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靜乖巧,毫無防備。


 


從馮易塵透露的很多事中能夠看出,二十五歲的易風並不是這般時而乖順、時而任性的性格,可現在這般,又有什麼不好呢?


大約因為原作其實是一個小甜文,我所在的末世並沒有屍橫遍野、朝不保夕,生活相對還算平穩,甚至有點兒搞笑。


 


但突然來到一個陌生世界,我的心中終究是惶恐的。


 


可一看見易風,似乎就沒那麼孤單害怕了。


 


他喜歡纏著我、依賴我,於我而言,已不完全是一種煩惱。


 


趁著身體尚未恢復成普通人,力氣夠大,我扛著易風下樓。


 


偷溜進房間時,卻正巧被宋青青看見了。


 


她那驚訝又不解的眼神,好像我幹了什麼強搶良家婦男的惡事。


 


第二日,我考慮再三,提前對馮易塵和林天說出了自己的出逃計劃。


 


原本我想等馮易塵的傷痊愈後,和他一起執行。


 


但現在意外地發現了易風的異能,他便成了我更好的選擇。


 


以易風的黏人程度,哪怕我不帶他,他也會想盡辦法地跟上。


 


我甚至能夠立刻腦補出他被拒絕後委屈不甘的樣子。


 


馮易塵對如今的易風很是無語,常常皺眉加搖頭。


 


卻無條件地尊重易風的一切想法,不像是哥哥對弟弟的縱容,也不像摯友之間的信任,更像是一種習以為常的服從。


 


原書中沒有細寫馮易塵遇見女主肖雪兒前的身份,更沒有提到易風。


 


他們倆究竟是什麼關系?


 


太好奇了,等我有空一定要深挖一下。


 


馮易塵留在避難所,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我和易風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早上出發。


 


他從修車行順到了一輛越野車,超速中七拐八彎,車技拉風得很。


 


我們的任務內容很簡單,向東面前進,探索並清理出一條去往 S 市總基地的安全路線,隨後返回,帶領避難所的所有人一起離開。


 


越靠近城市邊緣越發現,喪屍圍困的情況遠比我想象得更糟糕。


 


當初林一凡能夠安全離開,因為他們的隊伍中全都是年輕力壯的戰鬥人員,而我要帶領的,基本都是老幼婦孺。


 


必須慎之又慎。


 


一路前行,但凡出現在我面前的喪屍,都S在了我的鍋鏟之下。


 


用了兩天時間,我們抵達了一個高速收費口。


 


粗略一看,高速收費口聚集了大量喪屍。


 


還有三四隻變異喪屍。


 


應該能打,但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我們準備換一條路走。


 


車剛調頭。


 


忽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警告!今日贊同數量過低!


 


【推測原因,劇情過於平淡!


 


【即將開啟加料模式,強行豐富劇情!】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系統每日規定的贊同數量越來越多,已不是單純地看看易風能達到的。


 


久違的加料模式。


 


不知道這一次給我加了些什麼?


 


10


 


原本盤踞在高速收費站的大批普通喪屍。


 


轉眼之間,通通進化成了變異喪屍。


 


更多、更大、更醜。


 


密密麻麻一片,四處張望著,似乎在搜尋我的所在。


 


我隻覺腦殼疼,眼睛更疼。


 


我和易風立刻停下車,躲在遠處的拐彎。


 


我小心地看著前方,

壓低聲音說:「再觀察觀察,說不定能避……」


 


話未說完,忽聽見清晰的其他車輛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輛小轎車「嗖——」地一下超過了我們,直直地向著變異喪屍群而去。


 


什麼人這麼勇?


 


我好奇地從車窗探出頭,正準備欣賞一下末世大佬的通關絕技,卻見小轎車被變異喪屍輕松地攔下,高高地舉起,狠狠地甩了兩下。


 


車窗車門應聲破碎。


 


車內的人驚呼著挨個摔出,一個不剩。


 


三個女生,看著年紀比我還要小一些。


 


我明白了。


 


不是什麼末世大佬。


 


是系統給我加的,真正的料!


 


性命攸關,我和易風不能再躲,必須上了。


 


少說也有四五十隻變異喪屍,

看著怪嚇人的。


 


但以我和易風現在的作戰經驗和配合,並非不可戰勝。


 


我早就不是剛來時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慫貨了。


 


從陽光明媚的下午,一直打到了暴雨滂沱的晚上。


 


累了個半S,終於把所有喪屍全部清理。


 


把人救出來了。


 


三個女生連連向我們道謝,主動地交代他們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好不容易從喪屍圍攻中逃出,準備到附近的安全基地去求援。


 


說話間,他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易風,眼中滿是崇拜。


 


沒辦法,易風展現出的異能又強大又酷炫。


 


比我的鍋鏟吸粉多了。


 


深夜加暴雨,行車危險難測,我們臨時決定在高速收費站過一夜。


 


我和易風輪流守夜,我先睡。


 


凌晨,我在鬧鍾聲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起身第一時間尋找易風。


 


借著車內的光,我發現外面的雨停了。


 


易風正站在車外,和一個女生說著話。


 


沒記住名字,就叫她女生 a 吧。


 


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麼,我直接打開車窗,探出身子拉了拉易風的手,告訴他:「我醒了,你進來休息會兒吧。」


 


易風二話不說,從另一邊開門上了車。


 


我將身上的毯子扯下來遞給他,實在好奇,問:「她找你有事?」


 


易風沒接毯子,隻是向著我的位置更靠近了些,如實地回答:「那個人說我長得像她以前暗戀的學長,問我是不是去過他們學校。」


 


看他隨意的語氣,完全沒有深究的意思,顯然有自己的判斷。


 


長得像什麼的,多半隻是搭訕的借口。


 


天稍稍地亮了些,我去周圍逛了一圈,

找了些幹淨的水洗漱。


 


回來時,發現易風已經醒了。


 


一個女生正站在車外,隔著車窗試圖和他說話。


 


也沒記住名字,就叫她女生 b 吧。


 


女生 b 神色憂傷,低著頭,一邊抹著淚一邊哭訴著。


 


說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一無所有,身心受創,易風如同一束光照進了她灰暗的人生,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以後就跟著易風了。


 


厲害了。


 


報恩呢?還是強買強賣呢?


 


然而,無論女生 b 哭得多慘、哀求多少次,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易風自始至終沒有開窗。


 


女生 b 自覺沒戲,識趣地離開了。


 


天色大亮,啟程前,我和易風簡單地做了個早餐吃。


 


吃完後,易風去不遠處的河邊洗碗。


 


女生 c 提出要借我們的車換身衣服。


 


小小要求,我不好拒絕。


 


可換著換著,忽響起一聲尖叫。


 


女生 c 站在車旁,指著剛剛回來的易風說:「他、他偷看我換衣服!」


 


我???


 


我確實忘了提醒易風,女生 c 在我們車上換衣服的事,但以易風過人的洞察力,不可能認不出車上的人不是我。


 


而且,看女生 c 的樣子,顯然是在衣服沒穿好時自己下的車。


 


「你們夠了!」


 


我終於控制不住,大吼了一聲。


 


前面一個兩個沒事兒找事兒,我已經不太高興了。


 


現在,竟然還無中生有、血口噴人,實在過分。


 


她們的意圖太過明顯。


 


整出那麼些破事兒,無非是看上了易風,

想要和他攀上點兒關系。


 


我一步步地走向女生 c,因為心中氣憤,措辭毫不客氣:「麻煩你看看自己,再看看我,我不比你漂亮、不比你身材好嗎?他連我都不看,還能對你有興趣?是他眼瞎,還是我眼瞎,還是你睜眼說瞎話?」


 


我高高地舉起鍋鏟,語氣狠厲,咄咄逼人。


 


大有她再敢亂說一句就打爆她的頭的氣勢。


 


女生 c 本就沒見過什麼世面,嚇得當場認錯,坦白是自己故意找機會勾引易風,失敗後不甘心,才轉頭汙蔑他。


 


我的目光一一地掃過她們:「敢動我的人,是嫌我的鍋鏟不夠硬嗎?」


 


三個女生面面相覷,隨後,異口同聲地說:「對、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是姐弟關系,原來,你們是情侶呀,打擾了……」


 


我們不是情侶!


 


但我就是不允許你們垂涎易風的美色!


 


即使再生氣,我也還是將她們載到了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終於擺脫她們,我心中的氣憤仍舊無法平息。


 


我從來不是一個容易情緒激動的人。


 


為什麼這次,會這麼生氣呢?


 


是因為,與易風有關嗎?


 


11


 


我們繼續向東,盡量走大路,方便尋找食物和給車加油。


 


沿途遇上了一波又一波喪屍,和異變的動物、植物,通通地清理幹淨。


 


偶爾也會遇上逃亡的人群,和外出探險的小隊。


 


還重復了幾次與三個女生類似的狗血事件。


 


長得太出眾,真是無論在什麼時代都招蜂引蝶!


 


我真的很生氣,越來越生氣。


 


根本不想再跟她們講道理,

隻想把鍋鏟橫在她們的脖子上,狠狠地告誡:「別打我的人的主意,否則分分鍾讓你人頭落地!」


 


易風倒是一點兒也不生氣,微微地笑著,隨我怎麼對付她們。


 


從小帥到大的人,大約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


 


五日後,我們到了一座山前。


 


這座山是去往 S 市的必經之路。


 


原本山下有條隧道,但末世來臨後,為了躲避喪屍,隧道被炸毀了。


 


我們隻能翻山越嶺。


 


行駛在山林中,日光從茂密的樹葉間落下,明亮卻又有些朦朧。


 


空氣中隱隱地彌漫著一種甜甜的味道,從未遇見過,隻覺格外好聞。


 


越野車不慎陷在了一個大坑中,我們費了好大勁兒才從坑中脫離。


 


不知不覺,已是夜幕深沉。


 


我和易風都累得夠嗆,

臨時決定原地休息一晚。


 


生火、煮面,三下五除二,我就將色香味俱全的晚餐遞給了易風。


 


我身上別的沒有,就是廚具和調味品多,都是系統獎勵的。


 


易風坐在我的旁邊,稍稍地偏過頭來看我,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輕輕地勾了勾唇角,說:「希希,你最近總是說,我是你的人。」


 


他平時話不算多,開車時更是專心致志,一言不發。


 


沒想到一開口,就把我噎住了。


 


我說了嗎?


 


好像真的說了,還說了很多次。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被他直接點出,才發現尷尬得不得了。


 


我深刻反思,自己怎麼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


 


結論令人震驚。


 


似乎在我的潛意識裡,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將易風當成了專屬於我的、誰也不能夠搶走的存在——我的人。


 


我的臉色控制不住地泛紅,不敢看他,卻又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


 


他的直覺這麼敏銳,一定也發現了什麼吧?


 


又是什麼樣的想法呢?


 


我故作鎮定地回:「你跟著我,難道不就是我的人?」


 


不等他回答,又反問他:「你呢?為什麼選擇跟著我?」


 


林間的清風撲在他的臉上,花瓣落在他的發間,他看著我微微笑,柔聲地說:「待在你身邊,讓我感覺很舒服。」


 


我的臉頓時紅得厲害,不想被他發現,刻意地扭向了另一邊。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可能有點兒喜歡他。


 


因為喜歡,所以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都能讓我臉紅心跳。


 


因為喜歡,所以產生了強烈的佔有欲,無論誰想動他,我都生氣。


 


喜歡他的恣意,

喜歡他的勇敢。


 


喜歡他說話,喜歡他看我,喜歡他在我身邊。


 


不單單因為臉。


 


我忽聽見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音,下意識地找尋,抬起頭,發現頭頂的樹上開滿了粉紅色的花,花瓣隨風飄散。


 


晶瑩的花粉掉落,清晰可見。


 


周遭的空氣,變得更甜了。


 


我警覺道:「易風,你有沒有覺得,那些花動得不太正常?」


 


我穿的並不是真正的末世生存文,而是一個小甜文,文中的許多特殊設定,為的不是SS男女主,而是促進男女主的感情。


 


比如,有一種變異植物,花朵長得和桃花差不多,味道偏甜。


 


花粉有神奇作用,人一旦吸入,會染上情欲,無法自控。


 


原文中,林一凡和肖雪兒並肩作戰多日,卻始終沒有互訴衷腸,後來有一天,

他們來到一座山上,不小心受到了花粉的影響,一夜意外,簡單粗暴地推進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當我意識到頭頂飄落的花和文中描述的一模一樣時,已經遲了。


 


我的頭暈乎乎的,身體莫名地有些熱。


 


轉過身,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上了易風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