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清了貨款，又把剩餘的錢給店面做了升級，同時多招了兩名店員，開展了上門送貨服務。
店裡的水果，我都是挑質量好的，稍微不新鮮的，我寧願倒掉也不賣給顧客，慢慢的積攢了很多回頭熟客。
短短半年時間，我就把房本從銀行贖了回來，還盈餘了十萬塊錢。
這半年裡，弟弟在朋友圈高調秀恩愛，曬自己的寵妻日常。
不僅給媳婦買了五金，還去了雲南旅拍，在大酒樓辦了鮮花婚禮。
婚禮前一天，媽媽主動給我打來電話。
「瑩瑩，這都過去那麼久了，母女哪有隔夜仇，你氣性再大也該消了吧？
「明天是你弟弟的大日子，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出現算咋回事。
「聽話哈，明天帶個大紅包，給珊珊當改口費，不是媽多事，
咱這的習俗都是這樣。」
我半句話都懶得回，直接掛斷了電話。
媽媽锲而不舍的一直打，我索性關了手機，和老公一起去 4S 店提了早就看中的車，到海邊自駕遊。
等我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媽媽拉黑了。
劉光耀更是發了幾十段長語音控訴我讓他在婚禮現場丟了人，以後劉家沒有我這個不孝女。
我開了瓶紅酒跟老公碰杯：「這是喜事，應該慶祝。」
店裡生意愈來愈好，我也越來越忙，偶爾從表姐口中得知劉光耀他們一家的狀況。
媽媽把老房子賣了，用作首付，給弟弟買了套婚房。
弟媳生產後，她搬過去照顧孫子。
雖然弟媳脾氣不好，日子磕磕絆絆，但媽媽素來能忍，倒也還算過得去。
當初給媽媽做手術的醫生給我打來電話，
催我帶媽媽復查。
我直接將親屬的聯系方式改成了劉光耀的電話。
可後來醫生又打回給我，說對方罵自己咒人得病。
「我隻是盡到自己作為醫生的提醒義務，這個病極易復發，一旦轉移就會擴散到全身，到時候誰也救不了患者，你們當家屬的自己斟酌考慮吧。」
電話掛斷後，我抿著嘴給顧客稱榴蓮。
「幹包黃肉，成熟度很好，一共一百八，請問怎麼支付？」
我沒想到，醫生口中的那一天竟然會這麼快到來。
不到半年，我就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
「瑩瑩，怎麼辦啊，我肚子越來越脹，醫生說裡面全是水，還有啥全身淋巴結轉移。
「上次你不是給我買的啥B險嗎，看病不花錢那種。
「你放心，這次你再給媽媽墊了錢，
報銷完媽媽肯定不會給你弟弟了。」
我笑了。
「媽，你那次得過病以後，百萬醫療已經不能買了，重疾險也已經被你自己退了。
「這次看病，你能把給弟弟的錢要回來的話，估計還能撐一段時間，要不然，你可能真的很快就能見到我姥姥了。」
7
媽媽在電話那端不斷啜泣。
「你弟弟哪裡有錢哎，他房子還有貸款要還，小寶半歲了，要讀早教班，一節課都要三百多。
「媽知道一前的事有點對不起你，可那都是媽太傻了，不懂什麼B險裡頭的彎彎繞繞，跟你弟沒關系。
「兒女都是債，媽都疼，隻不過咱們這裡傳統向來都是男孩沒有房子沒有彩禮，根本討不到老婆的。
「可你是女娃，就算沒有嫁妝沒有娘家幫襯，也不愁嫁，媽現在看你們都成了家，
才算卸下了心頭的擔子了，你要理解媽媽。」
我回她。
「我沒怨你，也不恨你。你把我生下養大，我肯定不會少你口飯吃，等明年你六十歲，按法律規定我每個月給你五百的赡養費。
「還有，既然你說傳統習俗迫使你把家裡的資源都給弟弟，那對於外嫁的女兒，也請你按照習俗來要求。
「我會在過年的時候拎兩塊豬肉回娘家。至於生老病S這樣的大事，我這盆潑出去的水，哪裡有資格過問。」
媽媽被我堵的說不出話來，悻悻的掛斷了電話。
不知道媽媽是怎麼哭慘的，我的電話被化身正義使者前來討伐的長輩們打爆了。
隻要是陌生號碼，一接起來，第一句話是：「我是你三舅、表姨、四嬸娘……，然後就開始了長篇大論來批判我不孝。
」
我一開始還會自證，告訴他們我給媽媽買B險花了十五萬，做手術又掏了十萬，這些錢都被她拿去給兒子娶媳婦了。
可對方卻像是聽不懂的弱智一樣，隻會來來回回的重復。
「那也不能不管你媽啊，那可是你媽。」
後來我索性懶得跟他們說那麼多廢話了，直接用魔法打敗魔法。
「三舅，我不是不管我媽，實在是家裡沒錢了，貨款都在外面壓著收不回來。
「我媽可是你親妹妹啊，你上個月朋友圈還發在海南度假呢，手頭肯定富裕，這樣吧，你先出十萬，其他的我再找表姨想想辦法。」
對面慌忙解釋：「哪裡是去旅遊哦，那還不是你表哥在那邊打工，我跟你舅媽去看看他。」
我不接茬，扯著嗓子對著話筒嚎：「舅舅啊，那可是你親妹妹，你可不能不管她啊，
你真的要見S不救嗎？當心我姥姥晚上託夢罵你。」
反復幾次後，雖然錢沒見到一分，好歹是再也沒有這種惡心的說教電話了。
可我沒想到，躲在媽媽身後沉寂許久的弟弟突然找到了我，趾高氣昂的說。
「你以為地球離了你不轉了？
「我告訴你，沒有你我也照樣給媽治病，我才不會像你一樣不孝順！」
我心生訝異，醫生一前告訴過我，化療加後續的靶向治療至少要二十萬。
難道弟弟真的被母愛感化轉了性，舍得把吃到肚子裡的肉吐出來了？
8
很快我就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
弟弟在好幾個社交平臺曬出了媽媽身穿病號服的視頻。
視頻裡他端著盆水蹲在媽媽面前給媽媽洗腳，還有他在繳費窗口拿著一沓零錢徘徊。
配文【我們都在努力的活著……】
【雖然姐姐心裡隻顧著自己的小家，但我是媽媽的男子漢，我會為她扛起整片天。】
起號的秘訣也是被他玩明白了。
弟弟的視頻被他投了三千塊錢的流量包，很快便上了熱搜。
緊接著我的店就被不明真相的網友圍攻。
很多人買了上千塊錢的水果，等我扛過去後卻吃閉門羹，被退貨。
反反復復幾次後，店裡的水果全部滯銷，變質腐壞。
老公勸我關店休息一陣子。
「正好咱們跟團出國遊，結婚那會兒沒條件，咱們連蜜月都沒度。」
我應下，收拾好行李定了當晚的飛機。
可我總覺得弟弟的目的不僅僅是要報復我，在外遊玩的時候也隨時留Ṭù⁽意弟弟的視頻號。
果然，沒多久他就開始在網上發起籌款。
【這是我今天在工地擰鋼筋賺的四百塊錢，四十度的天，我不敢喊累，我就是怕自己賺錢的速度趕不上媽媽病情的惡化。】
弟弟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站在烈日下掉眼淚。
網友們心善，直接在評論區要他留下卡號，要精準幫扶。
弟弟從善如流的發起雨滴籌，額度設置了五十萬。
短短幾天時間，就籌夠了。
媽媽第一期化療結束，給我發視頻炫耀，語氣得意。
「還是你弟弟腦子聰明，這叫立人設。比你一筐一筐賣水果出苦力來錢快多了。網上人傻錢多的有的是。
「你別說一家人不想著你，你弟說讓你跟他一起來拍視頻，演反派。」
弟弟的頭從一旁湊過來。
「對啊姐，
我不是故意網暴你的，這都是劇情發展需要。
「黑紅也是紅，等流量起來，你也別守著那個小破店了，咱專賣線上水果，弄些爛的發過去，被發現就說是物流的原因，幾十塊錢的單子，多數人會嫌麻煩忍忍算了。」
我不說話，隻是一味錄屏。
弟弟見我油鹽不進，罵了句傻帽就掛斷了視頻。
我翻看他的朋友圈，新提了保時捷。
9
我聽弟弟的話，給自己也注冊了短視頻賬號。
由於不懂得剪輯，第一個視頻冗長又雜亂。
可不過一夜一間，播放量和轉發量就達到了數百萬。
裡面有我給媽媽買的重疾險保單，以及我墊付手術費的截圖。
【大家好，我就是這段時間很火的那個不孝女。】
【請你們根據時間線來看我是如何當白眼狼的。
】
我坐在鏡頭前開了直播，沒有加任何濾鏡，喝了口水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直播間湧入了十萬加的人，恰好弟弟正在另一個直播間帶貨，不少人在兩個直播間來回切換。
弟弟一開始見自己的直播間熱度蹭蹭蹭往上漲，欣喜不已，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人將小黃車裡的貨物一搶而空，沒等他嘴角上揚就迅速的退款。
他才認真看起了評論區。
我手機鈴聲響個不停，是媽媽的來電。
想來她是被弟弟派過來阻止我的。
我當著直播鏡頭接通，打開了外放。
「你個小賤蹄子，有你這麼敗壞自己弟弟名聲的嗎？
「那些B險既然是給我買的，那就是我的！我樂意退了給我兒子娶媳婦，誰也管不著。
「還有，
你當女兒的出錢給自己親媽做手術難道不應該？至於後來報銷的錢，那也是因為我得了這個病人家B險公司才賠付的，是我憑自己身體賺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我就是扔了聽個響也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我抿唇輕笑。
「大家這下知道為什麼自己親媽得病，而我這個白眼狼女兒不願意再管了嗎？」
我知道，互聯網上大家見多了反轉再反轉的互撕，早就麻木了。
如果是我自己主動自證，肯定會被質疑真實性，甚至會被不明真相的網友認為我不過是看到自己弟弟火了賺錢了，心裡不平衡來蹭流量的。
效果哪有讓他們自爆來得更好。
評論區炸開了鍋。
【這老太太是可住一個羊薅毛啊，都薅禿嚕了也要給耀祖織件羊毛衫。】
【不樂意當血包就是白眼狼的話，
請叫我白眼虎，敢吸我血就咬S！】
【哈哈，沒見過自己網暴自己的，有意思，再看看。】
電話那端傳來弟弟的聲音。
【你不會幫忙就別添亂行不行！我已經被舉報的封號了。】
電話匆匆掛斷。
弟弟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號被封了。
可我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10
我將自己那天錄屏的視頻發了出來。
以及弟弟挪用籌來的醫療費給自己提豪車的朋友圈截圖。
在輿論的推動下，雨滴籌平臺第一時間成立了調查組，弟弟根本來不及消除痕跡就被平臺以詐騙的罪名起訴了。
弟弟狼狽不堪的把剛提的車骨折價格賣掉，又把一前帶貨賺的錢全貼進去還借了不少網貸才勉強沒坐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