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娶夫就該娶俊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蕭慎也算是入贅到了我家。


 


不過,我深知文人大多自尊心極強。


 


為了照顧蕭慎的顏面。


 


我從未明說此事,而是努力學著當一個尋常娘子。


 


我爹是全縣最大的養豬戶,他給我留下了三萬頭豬。


 


我用它們換來了蕭慎的前程。


 


二十頭豬換來山長的舉薦信。


 


一百頭豬打通了學政的門路。


 


一千頭豬換來了翰林院的考前指點。


 


可以說,蕭慎能有今日,都是踩著我家豬的屍體走過來的。


 


然而,成婚兩年,我們從未圓房。


 


每當我提起此事時,蕭慎總是一臉誠懇道:


 


「我不願委屈娘子,待我功成名就,定要風風光光補你一個洞房花燭夜。」


 


我信了。


 


可誰曾想。


 


這個房間竟是茅房。


 


08


 


收回思緒,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情緒。


 


隨後猛地拎起裙擺,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火急火燎地衝了進去。


 


「娘啊!不好了!夫君他……」


 


我扯著嗓子大喊著。


 


聲音大到像平日裡喂豬一樣。


 


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女眷們被我莽撞的樣子驚到。


 


其中一個婦人還嫌惡地捂著鼻子。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咦惹,這是哪裡冒出來的粗鄙夫人?你們快聞聞這味兒……」


 


「哎呀,莫不是剛從豬圈裡爬出來的吧,這也太沒規矩了。」


 


另一個婦人立馬接話茬。


 


她用手帕在面前拼命扇風,動作十分誇張。


 


婆母坐在主位上,臉色隨著這些話越來越黑。


 


她【啪】地重重一拍桌子。


 


震得茶盞裡的茶潑出來半杯。


 


「姜惜靈,你成何體統!這副模樣也敢出來見客?像什麼話!」


 


「娘,您聽我說,夫君他……」


 


我試圖解釋,話還沒說完,就被婆母打斷了。


 


「閉嘴!」


 


婆母額角的青筋都在跳,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來人!帶她去更衣,好好收拾一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好吧。


 


這可是您自己不想聽的。


 


我乖乖閉上嘴巴,順從地跟著下人退下。


 


回到廂房後。


 


我慢悠悠地享受了一場花瓣浴。


 


換了套時新的裙子。


 


丫鬟要給我梳尋常的圓髻。


 


我偏要她們挽個復雜的牡丹頭。


 


還要插滿沉甸甸的金簪子,晃得人眼睛生疼。


 


彈幕急得快瘋了:


 


【臥槽!原配,你男人都快沒命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精心打扮?!】


 


【女主寶寶已經把男主救上來了,但是男主身上的毒還沒解啊……】


 


【丸辣,丸辣,男主紅眼病又犯了……】


 


哦?


 


看到這些彈幕,我心中一動。


 


蕭慎睡了她。


 


就不會睡我了。


 


那我更不用著急了。


 


我樂得又往嘴裡塞了片蜜汁豬肉脯。


 


這才哼著小調晃回廳裡。


 


09


 


「你堂堂探花夫人,整日裡不是S豬就是嚎叫,我們蕭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婆母看到我,就氣得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廳裡的女眷們目光也在我身上肆意打量。


 


當看到我滿頭沉甸甸的珠翠時,她們再也憋不住了,笑得肩膀劇烈抖動。


 


我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任由婆母劈頭蓋臉地數落。


 


待她罵累了,聲音漸漸弱下去時。


 


我才怯生生地開口:「娘教訓得極是,兒媳往後一定謹言慎行,管好自己這張嘴。」


 


婆母冷哼一聲。


 


轉身就拉著其他夫人熱絡地聊起來,把我晾在一邊。


 


我樂得清闲。


 


索性坐在一旁,吃著點心、喝著茶。


 


不一會兒。


 


肚子也有了七分飽。


 


就在這時,蕭慎的貼身小廝來福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老夫人!少爺、少爺不見了!前廳的賓客都等著敬酒呢!」


 


「你胡說什麼!這麼大的人怎會不見?」


 


來福急得直搓手。


 


「少爺喝了幾杯就說悶得慌,要去園子裡醒酒,不讓奴才跟著。可這都半個時辰了……」


 


正說著,賈芙蓉的丫鬟迎春也白著臉闖了進來。


 


「老夫人!小姐、小姐找不著了!」


 


「什麼?!」


 


婆母這下真坐不住了。


 


手裡的茶盞【當啷】一聲,重重磕在桌上。


 


沈知微適時地清了清嗓子,向眾人補充道:


 


「賈小姐是蕭老夫人新認的幹女兒,據說上月剛及笄呢。」


 


此話一出。


 


原本還有些蔫了的眾人瞬間來了精神。


 


有位夫人滿臉熱心地建議道:


 


「哎喲,兩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咱們幫著找找吧!」


 


「不必不必!」


 


婆母急得直擺手。


 


她試圖阻攔,可哪裡攔得住八卦的心。


 


眾人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窩蜂地往外湧。


 


生怕去晚了,就佔不到好位置了。


 


坐在我身側的沈知微,偷偷伸手擰了我一把。


 


「你呀!也該長點心了。」


 


我將一旁的芙蓉糕遞給她。


 


「什麼點心?這個嗎?」


 


婆母正好聽到我這句,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孽障!這時候還吃,你還不快去找你夫君!」


 


我急忙將最後半塊糕塞進嘴裡。


 


小跑著跟了上去。


 


吃飽了,一會兒才有力氣演戲啊。


 


10


 


眾人接連著推開了好幾間廂房的門。


 


可惜每間屋子都空空如也。


 


她們的眼裡難掩失望。


 


婆母悄悄松了口氣。


 


她整了整衣襟道:「諸位,咱們還是回去喝茶吧,想必慎兒隻是臨時有些要事耽擱了,很快便會回來。」


 


就在婆母帶著眾人行至花園時。


 


我偷偷朝沈知微使了個眼色。


 


沈知微心領神會。


 


立刻配合地「哎!」地驚呼了一聲。


 


她轉身看著我:「蕭夫人,你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不是說有關於你夫君的事要講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她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戲的笑意。


 


我立刻縮了縮脖子。


 


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怯生生地看著婆母。


 


一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敢輕易開口的樣子。


 


眾人的眼睛再度亮了起來,她們齊刷刷地盯著婆母。


 


婆母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發毛。


 


她沒好氣地衝著我說道:「你看我幹什麼?有話就說!」


 


我弱弱開口道:「娘,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沈知微【噗嗤】一笑。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蕭夫人,你盡管說,今日有我們這麼多姐妹給你做主呢。」


 


說著,她還朝其他夫人使了個眼色。


 


那群人本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八卦之火。


 


見狀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起哄道:


 


「對啊,蕭夫人,快說吧,你夫君到底怎麼了?

我們都等著聽呢。」


 


我仍舊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眼睛還țù⁸是看向婆母。


 


婆母又氣又急。


 


「有話趕緊說!別弄得好像我平日裡總是苛待你似的!」


 


我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四周。


 


「其實……夫君和賈妹妹掉進茅坑裡了。」


 


11


 


「什麼?!」


 


婆母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


 


我Ṱū⁷拽住婆母的手腕,拖著她朝著案發地方向走去。


 


待靠近茅房門口。


 


「就是……掉進了這個茅房裡。」


 


我看準時機,用力推了一把婆母的後背。


 


「哎喲!


 


婆母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跄著向前撲去。


 


【砰!】


 


茅房門被婆母撞開了。


 


「你這個孽障……」


 


婆母正要破口大罵,卻突然發現四周安靜得詭異。


 


眾人個個瞪大雙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滿是震驚。


 


「嘔——」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剎那間,整個院子裡幹嘔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


 


一陣曖昧的嗯嗯啊啊聲從茅房裡飄了出來。


 


眾人聽到這聲音,立馬捂著嘴。


 


她們豎起耳朵,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茅房裡的人。


 


婆母也聽到這陣動靜了。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緩緩回過頭。


 


她看到了自己心心念Ṭū²念尋找的兩人,正在激烈糞戰中。


 


「啊——!!!」


 


霎時間,婆母覺得天都塌了。


 


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彈幕也徹底崩潰了。


 


刷屏的速度都快把我眼睛晃花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的眼睛!!這太辣眼啦!!】


 


【原配絕對是故意的!這女人好可怕,但我好愛!】


 


【樓上醒醒!這就是個粗鄙的養豬女!(但是幹得漂亮)】


 


【雖然但是,男女主也算是雙向奔赴了吧,隻是這茅坑 CP 我實在嗑不動了……】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


 


看著彈幕裡漸漸多起來的【原配好帥】。


 


心裡很是滿意。


 


12


 


婆母的嚎叫聲驚到了裡面忙碌的兩人。


 


賈芙蓉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掃向門口。


 


隻見烏泱泱的一群人正站在那兒。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她原本酡紅Ṭũ⁰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用力推了一把身上的蕭慎,聲音帶著哭腔。


 


「蕭哥哥……快起來啊。」


 


然而,蕭慎此刻還未完全從迷亂中清醒過來。


 


他依舊自顧自地動作著。


 


這可把賈芙蓉急壞了。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一旁丟在地上的外衫,想要趕緊往兩人身上裹去。


 


試圖遮擋住這不堪的一幕。


 


可蕭慎卻像是嫌礙事,直接將外衫奪過,

隨手丟了出去。


 


嘴裡還嘟囔著:「裝什麼?剛剛不是叫得挺歡嗎?」


 


賈芙蓉聽了這話。


 


又瞥見眾人譏笑的眼神。


 


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


 


氣急攻心之下。


 


她兩眼一翻,身體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直到此時,蕭慎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子,尖叫出聲:


 


「芙蓉!?怎麼會是你?我明明記得是姜……」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


 


和我的目光對了個正。


 


我嘴角微微上揚,衝著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蕭慎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慌亂地搖晃著已經暈過去的賈芙蓉,

眼裡滿是焦急。


 


「來人啊!快!快找大夫!」


 


13


 


婆母終於也回過神了。


 


她急忙把茅房的門關上。


 


她轉過身,面向眾人,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帶著一絲哀求的語氣說道:「各位夫人行行好,今日這事……」


 


「老夫人放心……」


 


沈知微用帕子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我呀,最不會說闲話了。」


 


其他夫人也紛紛跟著點頭附和。


 


「對啊,我們都不會說出去的。」


 


隻是她們閃爍的眼神裡,分明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太炸裂了。


 


她們恨不得立刻就回家分享。


 


於是,

剛剛還圍在一起的夫人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各種急事,紛紛要回家。


 


「老夫人,我突然想起今日的藥還沒喝,我得趕緊回家了。」


 


「哦,我也是,我家賬房先生今日要過來匯報賬目,耽擱不得。」


 


「我家的貓好像要生了,我得回去照看照看……」


 


……


 


婆母還在徒勞地阻攔:「諸位再喝盞茶……」


 


可眾人像是腳底抹了油一般,提著裙子跑得飛快。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院子裡,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趁著混亂之際。


 


我快步走到正要離開的沈知微身旁,往她手裡塞了張字條。


 


14


 


最近大家都好忙。


 


忙到一時間居然沒人顧得上來找我麻煩。


 


賈芙蓉忙著去S。


 


上次她在茅房暈過去就沒再醒來了。


 


是中毒了。


 


但是畢竟是身負女主光環,生命力頑強得很,吊著一口氣,怎麼都沒有咽下去。


 


婆母忙著救人。


 


她把京城能請的神醫都請遍了,甚至連道士招魂這招都用上了。


 


一時間,蕭府上下全掛滿了白幡。


 


風一吹,哗啦啦響。


 


看著挺瘆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辦喪事。


 


而蕭慎忙著沐浴ƭú⁴。


 


自那日從茅房出來,他就大吐特吐了整整三天。


 


在這期間,他每天叫了幾十次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身體。


 


後背都搓出血道子了。


 


可他還是像瘋了一樣嚷嚷著:「臭……太臭了……」


 


百姓們忙著吃瓜。


 


茶樓說書的把【探花郎糞戰記】編成了幾十個版本。


 


傳遍了大街小巷。


 


官員也忙著彈劾蕭慎。


 


沈將軍首當其衝,一人就呈上了三十封彈劾折子。


 


折子中言辭激烈。


 


痛斥蕭慎人品敗壞,丟盡了朝廷的顏面。


 


陛下一氣之下,直接褫奪了蕭慎探花郎的名號。


 


並且下令,他永不能再參加科舉考試。


 


至此,蕭慎原本一片光明的官路,化為了泡影。


 


就我比較闲。


 


啊啊啊啊啊!


 


好無聊啊。


 


他們怎麼還不找我啊!


 


就在這時,好久未出現的彈幕很突兀地出現在我眼前:


 


【原配快跑!你婆母來抓你啦!】


 


【yue 了,男主把毒又過回自己身上了,

他又要來睡你解毒了!!】


 


【姐姐獨美!衝鴨!把他們都宰了喂豬!】


 


15


 


伴隨著一聲巨響。


 


我的房門被踹開。


 


婆母滿臉怒容,帶著幾個粗使婆子衝了進來。


 


「姜惜靈!你這個下賤的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