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現季棠臉上好紅。


我伸手摸了摸。


 


好燙。


 


發燒了嗎?


 


剛想叫人,就被季棠一把拽到懷裡。


 


硬邦邦地冒犯了我好幾下。


 


快到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一巴掌呼了上去。


 


沒醒。


 


另一邊也呼了一巴掌。


 


終於醒了。


 


他無意識地嚶嚀一聲:


 


「寶寶,你好香,給我……」


 


季棠力氣好大。


 


我被他桎梏著,隔著布料陷進去了一點。


 


我用力抵著他。


 


「季棠,你幹什麼?


 


「快放開我!


 


「我要生氣了!」


 


樓九在漆黑的角落裡抬了抬眼。


 


聽到我的哭腔,釋放異能把季棠凍成了冰人。


 


蘇夏聽到動靜,也醒了。


 


「發生……」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樓九弄暈了。


 


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


 


我看向角落。


 


一抹銀光在月色下閃動。


 


樓九慢條斯理地擦著一把銀色手槍。


 


他擦槍,我擦眼淚。


 


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


 


兩道呼吸聲輕輕地在夜色裡交融。


 


「你是警察嗎?」


 


樓九不吱聲,我不在意地繼續問:


 


「你缺個腿部掛件嗎?


 


「我想跟你走。」


 


樓九抬眼望來:「我有什麼好處?」


 


我懶得猜。


 


反問:「你要什麼?


 


樓九也沒兜圈子,直白提條件:


 


「做我的固定床伴。」


 


我有點意外:「你不像這種人。」


 


我見過太多男人了。


 


他們的眼睛裡藏了什麼,我一下就可以看出來。


 


樓九的眼睛裡沒有那種骯髒的欲望。


 


「但我想活。」


 


樓九沒有隱瞞的打算。


 


他看了眼季棠,緩緩道:


 


「咬那個胖子的,是條重欲的蛇。


 


「被哪種蛇咬到,體內會攜帶哪種蛇的本能。


 


「異能越強,越難控制那種本能。」


 


我聽懂了。


 


胖子被那種蛇咬了,而季棠被胖子傳染了。


 


所以季棠才會突然對我那樣。


 


異能越強,癮越大。


 


樓九也是被那種蛇傳染了。


 


他的異能又這麼厲害……


 


我好奇:「不能忍著嗎?忍不了剁了行不行?」


 


樓九一個冷漠的眼神掃過來。


 


我無辜地笑笑,換了個問題:


 


「你幹淨嗎?沒病吧?」


 


樓九瞳孔輕顫,像是陷進了某種回憶。


 


我出聲拉回他的思緒:


 


「開玩笑的,合作愉快。」


 


說完,手忽然被緊緊拽住。


 


變成冰塊的季棠不知道什麼時候融化了,一身湿噠噠的。


 


他還昏睡著,但手勁出奇地大。


 


手腕被攥得很疼。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一根掰開,另一根又合上。


 


S活不讓我走。


 


我有點煩了。


 


「放手,

你抓得我很疼。」


 


季棠眉頭皺了一下,緩緩地松開了手。


 


尾指留戀地勾著我的小指,輕輕地撓。


 


痒痒的。


 


像小狗狗舔手心。


 


我抽回手,搭上樓九擦槍的手背。


 


「現在就走。」


 


臨走前,我給季棠留了紙條。


 


簡短的三個字:


 


【捉迷藏。】


 


6


 


幼時在孤兒院玩捉迷藏。


 


季棠作為捉方時,永遠找不到我。


 


我希望這次也是。


 


樓九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強。


 


他帶著我離開咖啡廳,一路向北。


 


中途換了好幾種異能。


 


我最喜歡風系異能。


 


是凌空的自由感。


 


第二喜歡的是空間異能。


 


樓九上百平的空間裡塞滿了我的東西。


 


我的吃穿用度和末世前幾乎沒有差別。


 


兩個月轉瞬即逝。


 


樓九還沒有叫我履行床伴的條約。


 


夜裡,我聽著門後隱忍的壓抑悶哼,輕輕敲了下門。


 


「開門,我幫你。」


 


樓九沒有回應。


 


我抱住膝蓋靠著門坐下,隔著門勸他,勸不動。


 


第二天,樓九帶著我繼續北上。


 


京市建了末世最大的基地。


 


必經之路上有一處很大的廢棄加工廠。


 


我們在這住了快一周了。


 


樓九好像在等人。


 


我沒問。


 


深夜,樓下來了一撥人。


 


很吵。


 


漸漸地,吵鬧聲摻雜著女生的痛吟聲和求救聲。


 


樓九還在擦著他那把從不上膛的手槍。


 


我奇怪:「你不去救人嗎?」


 


樓九抬了下眼,視線又落回手槍上。


 


「我有什麼好處?」


 


誰都可以袖手旁觀,但他不應該無動於衷。


 


我意識到——


 


他可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冷血。


 


我站起身:「我想去看看。」


 


「好。」


 


樓九收起槍,跟在我身後下樓。


 


被男人壓著,S命掙扎的林歡一眼就看到了二樓樓梯拐角的我。


 


她驚喜地大喊:


 


「小雪,救我!」


 


很多雙眼睛看了過來。


 


男人們眼睛更亮,是那種想把我拆吃入腹的眼神。


 


女人們是失望,還有幾道同情的目光。


 


她們都默認柔弱的我會和她們一樣淪為玩物。


 


「小雪,季棠跟你在一起對不對?你讓他救救我。」


 


林歡出奇地信任我。


 


或者說,是信任季棠。


 


「南雪,我幫過你,你不能見S不救!視頻你還記得嗎?那是我發的。」


 


我默了默,下了一格階梯。


 


樓九緊跟著在拐角處出現。


 


他眼神漠然,不知是在看衣不蔽體的她們,還是透過她們在看別的。


 


我扯了扯樓九的衣擺。


 


裝模作樣地害怕:「這些男人為什麼看我呀?好可怕。」


 


林歡意外於我身後的人不是季棠而是另一個男人。


 


但在聽到我的話後,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小聲嘀咕:「裝。」


 


我讀懂了她的口型。


 


衝她甜甜一笑。


 


女孩子裝一點怎麼了嘛~


 


很快,S豬的慘叫震得工廠的鐵門都在晃動。


 


我背靠在牆壁上,神情漠然地俯視著下方。


 


惡心的畜生們一個接一個被風刃挖去雙眼,割下二兩肉。


 


場面混亂。


 


林歡趁亂跑過來,她的雙腿還在抖,衣服被扯得破破爛爛。


 


她難為情地捂住胸口。


 


「南雪,我能跟著你們嗎?」


 


我眨眨眼,「不行哦。」


 


她咬牙:「那你告訴我,季棠在哪?」


 


我搖頭:「不知道哦。」


 


林歡臉色白了白,顫抖的手指著我:


 


「季棠是不是為了救你S掉了?」


 


「不是哦,他救的是蘇夏。」


 


我繼續笑著:「你拍的視頻,

你最清楚他們的關系了,不是嗎?」


 


林歡愣住,有一瞬間的不相信。


 


「他怎麼可能……」


 


話到一半,她停住,咧開嘴笑,語氣嘲諷:


 


「知道當金絲雀的下場了吧?」


 


樓九從凌虐底下那群惡人的快感中抽離,冷冷看向林歡。


 


水柱蜷成圈纏住了林歡的脖頸,不斷收緊。


 


林歡嗆出淚花,驚恐地求饒:「小雪……咳咳……我錯了……對不起……」


 


我輕扯了下樓九的袖口,「走吧。」


 


好無聊。


 


好煩。


 


7


 


因為動用太多異能,樓九體內的欲望又在作祟了。


 


房間裡一覽無餘。


 


他用異能築起一道水簾隔開我們。


 


我繞過水簾,蹲到他面前。


 


認真地望進他玻璃珠一樣通透漂亮的瞳孔裡。


 


「我幫你。」


 


樓九靜靜地回望。


 


冷白色的皮膚被灼燒得通紅透粉。


 


許久,他啞聲:


 


「你記得我。」


 


我動了下眼睫,剛想裝傻。


 


就見他拉下黑色兜帽,整張臉暴露在我的視野裡。


 


他眼神篤定地和我對視。


 


明明是很幹淨漂亮的瞳孔。


 


我卻從他眼中看到了我們那個潮湿的童年。


 


永遠滂臭的巷道。


 


總是漏水的天花板。


 


到處串門看戲的老鼠大哥。


 


像無數個骨灰盒拼湊起來的握手樓裡,

充斥著叫罵、吆喝。


 


還有貫穿夜色的哥兩好啊,六六六啊。


 


每戶人家的樓上都有一對夫妻會在半夜把東西摔得哐當響,吵著明天要離婚,然後明日復明日。


 


那時候,我總是抱著兔子玩偶坐在客廳的小床上,床邊有一扇窗。


 


窗戶的另一邊,住著一對父子。


 


男孩的母親難產S了。


 


男孩出生就是銀發銀瞳,被他父親懷疑不是親生的,每天對他拳打腳踢。


 


無數個日夜裡。


 


我的右耳是母親和不同男人的承歡聲,左耳是男孩壓抑的痛哼聲。


 


「你確定你願意和一個很髒的S人犯發生關系嗎?」


 


樓九掌著我的後腦勺,身體逼近,把我圈在身下。


 


「嗯?」


 


我從記憶裡抽離,摸著他口袋裡的槍,

給予他一個溫柔堅定的笑。


 


「什麼S人犯?你不是正義的警察嗎?」


 


我抱住他,在他耳畔笑:


 


「懲戒惡人,是正義呀。」


 


手刃惡人,有什麼錯呢?


 


母親抱著父親跳樓那晚,我在窗戶邊目睹了被親生父親侵犯的銀發男孩,眼神冰冷地摸到餐桌上的水果刀,然後——


 


手起、刀落。


 


再後來,我去了孤兒院。


 


而那個男孩,杳無音信。


 


「我幫你,嗯?」


 


我勾住樓九頸間的項鏈往前拽。


 


鼻尖隔了一紙薄的距離,呼吸交纏。


 


我能清晰看到他眨動的眼睫下不斷上湧的欲望。


 


樓九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輕輕笑著,閉上眼,緩緩貼近。


 


忽然,一陣陰風從後背掠過。


 


面前的氣息變了。


 


我猛地睜開眼,對上一雙赤紅瘋狂的眼睛。


 


我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四周黑黢黢的,像間拷打罪犯的小黑屋。


 


我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這是什麼魔法?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了。


 


黑暗裡,滾燙的大掌覆上我的面頰,掐著我的臉抬起,充滿戾氣的吻長驅直入。


 


很快,眼前被霧氣和鹹澀的眼淚蒙住。


 


我抵著對方,胡亂地摸到了手感很好的薄肌還有人魚線。


 


肺裡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我發不出聲音,隻能用手指在他的腹肌上寫字:


 


【要S了,哥哥。】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取悅了他。


 


他明顯更興奮了,

湿熱的唇瓣遊離在我泛紅的鎖骨下方。


 


「寶寶……你太壞了……我說過的,再背叛我一次,會弄S你……」


 


我大口地喘著氣,無暇顧及他的啃啃咬咬。


 


黑暗無限放大身體的感官。


 


我的肢體越來越不受大腦的控制。


 


他從身前親到身後,後頸、脊背、腰窩……


 


我全身的支點都在腹部的那隻大掌上。


 


很燙。


 


我嗚咽著,在他的手背上寫下:【熱。】


 


下一瞬,我被摁在了窗戶邊,窗戶往外推開。


 


涼風像利刃般迅疾而兇猛地灌入。


 


我全身繃緊,顫抖不止,分不清是冷是熱還是痛。


 


窗外的世界同樣一片漆黑。


 


但我看到了微弱的星光,一閃一閃,一下一下。


 


每哼一聲,身子就往窗外掉一點。


 


底下是深不可測的高度。


 


雙手被鉗制住,我隻能悶在他手心嗚嗚地用舌頭寫字:【怕。】


 


口腔被推進一顆夾心草莓糖。


 


草莓甜在味蕾上化開,安撫了我的恐懼。


 


過了片刻,糖心爆開。


 


我在香甜的包裹中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8


 


意識回籠時,腦袋混沌得仿佛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撞擊。


 


事實上,好像也……沒差?


 


「渴……」


 


我嚶嚀著睜開眼,對上季棠懊惱的面容。


 


我頓了一下,

「是你啊,樓九呢?」


 


季棠一言不發地倒了杯水送到我唇邊。


 


我大口喝完,低眼抿唇,擦著唇角的水漬。


 


昨晚半強制的親密關系讓我有些不願意直視他。


 


我看了看周圍,既不是加工廠的房間,也不是鬧騰一整夜的小黑屋。


 


我語氣冷淡:「這是哪裡?樓九呢?」


 


季棠面露愧色:「對不起,我昨晚沒控制住。」


 


我抬眼直視他:「所以,樓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