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今日分明是皇帝叫我們來。


 


臨了見了探花郎,卻又說自己累了。


 


我與顧衡玉的婚事擇日再議。


 


後來半月都見不著人。


 


一會兒說自己看折子看得眼睛痛。


 


一會兒又找公公傳話:


 


「姐,姐,朕近日染了風寒,好嚴重啊……啊你莫要擔憂,也莫要來看朕……不好傳染給大姐。」


 


闲來無事,葉書臣總邀我遊園。


 


這日,我隨手折下一朵海棠花,斜插在他鬢間。


 


【woc,女主給男二簪花的樣子有點好磕怎麼回事……】


 


【不是……她真就這麼把男主送人了?(/懵逼)這惡毒女配人設崩了啊,

原著裡她不是要S要活嗎?】


 


【當替身文學突然變追妻火葬場(但燒的是男主)。】


 


【顧衡玉:我還沒開始虐妻,妻先把我踹了??】


 


【救命,你們醒醒吧,還磕上了……你們忘了女配以前是怎麼強取豪奪良家的嗎?她八成就是個笑面虎,表面假意大度,說不準哪天半夜套個麻袋就把女主處理了。上一個和她搶男人的都不知道怎麼S的。】


 


【求你們別太愛女了,惡毒女配怎麼可能這麼好心??肯定在挖坑!!蓉兒寶寶千萬別上當!】


 


【樓上說的有道理,裝!繼續裝!長公主肯定憋著後招!!】


 


我扶額……


 


真是好大的誤會。


 


上一任男寵收進公主府時,我根本不知曉他有小情人。


 


那位女子來找上我時,

我給了她兩個選擇。


 


「姑娘,要錢,還是要人?」


 


小情人很快識趣:「男人哪有錢重要。」


 


她拿到我給的一箱子金銀財寶,半夜就乘船走了,發誓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像S了一樣,她絕不給我添堵,還祝我夜夜快活,身側的耐力一個比一個強,金庫裡的銀子多得壓塌炕頭!


 


誰知道我的炕頭沒塌,她的船倒是塌了。


 


那日正逢暴雨,金銀首飾太多,壓沉了船。


 


她意外沉江,彈幕非說我沒安好心,故意在箱子裡裝石頭,要將她害S。


 


有理都說不清了我……


 


「甚美。」


 


我欣賞著葉書臣優越的骨相。


 


這幾日,我派人查過他的身份。


 


今歲探花郎乃國公世子,要家世有身高,

要品行有樣貌,要才情有男德。


 


妥妥的六好男子。


 


我正欲誇他,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猛跺腳的聲音。


 


回頭望去。


 


顧衡玉正狠狠將腳下一朵俏麗的海棠花碾得稀碎。


 


「破花、醜花……妖豔賤貨……」


 


洛蓉小心地跟在他身後。


 


不敢講話。


 


男人抬眼嗤諷。


 


「葉世子倒是殷勤,半月前才初見,如今就想尚主?莫不是國公府急著攀附天家?」


 


葉書臣輕撫衣袖,不疾不徐。


 


「顧小將軍說笑了,國公府再不濟,倒也不至於要靠姻親攀附。不過將軍倒是提醒我了——當年顧老將軍蒙難時,某人似乎……」葉書臣的目光掃過顧衡玉全身:「比葉某今日殷勤得多?


 


當年湯池前,薄紗跪求我幫忙一事。


 


是顧衡玉的痛。


 


他SS盯著葉書臣,臉色鐵青,幾乎攥緊了拳。


 


探花郎轉向我,眉眼含笑。


 


「殿下,臣確實唐突。隻是有些人朝夕相對三年,怕是仍不如驚鴻一瞥刻骨。」


 


顧衡玉的額角青筋暴起。


 


再也克制不住,衝上來一拳揮在了葉書臣颧骨上。


 


「一見鍾情算個屁?


 


「明徽三年前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公主性子挑剔,葉世子怕是連她愛喝什麼茶都不知道吧?


 


「我陪在她身邊三年,你算什麼東西?」


 


葉書臣踉跄了幾步,卻仍維持著世家公子的儀態,隻是抬手輕輕拭去嘴角血跡,帶著一絲憐憫的冷笑。


 


「顧將軍倒是了解殿下,

可惜……殿下現在不想了解你了。」


 


顧衡玉暗罵幾句,還要發怒揍他。


 


「鬧夠了沒有!」


 


我將探花郎護在身後。


 


葉書臣以為我瞧不見,悄悄探出個身,朝著顧衡玉做鬼臉。


 


等我回頭,又眨巴著眼,示意:「痛痛……」


 


「你……」顧衡玉顯然有些傻了。


 


「你因為他……兇我?」


 


畢竟,我從未對顧衡玉紅過臉。


 


「不是這樣的……明徽,他接近你,一定是有別的……」


 


顧衡玉要來拉我的手。


 


被我冷冷避開了。


 


「顧小將軍,你才剛在戰場上立了軍功,回來就公然打傷探花郎,不怕別人參你居功自傲嗎?


 


「怎麼?是覺得陛下賜你的將印太輕,壓不住你的脾氣了?」


 


春末驟雨初歇,我扶著葉書臣回府上藥。


 


隻留顧衡玉傻站在原地。


 


洛蓉輕輕給他系上薄綢披風:「將軍,涼風侵骨……」


 


顧衡玉氣S了,推開她:


 


「大白天的有什麼好披的?


 


「你當本將是葉書臣那等文弱書生嗎?連場雨都扛不住?」


 


洛蓉一個沒站穩,連人帶披風直接摔進了海棠樹下的泥水裡。


 


「一個S書呆子,也配在本將面前擺譜!反了天了!」


 


10


 


顧衡玉在原地跺腳咒罵了半晌。


 


才後知後覺冷靜下來,

想起在泥地裡哭哭啼啼的洛蓉。


 


他略帶歉意地將人扶起,又替她擦去眼淚。


 


「蓉兒,對不住,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雖然但是……推女生有點下頭了。男主是不是有點過了……蓉兒做錯啥了啊?】


 


【前面的閉嘴!要不是探花郎故意羞辱男主,他能失控嗎?你被當眾揭最恥辱的往事試試??】


 


【看看我們蓉兒多溫柔,蓉兒寶寶記得男主舊傷未愈,不能受寒,被推倒了還等將軍哄。(/淚目)】


 


【嗚嗚嗚,這對比絕了,好一個以德報怨!不像女配,去年男主著了風寒,女配假裝去喂藥,實則摸了一晚上腹肌,害得男主晨起病得更重了。】


 


【你們快看,

男主扶蓉兒的樣子好蘇!他已經後悔了。】


 


下一秒,洛蓉就推開他。


 


氣得哭著跑了。


 


紫玉將打聽來的消息同我講後。


 


我隻覺得好笑。


 


還控制不住脾氣。


 


要是那面前站的人是他爹,是皇帝,他敢控制不了脾氣麼?


 


無非就是欺負洛蓉無勢無依,


 


當她作出氣筒罷了。


 


就像前三年裡,仗著我對他一番情深。


 


滿宮上下,也就他敢直呼我的名諱。


 


飯菜不合口味,發脾氣。


 


過了宵禁未歸,發脾氣。


 


他敢把我賜的玉佩當石子打水漂,


 


醉酒後還把前來替他探病的御醫踹進荷花池。


 


動不動就在府裡摔東西砸碗,對我講話毫不客氣。


 


因為他知道,

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


 


也知道我愛他,愛到不能自已。


 


我聽聞紫玉說,外頭傳他傳得很難聽。


 


當晚,我就披上大氅,去找皇帝賜婚,要平了流言。


 


趙明淵睡得正香,被我迷迷糊糊叫醒,點著燈油起來:


 


「姐,不是我說你……這人真不行……」


 


「別磨嘰,麻溜的。」


 


……


 


如今一月都已過大半。


 


皇帝的風寒也該好些了吧。


 


明日,我定要早些去。


 


讓他收回成命。


 


11


 


「蠢貨,他打你,你不知道躲嗎?」


 


葉書臣倚在黃花梨榻上,乖巧地任我上藥。


 


聽見我罵他,

眨巴著睫毛垂下眼,一滴淚要落不落。


 


「不會……」


 


「?」


 


「國公府規矩嚴苛,從小父親便教導,挨打時若敢躲,便要多罰十鞭。」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袖口,腕骨上,似有淡色舊疤一晃而過:「殿下不必心疼,這點傷算不得什麼……比起從前在府裡受的,已經輕多了。」


 


我皺了眉,強硬拽過他的手,挽起袖口細細查看。


 


明明是自己的親兒子,國公下手還真夠狠的。


 


「紫玉,將我房中北疆新進貢的那盒雪肌膏取來。」


 


【雪肌膏?這不是北疆戰敗後進貢的珍品嗎?男主拼S打贏的勝仗,最後便宜了情敵?】


 


【葉書臣:謝謝顧兄送的聘禮(/狗頭)。】


 


【長公主這波操作S人誅心啊!


 


【不是,惡毒女配你還要不要臉啊,男主的戰功成了你倆 play 的一環嗎?啊?我請問呢?有人替顧衡玉花生嗎?】


 


葉書臣暗喜,微微抬眼,打量了下我。


 


而後低頭抿唇,想要縮回手,像是怕被嫌棄似的。


 


「我這樣的身份,挨打也是應當的……畢竟顧將軍與殿下三年情分。」


 


「什麼身份?」我一愣。


 


葉書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殿下與顧將軍尚有婚約在身……我這般,與那些外室有何區別?」


 


我嗤笑著,漸漸俯下身。


 


探花郎微紅著眼,仰頭看著我,喉結沒忍住滾動了下。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他幸福地閉上了眼,

等我吻他。


 


我直接抽走他腰間玉佩——國公府世子的信物,隨手扔給紫玉:「明日一早,本宮親自去求陛下退婚。」


 


「半年後大婚,許你鳳冠霞帔,十裡紅妝——」


 


我拍拍他的小臉蛋:「放心,本宮雖名聲不好,卻是正人君子,斷不會做傷害男子的事。在婚前,本宮不會碰你,壞你貞潔。」


 


葉書臣失望地砸吧了下嘴。


 


「等陛下為你授了官職,又賜了婚,本宮會親自去國公府提親,迎親的禮數一樣都不會少。」


 


「隻是……」我頓了手:「本宮向來名聲不好,也沒問過你,是否介意?」


 


他的指腹在我掌心溫柔畫著圈,像隻勾魂的狐狸。


 


「長公主萬人之上,能看上臣,

是臣的福氣。隻是殿下若為我,傷了平定西北的大功臣,世人會如何議論您?」


 


他輕輕拽過我的手指,邊說,邊帶著我一顆一顆解開自己衣領的盤扣:「臣寧願做不見光的男寵……也不願您擔上罵名。」


 


【草!這特麼是國公府世子?比教坊司的頭牌還會演!!】


 


【長公主:婚前不碰你。葉書臣:S手,快解啊!!啊啊啊這什麼純情惡女×白切黑綠茶!】


 


【是我有問題嗎?以前覺得強取豪奪香,現在發現綠茶上位更帶感!】


 


【不是,磕 nd 呢?惡毒女配主動退婚,那之前囚禁男主虐身虐心的劇情喂狗了?這人設 OOC 到姥姥家了吧!】


 


【同意上面的,到底誰想看男二啊!作者能不能切回男主和小白花寶寶線?這對工業糖精齁S我了!

!】


 


【啊啊啊作者,V 你 50,給我看顧衡玉提刀S進門!】


 


我輕握住他的手腕,


 


止了他的行為。


 


男子要自愛,莫像爛白菜。


 


收回手時,指尖處,忽然沾了些褐色粉末。


 


我看著他手腕那處舊傷,輕笑一聲:


 


「葉世子的舊疤……還掉色啊?」


 


葉書臣背脊一僵,瞬時就站了起來,紅著眼說要剝下外衣,給我看他背上的鞭痕以證清白。


 


我懶洋洋地點頭,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草!!葉書臣這波綠茶操作我直呼內行!!】


 


【這滴淚是掐著秒表落的吧??(/笑S)】


 


【胭脂淤青+自導自演+美人落淚=茶藝段位 MAX!!】


 


【長公主:我就靜靜看你演。


 


【葉書臣:糟糕,翻車了?不管了繼續哭!!】


 


12


 


翌日,我迷糊睜眼。


 


驚覺已日上三竿。


 


撐著腰酸背痛的身子爬起。


 


葉書臣不知何時已跪在榻邊,正用絲綢裹著瑩潤的冰塊,小心敷在我腰間的紅痕上。


 


他衣衫齊整,連束發的絲帶都一絲不苟,偏生脖頸處露出半枚鮮紅的咬痕,在素白領口間若隱若現。


 


「殿下別急。」他聲音輕緩,「陛下今晨已啟程去護國寺祈福了,說是要小住半月。」


 


早不離宮晚不離宮。


 


怎麼偏生本宮要找人了他就跑了。


 


我懷疑皇帝在躲我。


 


卻不知緣由。


 


紫玉端著吃食進來,掀蓋時,濃鬱藥香盈滿內室:「殿下,這盅當歸烏雞湯足足煨了兩個時辰。

奴婢晨起時,灶上還溫著雪梨羹,一問才知是世子寅時就起來熬的。」


 


我摟過正欲吹涼喂我的葉書臣。


 


在他額間猛親了一口。


 


「有夫如此,妻復何求啊……」


 


倆人正在床榻間膩歪著。


 


外頭忽然有人通傳,說洛蓉有事,要求見我。


 


推開滿臉鬱悶的葉書臣。


 


我更衣去了正廳。


 


「自從殿下閉門不見,將軍他整日酗酒、頹廢,前日醉倒在演武場,至今高熱不退。」


 


洛蓉抬起淚眼,手指緊緊攥住裙角:「太醫說……再這樣下去,會傷及心脈。」


 


我覺得好笑,看著她。


 


「洛蓉,你知道你求的是誰嗎?你的情敵诶。」


 


她重重給我磕頭:「民女自知僭越,

可將軍連日酗酒不醒,高熱中聲聲喚的都是殿下閨名……民女這條命本是將軍所救,隻要殿下願去見他一面,便是折在這裡也無妨。」


 


難怪彈幕那麼喜歡她。


 


倒真是個痴情的小白花。


 


隻可惜,我向來拿的就不是什麼善良的劇本。


 


「洛蓉,本宮沒那麼厭惡你,自然,也沒那麼在意他。求我沒用,你走吧。」


 


畢竟是相伴三年之人。


 


趕走洛蓉後,我還是派了個探子去將軍府。


 


探探虛實。


 


不曾想,顧衡玉高熱是假,病中喚我閨名也是假。


 


洛蓉回到府上,便被人猛甩了一記耳光。


 


「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13


 


洛蓉踉跄著撞翻案幾,


 


顧衡玉卻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眼底猩紅:


 


「你不是最會扮可憐嗎?怎得今日,不管用了,嗯?」


 


「將軍……蓉兒真的盡力了……」


 


昔日的愛人,如今瘋魔一般,扼著她的咽喉要索命。


 


一滴淚滑落眼角。


 


心碎後,洛蓉忽然笑了:「將軍,你是愛著殿下的,對不對?」


 


顧衡玉恍然松手。


 


發現自己失態,竟不敢再看她。


 


「胡說。」


 


洛蓉從袖中取出一枚金鈴鐺。


 


「將軍還是殿下的男寵時,這顆鈴鐺,應是系在你腳踝上的。後來大勝歸來,你騙殿下說弄丟了。」


 


「你竟敢這般放肆!」顧衡玉衝上來就奪了回去:「書房的檀木匣,本將分明上了鎖,你是如何……」


 


洛蓉撐著地面站起,

破碎的神情像是了然一切。


 


「殿下,你其實並不愛蓉兒,對麼?


 


「你以納妾來激長公主,本是想牽制她對你的情意,不曾想,殿下不僅不入你的局,還要同別人成婚。


 


「這大半月裡,探花郎一直住在公主府,你又幾次三番探不到消息。擔心殿下真的變心愛上他,這才逼我前去,想要借病挽回她的心。你救我、帶我回京,都隻是為了利用蓉兒,對麼?」


 


【???我追了三百章的真愛是假的?】


 


【原著黨震怒!這特麼是換作者了吧?(/摔書)】


 


【笑S,彈幕天天刷「將軍蓉兒鎖S」,結果鎖了個寂寞。】


 


【退錢!!老子氪金投的"衡玉蓉兒"榜一!!】


 


【現在轉嗑長公主 x 探花郎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