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順勢屏住呼吸癱軟在座位上,悄悄留了條眼縫。


「媽,這丫頭咋像知道咱們的事?」小叔透過後視鏡看我。


 


奶奶狠狠拍車座:「不可能!我跟你說找劉翠花時她在裡屋寫作業。」


 


她眼神陰狠:「許是這S丫頭機靈,看出不對勁了。」


 


「那咋辦?」小叔咬著牙。


 


「她都敢喊警察了,留著是禍害。」


 


面包車在鄉間小路上顛簸著,奶奶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劉翠花不是說想要個童養媳嗎?這丫頭看著機靈,養兩年就能幹活,正好跟小軍一塊處理了。」


 


「那敢情好!賣一個是賣,賣兩個也是賣。」


 


小叔踩下油門,車子往偏僻山路駛去。


 


我躺在後座,渾身冰涼,SS咬著嘴唇不出聲。


 


怎麼辦?怎麼辦!


 


4


 


我強壓著心跳,

眼角餘光SS盯著窗外,默默記下沿路的標記。


 


「這破路顛得人骨頭都散架了。」小叔煩躁地拍著方向盤。


 


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怨毒:「哥也太絕情了!就因為我欠了點債,居然說要分家?這礦本來就該有我一份!哪輪得到他獨佔?」


 


奶奶嘆了口氣:「誰讓你總不爭氣?上次收債的鬧到礦上,把你哥的臉面都丟盡了,他能不氣?」


 


「他憑什麼不讓我插手礦場?」小叔猛地拍了下喇叭,震得車窗嗡嗡響。


 


「他就是打心底裡瞧不上我!上次不過是想從礦上支筆錢翻本,他居然當眾揍我!」


 


我蜷縮在座位角落,記憶猛地衝破閘門。


 


前世收債的人拿著鐵棍堵在礦場門口,爸爸渾身是灰地從礦井裡跑出來,擋在小叔身前硬生生挨了兩棍。


 


後背當時就青了一大片。


 


那天晚上家裡的燈亮到後半夜。


 


爸爸的怒吼、小叔的哭喊、媽媽的抽泣混在一起。


 


最後爸爸摔了茶杯:「你這輩子別想碰礦場的事!滾出去,別在我家待著!」


 


「所以這礦場必須到手!」小叔的聲音淬著狠勁。


 


「他不是視小軍為命根子嗎?把這小子賣了,他肯定得瘋!到時候我在炸藥上動點手腳,制造個礦難,把責任全推給他,保證讓他把牢底坐穿!」


 


奶奶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他進了牢子,礦場自然就歸咱們了。」


 


我的心髒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前世的畫面碎片般湧來。


 


爸爸礦難後蒙著白布的臉。


 


媽媽瘋後跳河湿透腫脹的屍體。


 


我腿上猙獰的傷疤,還有房梁上那根冰冷的麻繩……


 


原來前世那場礦難,

是他們一手策劃的!


 


弟弟失蹤後,爸爸整日魂不守舍,才讓小叔鑽了空子。


 


在弟弟失蹤後的第三天,就發生了礦難。


 


爸爸是為了救被困的礦工才埋在礦井裡的,S後還被扣上罪名。


 


他剛閉眼,小叔就在族老面前立了字據,一分錢沒花就吞了礦場。


 


爸媽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全填了礦難賠償的窟窿!


 


他們算得清清楚楚。


 


爸爸沒了獨子,家產自然就落到小叔這個唯一的弟弟手裡!


 


可他們憑什麼?


 


奶奶跟著我們住了八年。


 


爸爸每月都給她錢,從不讓她幹重活。


 


媽媽逢年過節就給她做新衣裳,婆媳倆從沒紅過臉。


 


小叔賭輸了錢被人追著打,爸爸哪次不是扔下礦上的急事去贖人?


 


這兩個披著人皮的白眼狼!


 


原來他們早就處心積慮,把我們的好當成理所當然,盤算著要分家奪礦,把我們一家四口往S路上逼!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必須逃出去!


 


隻是令我想不通的是,同樣是自己的兒子,爸爸更孝順,奶奶為什麼會偏心到這般地步?


 


竟不惜狠心害大兒子家破人亡,也要貼補她的小兒子!


 


5


 


面包車在村口停住,土路盡頭站著個黑瘦的中年婦女。


 


看見我們立刻露出黃黑的牙齒笑。


 


奶奶抱著弟弟推了推我:「S丫頭別睡了,下車!」


 


我故意慢吞吞地睜開眼,裝作剛醒的樣子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哭腔:「這是哪兒?我要找爸媽……」


 


手指卻悄悄摸到了座位底下的半截鏽鐵釘。


 


那是剛才顛簸時從座椅縫裡掉出來的,我偷偷塞進褲袋。


 


「少廢話!」小叔粗暴地把我拽下車。


 


女人顛顛地跑過來,眼神在弟弟臉上來回打轉,像驗貨似的伸手捏他的臉蛋:


 


「這小子看著精神,是我要的娃。」


 


她從褲腰裡摸出個油紙包,數出十張皺巴巴的鈔票遞給小叔:「說好的一千,一分不少。」


 


小叔接過錢往兜裡一揣,突然拽住我的胳膊:「這丫頭也賣,你一塊兒帶走,便宜點算你八百。」


 


女人眯起眼打量我,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瘦是瘦了點,看著倒還機靈。我家傻兒子正缺個童養媳,養兩年正好幹活。」


 


她討價還價:「五百,多一分沒有。」


 


「七百!這丫頭會洗衣做飯,還能放牛割草!」小叔唾沫星子橫飛。


 


兩人爭執半天,

女人最終掏出三張百元鈔票和一張皺巴巴的欠條:「我就這點,剩下兩百打欠條,下回再來拿。再有生意我介紹你,不收中介費。」


 


奶奶等得著急,一把收了錢和欠條,催著小叔離開:「行了,處理掉就行了。」


 


小叔臨走前還踹了我一腳:「給我老實聽話!」


 


面包車揚塵而去時,弟弟正好醒過來,揉著眼睛哭喊:「姐姐!我要姐姐!」


 


女人粗暴地把他塞進背簍。


 


她拽著我的胳膊往村裡走,指甲掐得我皮肉生疼:「別跟你弟學哭嚎,這村裡家家戶戶都是我的眼線。」


 


她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陰惻惻地掃過我的臉:「要是敢亂跑,我就打斷你們的腿,再割了你們的舌頭,送你們去鎮上乞討,天天給我掙錢!」


 


我SS咬著嘴唇不敢作聲,眼角卻在飛快觀察。


 


村口的歪歪扭扭的木牌寫著「李家洞」。


 


路邊幾個老人直勾勾盯著我們,眼神裡沒有溫度,像在看管牲口。


 


女人的家在村子最裡頭,三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圍著半人高的石牆,牆頭還插著碎玻璃。


 


剛進門就聽見女人尖叫:「S鬼!我把娃買回來了!」


 


6


 


屋裡立刻傳出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一個瘸腿男人拄著木拐衝出來,走路一顛一顛的。


 


他看見背簍裡的弟弟,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就去拽弟弟的胳膊:「這小子看著還行,不像傻子。」


 


弟弟嚇得往背簍深處縮,男人頓時沉下臉,揚手就要打。


 


「別打壞了!」女人一把攔住他。


 


「這可是花大價錢買的!」


 


這時屋裡竄出一個男孩,流著口水,眼神呆滯,看見我就嘿嘿傻笑,伸手來抓我的頭發。


 


女人笑眯眯打趣他:「石頭,

這就是你未來媳婦,今晚讓她跟你睡好不好啊?」


 


「嗚嗚,媳婦兒~好~好。」那個叫石頭的男孩傻頭傻腦地,邊說話邊流口水。


 


這讓我想起前世,被奶奶賣給隔壁村王大壯的噩夢。


 


忍不住手心攥緊了口袋裡的鐵釘。


 


好在這個傻子看起來年紀小,心智不成熟,隻是笑眯眯地看著我,沒動手動腳。


 


為了慶祝家裡添丁,女人在灶臺前忙前忙後S雞。


 


晚飯時,女人給我一碗黑乎乎的玉米糊糊,卻給弟弟遞了個雞腿。他邊哭邊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剛端起碗,見門簾一挑,走進來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


 


拐杖往地上一頓:「哪來的野丫頭?」


 


她是女人的婆婆,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媽,這是給石頭買的童養媳。


 


女人連忙笑著遞上一碗糊糊。


 


老太太沒接,伸手扒拉我的頭發,又捏了捏我的胳膊:「幾歲了?」


 


「十一歲。」我攥緊拳頭,聲音發顫。


 


「啪!」老太太突然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打得她嘴角立刻紅了。


 


「買個女娃也不知道買個大點的!這麼小還沒來人事,還得在家白養兩年,什麼時候才能給石頭續香火!」


 


女人捂著臉不敢吭聲,轉頭就搶過我的碗摔在地上:「吃什麼吃!賠錢貨!」


 


她揪住我的胳膊,把我扔進智障兒子的房間。


 


「給我老實待著,敢出來打斷你的腿!」


 


隔著窗戶,我看見屋裡的瘸腿男人喝著黃酒,老太太坐在一旁逗弟弟,時不時呵斥女人幾句。


 


可弟弟依舊哭鬧不止,尤其見不到我,哭聲裡滿是恐懼。


 


弟弟的哭聲從入夜就沒停過,到後半夜已經沙啞得像破鑼,最後咳得直翻白眼,差點背過氣去。


 


老太太急得拍著大腿罵女人:「你個喪門星!把我孫子哭壞了怎麼辦!」


 


瘸腿男人被吵得煩躁,抬手就給了女人一巴掌:「還不快哄哄!」


 


屋裡頓時亂成一團,女人的哭聲、男人的罵聲、老太太的喊聲響成一片。


 


他們輪換著抱弟弟、給零食,卻怎麼都哄不好。


 


我趁機衝出房間:「讓我試試!弟弟從小跟我睡,換了人不踏實!」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看著幾乎要休克的弟弟,最終擺擺手:「讓她去!要是再哭就把你倆都賣了!」


 


可女人突然開口:「不行!這丫頭看著鬼精得很,我得看著!」


 


她搬了個板凳守在石頭房間門口,眼神警惕地盯著我們:「男娃金貴,

可不能讓你帶跑了。」


 


我心裡一沉,表面卻裝作順從,走過去給弟弟擦了擦眼淚。


 


弟弟見到我,哭聲果然小了些,緊緊攥著我的衣角不放。


 


女人抱著胳膊守在門口,絲毫不敢松懈。


 


這時石頭搖搖晃晃走進來,直接脫了鞋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嚇得縮到牆角,一動不敢動。


 


7


 


後半夜,女人打了好幾個哈欠,見弟弟確實不哭了,便推了推石頭:「傻兒子,你看著他們,不準讓他們跑了!媽去睡會兒。」


 


她千叮嚀萬囑咐:「看好你媳婦兒和小弟弟,跑了就沒媳婦兒了!」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頭,睡眼惺忪地爬起來。


 


女人走後,石頭直起身子盯著我。


 


隨後他把手伸進褲襠開始掏。


 


我心髒都快跳出嗓子眼,

手裡攥緊了褲帶裡的鐵釘。


 


可他掏了半天,居然摸出個油乎乎的雞腿,流著口水遞過來:「嘿嘿,媳婦兒,吃,吃。藏了好久了,怕媽罵。」


 


看著他傻笑的臉,我突然生出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