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面裡，我正端著杯子，喂劉一冉喝著裡面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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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到報警，有人說你明知道劉一冉對牛奶嚴重過敏，還故意給孩子投喂！」
警察的身後，跟著被醉漢打的鼻青臉腫的孟子軒媽媽，還有一群圍過來的家長。
「警察同志，就是她！」孟子軒媽媽往前擠了擠，聲音尖利。
「這種無德教師，根本不配為人師表！」
「她明明知道孩子對牛奶過敏，還故意喂！到底安的什麼心啊？」
「你們可得為我們家長做主，為民除害！這樣的老師留在幼兒園，就是禍害！」
沒等我反應過來，劉一冉媽媽已經率先擋在了我身前。
「警察同志，我是劉一冉的媽媽！」她語氣急切卻堅定。
「張老師絕對不會故意做這種事！
平時她照顧一冉，一直都特別細心！」
此時，我心裡滿是感激。
眼下孩子還在危機中，一冉媽媽居然願意無條件相信我，站出來為我說話。
孟子軒媽媽站在一旁，拉著其他家長一起觀望，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
周圍的家長也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看我的目光再也沒有往日的友善討好。
我拉過一冉媽媽，往前一步對著眾人說：
「口說無憑，誰指控我，就請拿出證據來！」
帶頭的警察面色嚴肅，目光緊緊盯著我。
「監控視頻裡，你喂給劉一冉的那杯液體裡到底是什麼？」
我語氣篤定：「是豆漿啊！」
警察繼續追問：「所有小朋友中午喝的都是豆漿嗎？」
「不是的，其他小朋友喝的都是牛奶！
」
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一冉對牛奶過敏，所以隻有她一個人喝的是豆漿。」
站在我身旁的一冉媽媽也連忙幫我說話。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證！這豆漿是我每天早上親手打磨好，特意送到幼兒園交給張老師的。這些天中午，一冉喝的一直都是這個！」
警察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要親手把牛奶和豆漿調換？」
調換？
話落，他又播放了一段監控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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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裡，我正對著鏡頭。
劉一冉和孟子軒坐在我對面，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
每人手裡端著一個白瓷杯，剛要湊到嘴邊，做出飲下的動作。
畫面裡的我突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倆細弱的手腕。
接著，
我將兩人手中的杯子小心拿過，低頭盯著杯子看了好一會兒。
遲疑了足足十幾秒，隨後才抬手，把兩個杯子調換了位置，遞回給他們。
「張思雅，你還有什麼解釋的？」
沒等警察開口，孟子軒媽媽就搶著衝我喊，聲音尖利。
「我還能冤枉你？我就是惦記我兒子中午吃沒吃飽，隨手看了眼監控，結果差點被你嚇S！你這個黑心的老師呦！」
她扶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幸虧我發現得及時，不然你以後還要禍害多少孩子？」
此刻，這段監控早就被她發到了家長群裡。
圍在一旁的家長們盯著手機屏幕，再看向我的眼神裡，憤怒越發濃烈。
「天啊，這也太過分了！明知道孩子對牛奶過敏，還這麼做，這不是要命嗎？」
「太可怕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虧我時常感嘆終於找到了一位好幼師呢！」
「張老師，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一冉啊？」
連一直護著我的劉一冉媽媽，看清視頻畫面後，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詫異和不解。
看向我的目光漸漸沒了之前的篤定。
我雙手一攤，反問：「是啊，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請大家幫我想一個傷害劉一冉小朋友的理由！」
此話一出，大家面面相覷，小聲互相盤問。
「是啊，為什麼啊？」
我目光緊緊盯著孟子軒媽媽，嘴角勾起一抹笑：
「孟子軒媽媽，報警的是你，你肯定最清楚！」
「快，你來說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講給大家聽一聽！」
孟子軒媽媽臉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嘴，
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笑意更濃，繼續問：「難不成，是你故意栽贓陷害我？」
「就因為前幾天，我把你私下找我，讓我給孟子軒『特殊照顧』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發到了家長群裡？」
她一聽，頓時慌了神，肉眼可見地慌張。
「你……你胡說！怎麼可能是我？你別冤枉人！我……我可是為了孩子們好，我也是當媽的人，怎麼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她語無倫次，說話都開始磕巴。
突然，她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討伐我的理由。
她指著我，語氣又變得囂張起來。
「我知道了！你們這些年輕老師最沒耐心，又沒生過孩子，肯定是嫌一冉麻煩！她天天要特殊照顧，
還得單獨泡豆漿，你就是嫌煩，想靠這種辦法逼她退學！」
「對！就是這樣！我之前看過好多新聞，有的老師為了讓孩子不吵，還在飯菜裡加安眠藥呢！你肯定也是這種心思！」
不得不說，孟子軒媽媽確實會煽風點火。
幾句話就把剛平息下去的輿論又引向了我。
聽著她這番荒謬且漏洞百出的話，我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孟子軒媽媽一看我笑，像是抓住了證據，立刻拉著旁邊的警察。
「警察同志你看！她還笑！她都不裝了，這是徹底攤牌了！」
「我說得沒錯吧，她就是存了壞心思！」
我看著警察同志，認真詢問：「同志，光憑子軒媽媽空穴來風這幾句話，能給我定罪嗎？」
警察看了看我，又掃過圍在周圍情緒激動的家長，緩緩搖了搖頭。
「光憑這些話，不能。」
下一秒，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回我身上。
「但視頻裡你調換杯子的行為，希望你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孟子軒媽媽一聽這話，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對！別說那麼沒用的！視頻能證明一切！」
「幼兒園的監控總不能是 AI 合成的吧？還跟她廢什麼話！趕緊把她抓起來啊！」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低頭在胸前的幼師制服上擺弄了一會兒。
胸前別著的胸針並不是普通裝飾。
而是我特意別在胸口的微型針孔攝像頭。
我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隻要子軒在我班級一天，我時刻都有被誣陷的可能。
所以，我提前想到這個辦法，關鍵時刻可以為我自證清白。
隻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幾分鍾後，終於將胸針拿了下來，遞給了警察。
隨即，我打開手機裡連接針孔攝像頭 APP 的軟件，並對著眾人說：
「子軒媽媽說的沒錯，視頻確實能證明一切！」
說完，我把手機裡的視頻內容發送到班級群，還放到最大音量擺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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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是我胸前針孔攝像頭的視角，和幼兒園監控的視角完全不同。
這個角度能清晰拍到兩個孩子的正面，還有我和他們互動的每一個細節。
視頻剛點擊開，孟子軒稚嫩的聲音傳來。
「張老師，我想嘗嘗一冉的豆漿，聞著好香呀！」
今天中午我把杯子端到兩個孩子面前時，孟子軒就一直盯著劉一冉的杯子。
小手在腿邊不安地蹭著，
嘴裡不停嚷嚷：「我也想喝一冉的豆漿！」
我柔聲解釋：「這是一冉媽媽特意給一冉磨的，一冉喝牛奶會過敏，不能跟別人換哦。」
「如果子軒喜歡的話，可以回家和媽媽說！讓媽媽給你做！」
孟子軒當時點了點頭，像是聽進去了。
可趁我留神之際，他還是悄悄地把兩杯調換了。
幸好我及時回頭，一眼就發現不對。
劉一冉杯裡的液體，顏色比平時的豆漿白一些，分明是牛奶的樣子。
我端在手中輕嗅，果然，差點鑄成大錯。
接下來的畫面裡，我反復對比著兩個杯子裡的液體。
又分別讓兩個孩子確認這是自己的杯子嗎。
得到肯定的答復，把杯子換回來後，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幼兒園的監控有盲區，
隻能拍到兩位小朋友的背影，根本拍不到孟子軒悄悄調換杯子的畫面。
可我胸前的鏡頭，把孟子軒調換杯子、還有我反復確認的全過程都拍得明明白白。
我抬頭看向眾人，俏皮地問：「這、能證明了嗎？」
視頻剛播放完，現場瞬間炸開了鍋，眾人哗然。
誰也沒料到，我自證清白的辦法會這麼幹脆。
沒有多餘辯解，全靠鏡頭裡的事實說話。
最先開口的還是劉一冉媽媽。
她語氣裡滿是愧疚：
「張老師，真是對不起，剛才我差點冤枉了你！」
她攥了攥我的手，又急忙補充：「我就說嘛，你平時對一冉那麼上心，怎麼可能做出這麼離譜的事！」
周圍的家長們也如釋重負，不約而同地都松了口氣。
「哎，
真是虛驚一場，差點錯怪了一個好老師！」
「都怪孟子軒媽媽在旁邊煽風點火，咱們差點上當！她肯定是記恨前幾天張老師把聊天記錄發群裡，故意報復！」
議論聲裡，大家看孟子軒媽媽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滿。
孟子軒媽媽聽見這些話，立馬再次扭轉風向。
「就算她不是故意換牛奶，那也是工作失職！」她指著我，又看向警察。
「劉一冉現在還躺在病房裡呢！不就是因為她看管不當才出事的？要是她盡到責任，一冉怎麼會進醫院！」
她越說越離譜，甚至開始胡編亂造。
「我看啊，她肯定是上班的時候又偷偷打王者榮耀，沒看好孩子！」
可這次，沒有一個人聽信她的話。
最後，連一旁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皺著眉冷聲開口：
「這位家長，
請你冷靜點，不要再隨意揣測、散布不實言論。如果你沒有證據繼續誹謗這位老師，她是有權告你的！」
一句話，讓孟子軒媽媽瞬間閉了嘴。
最終小聲嘟囔一句：「留這樣的老師繼續在園裡，你們早晚會後悔的！」
說完，她捂著被醉漢打歪的鼻子落荒而逃。
臨走時，回頭看向我的眼神帶著無限恨意。
就在我想把她拽回來繼續問一些事情時，病房傳來了好消息。
9
幸好送醫及時。
一冉沒什麼大礙，醫生說隻需靜養幾天就能恢復。
不過檢查結果顯示——她這次還是因為過敏引發的一系列危險症狀，過敏源也依然是牛奶。
可我和一冉媽媽翻來覆去地回憶、復盤當天的每一個細節。
從豆漿衝泡、杯子分發，
到我發現異常調換杯子。
每一步都仔細核對，卻始終想不透：
一冉到底是在哪個環節誤喝了牛奶呢？
這件事成了未知的謎，在我心頭久久不能釋懷。
半個月後，養好身體的一冉重新回到了幼兒園。
我回憶著當天發生的事，仍然心有餘悸。
為了避免再發生意外，我給劉一冉和孟子軒調換了座位，讓兩人離得遠些。
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夠穩妥。
幹脆給劉一冉安排了個單人座位。
這樣她的餐食、飲品能單獨擺放。
我也能更方便地留意她的情況，避免旁人誤碰。
本以為這樣的安排，孟子軒媽媽也會滿意。
畢竟，她不就是因為怕子軒學劉一冉不喝牛奶才鬧成這樣的嗎！
未曾想，
孟子軒媽媽這次動靜鬧得更大。
這一作，直接給自己作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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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二天快要放學時。
孟子軒媽媽帶著一群人衝了進來。
我和同事趕緊起身攔住：「子軒媽媽，你這是要做什麼？」
「這些同志都是來做什麼的？別嚇到孩子！」
隊伍裡，兩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紅色條幅。
【保護兒童協會，關愛兒童健康，打倒無良老師！】
孟子軒媽媽清了清嗓子：「我今天的身份不是孟子軒的媽媽，而是保護兒童協會的會長，我今天就是來和你們討個說法的！」
「你們快看看！這就是小太陽幼兒園幹的好事！竟然在園裡霸凌我兒子！」
話音剛落，她猛地轉頭。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單人位上的劉一冉。
「看，快看，竟然坐單人位搞特殊化！其他孩子都是兩人一桌，憑什麼就她不一樣？」
喧鬧聲驚動了園長，她匆匆趕來：「子軒家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話我們去辦公室說，別嚇到孩子們！」
子軒媽媽壓根不理會。
她對著身後的人就開始哭天喊地：
「家長們，你們評評理！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們把孩子送到幼兒園，是讓他來受欺負、被霸凌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