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哥吃錯藥了?非逼著我們這節課好好聽課。」
「看他那麼反常,莫不是對這個新老師有意思?」
「雖然她是挺好看的,但年齡也太大了。」
「野哥好這口?」
……
我看向一臉求表揚的陳問野:「你是班長?」
「不是。」
「班長呢?」
被迫跟他換座位,坐到最後一排的班長怯怯地舉起手。
「不是班長你喊什麼起立?」
陳問野挺起胸膛:
「我樂於助人!」
我沒再理他,在黑板上寫下名字: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英語老師程珈禾。」
雖然很多學生昏昏欲睡,但這節課還真沒發生說話玩遊戲打鬧的情況。
快下課的時候,一群校領導出現在門口。
校長看到裡面的情況一愣,又看了眼班級門牌確認。
「這是十七班?」
跟在他後面的王浩也懵了。
「怎麼回事?」
難道不應該是四五個逃課的,兩三個在課上追逐打鬧的,七八個睡覺的,還有開著外放玩遊戲的嗎!
這群小崽子吃錯藥了?
「這是今天新來的老師?」
「是新來的實習英語老師程珈禾。」
校長意有所指地看向王浩:
「以前每次看王老師上課紀律都慘不忍睹,看來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不上心的老師。」
王浩表面尷尬地笑笑。
已經氣得牙痒痒,雖然不知道程珈禾是怎麼做到的,但大家都無能的好好的,
她剛過來就出這種風頭。
必須得給她個教訓瞧瞧。
5.
下課後,我故意從重點班繞了一圈。
果然偶遇到鄭原。
也就是那個女廁所偷拍男。
我笑著跟他自我介紹了,一陣噓寒問暖後安慰他說:「鄭原同學你放心,老師已經嚴厲懲罰過陳問野他們了,以後他們不會再找你麻煩了,你隻管安心學習。」
鄭原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有任何攻擊性。
很是感激地道謝:
「謝謝程老師。」
我笑笑。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光看臉誰知道他是個變態呢。
回到辦公室,隻見大家表情都有點奇怪。
王浩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沒想到程老師這麼有本事,
十七班那一群社會毒瘤竟然能乖乖在教室裡坐著上課。」
我皺眉:
「王老師,沒必要說得這麼難聽吧,就算他們不愛學習、逃課睡覺,怎麼就成社會毒瘤了?」
「呦呦呦,程老師真是為人師表,關愛學生,我說說都不行。」
他那副陰陽怪氣的嘴臉真是讓人生厭。
見我不接話了,王浩嘿嘿一笑:
「今天校長看到咱們班表現得這麼好,還誇你了呢。哦對,他還交給你一個任務。下周一升旗儀式有不少嶽城頭部企業家來觀禮,談捐贈科技館的事,讓陳問野把頭發染回來,參加升旗儀式的事就交給你了。」
王浩洋洋得意。
陳問野是誰?有名的犟種。
就讓這新老師跟他互相折磨吧,她到時候就知道不是所有學生都好帶。
可他不知道,
就算他不說我也有這個打算。
既然校長都下任務了。
我幹脆叫陳問野晚上跟我一起吃個飯。
陳問野開心得像個馬嘍,把嶽城好吃的店全都列出來問我:
「姐姐姐姐你想吃什麼,湘菜川菜徽菜粵菜?火鍋烤肉日料韓餐?」
我:「……烤肉吧。」
到了烤肉店,陳問野心情很好,一直在哼歌。
他記得我愛吃的菜,連忌口都記得。
我在他臉上看到了以前可愛弟弟的影子。
便更篤定要拉他回正途。
「小野,姐求你件事。」
陳問野烤肉的手一哆嗦。
惶恐地看著我:
「姐,別這樣,我害怕……」
「……周一前把頭發染了。
」
陳問野長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什麼了,姐,你喜歡什麼顏色,黃的綠的?我記得你好像最喜歡粉紅色,我染個粉紅色怎麼樣?」
我無奈地揉揉眉頭:
「給我染黑。」
他哦了一聲,猶豫了一會兒說:
「媽媽回來了嗎?」
「沒有,媽媽去米蘭玩了,下個月還要去新西蘭,她現在過得很開心。」
「那就好。」
陳問野喃喃道。
周一一早的升旗儀式。
陳問野比那面紅旗還要搶眼。
他把頭發染回了黑色,還剪了一個乖巧的順發型。
摘掉了項鏈戒指,罕見地穿上了校服,還把扣子老老實實都扣上了。
帥得跟小明星似的。
沒有一個人從他面前路過不多看兩眼的。
王浩例外。
他看了不止兩眼,盯了十分鍾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小聲問:「他S人被你看到了?」
6.
大家都在傳陳問野改邪歸正了。
鄭原肯定也這麼認為。
沒人再找他麻煩,他變態的心很快就會蠢蠢欲動,於是我弄了一件女生校服,開始在他們樓層的女廁所蹲守。
結果鄭原沒蹲到,蹲到一個染著紅毛的妹子在廁所抽煙。
DNA 動了,我上去就把她的煙掐了丟進了拖把桶裡。
妹子先懵,然後皺眉看著我。
「你他爹的有病啊?我草……」
她下句話還沒說出口,我伸手捏住了她的嘴。
字面意思。
把她的臉捏成了包子。
「再罵人我就找你班主任了。
」
妹子氣得伸手就要抽我。
可惜我學過幾年拳擊,反抽了她幾下。
妹子又氣又委屈,指著我開始搖人:
「你哪個班的?知不知道我哥是誰?你完了!」
她打了個電話。
帶著哭腔撒嬌:「哥!有人欺負我~你快來幫我!」
她讓我等著。
我也沒跑。
她搖來的幫手人還沒來,聲音先到了。
「哪個沒長眼的欺負我妹妹?」
我一愣。
跟來人大眼瞪小眼。
「呦,什麼時候多的妹妹啊?我怎麼不知道?」
陳問野轉頭就走:
「我要去圖書館來著……」
被我揪了回來。
妹子還等著他出氣,
便指著我哼了一聲:
「就是她欺負我。」
陳問野把她的手拍下去。
皺眉:
「不懂事,怎麼跟咱姐說話的?」
妹子:?
妹子叫曉清,是陳問野認的幹妹妹。
曉清知道我的身份後乖得跟陳問野如出一轍。
我看著她的紅毛,跟陳問野之前那頭,還真像親兄妹。
一聽我要蹲守鄭原,曉清主動要幫我。
「要錄下他偷拍的證據,至少得有誘餌吧!姐姐,我幫你!」
我盯著她的頭發。
一言難盡:
「姑娘,頂著這一頭誰敢跟你啊?」
7.
曉清第二天也把頭發染了回來。
然後在午休的時候跟我匯合。
陳問野在鄭原教室外面盯梢,
發現他開始在高一年級的走廊亂晃,便及時跟我們通氣。
曉清裝作去接水,從鄭原面前路過,進了女廁所。
鄭原左右看看,熟練地避開攝像頭溜進去。
曉清給我發了具體位置後,我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鄭原所在的隔間。
攀上隔板開始錄像時,鄭原就趴在地上,正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曉清所在的隔間。
「好巧哦。」
我嘿嘿一笑。
鄭原嚇得猛地回頭,看見頭頂盯著他的我。
「鄭原同學怎麼在女廁所呢,是走錯路了嗎?」
鄭原盯著我說不出話來。
「老……老師。」
他想逃跑,但隔間外面早就被堵住了。
我拿著拍好的證據出去,陳問野還是有點不爽:「這種人渣牲口不揍他一頓也太不解氣了。
」
我搖了搖手指:
「不是不能揍,是要看時機。」
「什麼意思?什麼時機能揍?」
我嘴角微揚:
「現在。」
剛說完我就捏著嗓子尖叫:
「女廁所有人偷拍啊!有變態!快來人啊!」
最近幾個班午休的女生幾乎都過來了。
還有拿著拖把掃帚的。
「偷拍的S變態終於被抓現行了!」
「別放過他!打S他!」
「我力氣大,讓我來!」
一時間眾多?戰力湧入。
女廁所傳出鄭原求饒的哀嚎。
不得不說,有時候女生打人比男生可狠多了。
老師們趕到的時候,鄭原面目全非,鼻血橫流。
為了防止學校又包庇好學生,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直接把錄像發到了網上。
一時間熱度暴漲,學校隻好做報警處理,警方很快設立調查組介入。
鄭原被打到住院,也被退學了。
他家長揚言要告把他打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可那天至少二十個女生都動手了。
又是因為這麼不光彩的事,連看到新聞的醫護人員都不待見他們。
鄭原家裡人很快熄火,沒了聲響。
8.
這件事後曉清非要認我當幹姐姐。
「姐,你比陳問野牛逼,我當你妹妹。」
陳問野嚷嚷:「喂,誰之前一口一個哥哥,你變臉比翻書還快啊?」
曉清白了他一眼:
「隻有強者才配當我大哥。」
我微笑: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是不是姐姐的話得聽?」
「那必須。」
陳問野不甘落後:「我才是你親弟弟,姐,請盡情吩咐弟弟。」
我拿出成績單。
面無表情:
「上次周考英語,一個三十五分,一個四十五分,我身為英語老師,臉都丟到姥姥家了。從今天開始放學後你倆留下來補習。」
說完我才想起來問曉清。
「你回去跟你家長說一下。」
曉清剛剛還在哀嚎不想學習,這會卻突然安靜下來。
悶聲說:
「沒人管我。」
我隱約覺得有點奇怪。
放學後我在路上看到曉清,她在路邊闲逛不回家。
我讓她上我的車,一起去吃路邊攤。
她跟我說,她爸媽在她上初一的時候就車禍去世了,
她一直住在叔叔嬸嬸家,寄人籬下被人嫌棄。
大她兩屆的堂哥在學校一直欺負她,帶頭霸凌。
不是往她的桌子裡丟蟑螂,就是在家裡偷拍她穿睡衣的照片在班裡給其他男生看。
是陳問野幫了她。
雖然暴力不對。
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拳頭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堂哥被狠狠修理一番後沒敢再找茬。
曉清迅速抱上陳問野的大腿,也學著他的樣子,給自己全副武裝,變成一隻渾身是刺的刺蝟,這樣就沒人再敢欺負自己。
曉清的叛逆是為了保護自己。
那小野呢?
到底為什麼變成這樣?
這幾天我不是沒問過他,可他總是一帶而過:「我就是覺得這樣很酷,誰還沒個叛逆期啊,姐姐,現在你回來了,我保證改邪歸正。
」
鬼才信。
曉清突然說:
「野哥真的是個好人,我打心底裡崇拜他,當時喬娜看我跟他走得近,花一萬塊錢僱我勾搭他跟他談戀愛,我一口就拒絕了,我們那是純兄妹情。」
我頭點著點著突然覺得不對。
「誰是喬娜?」
「陳問野後媽啊!」
9.
次日放學,陳問野剛出校門,我的車就停在他面前。
「上車,我送你回家。」
陳問野下意識拒絕:
「不……不用了吧。」
我笑得咬牙切齒:
「回來這麼久,得去跟咱們後媽打個招呼啊。」
他們搬家很久了,新住址是個新開發的別墅區。
離家越近,陳問野話越少。
走到門口,剛好碰到一個女人拉著孩子從車上下來。
看見陳問野,她笑了:
「小野回來了?」說著又逗懷裡的孩子,「寶寶,哥哥回來了,去讓哥哥抱。」
我如同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我爸找了個年輕老婆就算了,還生了個弟弟?
等等,這孩子多大了?
我扯了扯嘴角。
「真可愛的寶寶,都能當童模了,多大了?」
喬娜看著孩子笑:「八歲了。」
?
我跟陳問野對視一眼。
他緊緊皺眉,我瞬間懂了。
陳建國可真不是人啊。
那孩子跌跌撞撞地撲向陳問野,叫著哥哥,陳問野站在原地沒動,那小孩自己被石頭絆倒了,立馬哇哇哭起來。
喬娜心疼地抱起來,
趕緊哄:「寶寶乖,不哭不哭,哥哥不是故意推你的,別怪哥哥。」
?
睜著眼睛說瞎話?
陳問野仿佛都習慣了。
懶得再看他們,轉頭跟我說:「我先走了。」
喬娜進去前才想起來問我:「你是?」
「我是陳問野的英語老師,您是?」
喬娜站在豪華的別墅前,似乎一直在等我問這句話。
她嘴角上揚,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是小野的媽媽,以後他在學校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就行了。」
我看著她,皮笑肉不笑:
「會的,以後會經常打交道的。」
6.
「你早就知道了?他婚內出軌還有個私生子的事?」
陳問野在辦公室裡,像做錯事般,在我面前不敢抬頭。
「既然什麼都不跟我說,看來也沒把我這個姐姐當回事,行了,你回去吧。」
我站起來就要走,陳問野拉住了我的衣擺。
他小心翼翼地說。
輕聲說:
「我從沒把那家人當親人,但你跟媽媽是。」
當年爸媽離婚,陳建國隻要兒子。
媽媽據理力爭,一個都不放,要把我們都帶走。
陳建國開著律師事務所,熟知這些離婚財產分割的各種潛規則,他早就悄悄轉移了財產,宣稱要讓我們淨身出戶。
如果陳問野留下來,他可以給媽媽一套房子,每個月也會給我生活費。
於是陳問野說不走了。
小小的人明明眼睛裡都是淚,卻說著狠話,不跟窮媽媽,要跟富爸爸。
我跟媽媽誰也沒怪過他。
後來媽媽的事業蒸蒸日上,我也學業有成。
還以為陳問野過得很好。
沒想到我們離開不到半年,小三登門入室,還帶著一歲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