻木雕。
我坐在他懷裡,問他:「傻子,你瞧瞧這上面寫的什麼字兒?」
五皇子撇開臉,不去看。
竟然還不讓我抱,輕輕地推我。
我摟著他的脖子嘻嘻一笑:「吃醋啦?逢場作戲而已,我隻是想從他身上騙點好處啦。你瞧瞧,不過幾句話,他就給了我一塊玉佩呢。」
五皇子抿了抿嘴說道:「阿窈,這樣不好。」
他的神情很認真。
他不贊同我的行徑。
若他還是那個清醒的五皇子,定要罵我一句不知廉恥。
他傻了,心裡也是高潔的。
我這樣的人跟他睡幾晚,便不知道天高地厚,要同他心貼心了。
傻的那個人,原是我啊。
在這宮裡住了三個多月,我跟送飯的宮女太監們也算混熟了。
跟守門的侍衛,也能偶爾聊幾句。
從他們的口中,我隱隱能拼湊出一個五皇子的形象。
他生而高貴,
聰慧絕倫,是真正的謙謙公子。
五皇子,是完美的。
就算他瘋了、傻了。
宮女太監們,也不想說他一句壞話。
有個宮女甚至擦了擦淚,輕輕地說:「若非要說五皇子哪裡不好,那就是他太仁善了。在這宮裡,仁善的人,不長命的。」
他連一隻受難的鳥雀都會憐惜。
給宮裡的奴才們提了俸祿,減了酷刑。
在朝堂做事,更是滴水不漏,人人稱道。
能文能武,天縱奇才,卻落到這個地步。
聽說他三歲時,有大師曾想渡他入佛門。
還曾去雲遊四方,是真正有慈悲心的人。
我低頭把玩著那塊上等的玉佩。
心想,他這樣的人,就算落魄了。
也會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我得早早為自己做打算。
可不能等他再富貴了,淪落成一文不值的棄婦。
06
在冷宮裡關了大半年,皇後忽然下旨讓我們搬到了丹霞宮。
聽說那裡曾是五皇子原來的宮殿。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皇後。
她年近四旬,卻極為美麗貴氣。
我跪在地上偷偷瞄她,隻瞧見她滿頭珠翠,十分華貴。
我低下頭,瞧見皇後的鞋子都是用金線繡的,上面還墜著拇指大的珍珠。
老天爺啊,也太富貴了吧。
將來我要是回了天香樓,把這些說給姐妹們聽,還不得讓她們羨慕S。
皇後拉著五皇子的手,嘆道:「唉,你母親德行有虧,又何至於牽連到你。我求了皇上許久,他消了氣,才將你放出來。從今往後,你安心在丹霞宮住著,萬事有本宮為你做主。
」
五皇子傻呵呵的,也不知道回個話,竟然把口水都滴到皇後手臂上了。
我抬頭就瞧見皇後扭曲的臉,心裡樂開了花。
背後有人咳嗽一聲說道:「母後,屋子裡悶,兒臣出去走走。」
他走時,踢了我一下。
我也悄悄離開了。
我出了門,四處尋著。
路過假山,被人冷不丁地拽到假山後面。
太子瞧著我嚇得花容失色,大笑起來:「瞧你,做賊的小花貓一樣,怕什麼。」
我捶他胸口,嬌嗔道:「若是讓旁人知道,奴家還做不做人了!」
太子捏著我的臉笑道:「你呀你呀,勾引孤的時候,可不見你害怕。」
我佯裝嬌羞,低下了頭,暗暗翻了個白眼兒。
放你娘的狗屁!
那天我不過是在冷宮裡悶得慌,
到小花園裡散散心。
誰知一扭頭,就瞧見太子遠遠地在看我。
他穿得那麼風騷的黃色,誰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那眼神,直勾勾的,就差把我的衣裳勾下來了。
我當時就含羞帶怒地瞪他一眼:「登徒子!再看我一眼,挖掉你眼睛!」
我轉身就跑,故意落下自己的手帕。
一來二去的,他就總去那個小花園守著我。
他坦白自己是太子時,我故作驚訝害怕。
我瑟瑟發抖地說道:「太子殿下,奴家……」
說著說著,我便哭出來。
太子哄著我:「好乖乖,別怕。往後咱們啊,還這麼處Ṭü₄著。」
我不是個傻子!
當然沒讓他哄了身子去。
像太子這樣的男人,
就得勾著吊著罵著。
果不其然,我在冷宮的日子越來越好。
飯菜頓頓有肉有湯,衣裳多得換不過來。
有個頭疼腦熱的,還有太醫來為我診治。
隻是那個傻子,一日又一日的沉默著。
我心裡知道,他再傻,恐怕也知道我在外面有男人了。
他現在搬回了原來的宮殿,隻怕日子會越過越好。
我也是時候跟他斷了。
太子揉捏著我的手,心肝寶貝地叫著我。
他煩悶地說道:「西北又起戰事,要不是為了籠絡韓崇勳那個老匹夫,我母後才不會把老五放出來呢,要我說,就該讓他在冷宮裡瘋癲至S。」
韓崇勳,大夏第一戰將。
就連我這個大字不識的J女都知道這位英雄的名字。
太子私下裡不知道罵了他多少次了。
他是先皇後的義兄,也算是五皇子的舅舅。
太子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將來他若是當了皇帝,韓大將軍肯定要遭殃。
韓大將軍若S了,西北的百姓們心裡該多難過啊。
唉,不過這些家國大義的事情,不是我一個小女子能想的。
我現在隻想多撈一些銀錢傍身,再哄著太子放我出宮,把我養在外面做個外室。
至於五皇子,我早不想跟他有瓜葛了。
跟太子廝混了一會兒,我回了寢殿。
一進門,我就嚇了一跳。
太子送我的那些東西,全都被糟蹋了!
那些衣裳全被剪碎了丟在地上!
首飾頭面更是認不出原形了!
五皇子坐在邊上,一刀砍掉一個木頭人的腦袋。
我捧著那些衣裳,
心一抖。
抬頭對上他的眼神,再看看地上掉了腦袋的木頭人。
那赫然是太子的樣貌啊!
我氣得要S!
哭得肝腸寸斷!
心疼啊。
我哭道:「你發什麼瘋!你知不知道,我忍著太子的口臭,才哄他送了我這麼多好東西!」
原先我也是羨慕太子妃的。
可接近太子以後,我反而同情她了。
那樣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貴女,夫君竟然有口臭,多難受啊!
五皇子在我身邊跪坐下,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他輕聲說:「阿窈,別再去找他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們已經許久許久沒有這樣抱在一起了。
我哭的更厲害了,掐他打他咬他。
「你不是嫌我低賤嗎!
」
「你不是覺得ƭüₕ我勾搭男人不好嗎?」
「離我遠一點!我才不稀罕你呢!」
我越哭越厲害,眼淚流不完一樣。
其實我心裡也明白了。
這些日子,我故意疏遠五皇子,心裡也沒有好受多少。
我本以為我們是同甘共苦的盟友。
我是種在地裡的野草,他是滋養我的泥土。
可抬頭一看,人家還高高地掛在天上呢!
隻有我,低低地陷在塵埃裡!
這叫我如何不難受呢?
五皇子抱著我,親吻著我臉上的淚,「對不起,阿窈,我是嫉妒得發了瘋。你罰我吧,我都認。」
我啜泣著,不肯理他。
他摟著我進了內殿,也不知道怎麼就鬧到了床上去。
帳子一拉,
五皇子說話聲音越來越低,低到隻有我能聽到。
那話裡的內容,也越來越不像話。
「阿窈,別哭了,我給你當小馬騎好不好?」
「要不,你揪著我的發辮,我學小狗叫?」
「都不喜歡嗎?那我給你親……」
我捂住他的嘴,羞惱道:「別說了!我原諒你就是了!」
許久沒有親近了,在五皇子的伺候下,我身子軟成了一灘水。
我瞧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問他:「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呢?」
跟他朝夕相處半年多,我也沒看透他。
要說他傻吧,可他愛幹淨,愛看書。
要說他不傻吧,他當著皇後的面還流口水呢!
五皇子吻住我的唇,含含糊糊地說:「隻做阿窈一個人的傻子。
」
07
我本來還想著要怎麼踹掉口臭的太子。
結果他反而不來找我了。
聽說是在東宮跟太子妃大吵了一架。
這一吵,爆出個驚天秘密。
太子竟然不能人道!
我的天哪。
我看著宮女眼中閃爍的光,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驚叫出來。
新來的小宮女叫脆桃,整日最喜歡說闲話。
我聽她這名字,總覺得牙痒痒,想啃一口。
脆桃好啊,我可不喜歡軟桃。
脆桃抓給我一把瓜子,說起宮裡的秘聞,那叫一個如數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