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我和我爸先是把對面樓梯的防火門也扣上活結,又給我們和隔壁中間的門掛了幾個鎖。
掛完鎖,我回到屋子裡,簡單塞了塊巧克力,開始觀測樓下的喪屍。
電影畢竟是電影,我不能完全依照別人創作的東西去評估我們家樓下的這些鬼東西。
今早上被吃的破破爛爛的那個人已經加入了喪屍的隊伍。
以此預估,喪屍可通過唾液、血液傳播病毒。
目前,樓下這些喪屍看起來還不具備智慧,此時正漫無目的的原地打轉。
上午嘔吐大哥吐完後,它們也有感知,一起聚集在嘔吐哥住的 10 號樓附近徘徊,這說明聽力和嗅覺,也可能是喪屍們襲擊人的依據。
加載中.
..
我們家窗簾買的很厚,早在昨晚上安完玻璃就拉的嚴嚴實實了。
別人家可就沒那麼幸運,有幾家的窗簾還是半透光的,屋裡幹什麼都看得見。
觀察完喪屍,我又拿著筆和本開始記錄我們小區的入住情況。
首先是正對面的 10 號樓,住了最少 3 家。
10 號樓 1 單元 702,住著的是一對老兩口。
10 號樓 3 單元 1201,住著一個大學回來過暑假的學生(身份來自我媽的補充)。
10 號樓 4 單元 502,這裡就是嘔吐哥的家,住著幾個人不清楚。
緊接著就是我們後方的 14 號樓。
14 號樓觀察一上午,看得我眼睛都發直,也沒看見人。
前後兩個樓的入住情況就暫時先這樣,
有新發現再補充。
加載中...
接連幾個哈欠後,我爸提議我們全家先去補覺。
雖然末日全家一起酣睡沒人守著聽起來很危險,但是由於我們提前做好了準備,今天上午也把樓梯間都鎖上,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飽睡一頓應該還好。
這一歇,我就沉沉睡去。
直到我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吵醒。
睜眼還是一片漆黑,可是空氣中彌漫的味道卻讓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腥鏽味濃得快要在空氣中溢出來了。
我捂住口鼻,卻被手上的惡臭燻的當場幹嘔。
我用黏膩的手在枕邊摸索,終於掏出了手機。
借著手機屏幕陰暗的光,稍微恢復了一點視力。
距離我臉不到一釐米的位置,有一隻高度腐爛的喪屍。
我們兩個借著光亮對視著。
那一秒,我從腳尖到天靈蓋都承受著靈魂的顫慄。
我想起來這雙眼睛。ṱűₛ
一天前,我在 B 市的機場見過。
在我媽的搖晃中,我勉強從夢魘中清醒了些。
那雙可怖的眼睛已經不見了。
屋內也亮著小夜燈橙黃色的光。
我的四肢如灌了鉛般,根本沒有知覺,一度還以為夢裡的喪屍已經把我的胳膊腿全吃了。
我媽拿著浸了涼水的毛巾蓋在我額頭上,緊接著拿出幾粒藥塞在我嘴裡灌了下去。
熱水順著喉管一路流進胃裡,我這才察覺喉嚨腫了。
迷糊間,她又拿勺子喂了我幾口粥,我實在沒什麼胃口,喝了幾口就又躺下繼續睡。
這一覺睡了一天,期間又吃了幾次藥,
還拿酒精擦了全身,再清醒時候已經是 20 號的下午。
清醒後我才知道,昨天睡了之後,我發了一夜高燒。
因為連著 2 天連軸轉,回來的一路擔驚受怕,到家也是通宵搬物資,我這種體能一級渣,是家裡唯一一個倒下的。
沒想到我這個年輕人,對喪屍的接受度還沒我爸我媽高。
我決心病好就開始投入鍛煉,不能再這麼脆弱了。
好在我們家藥備的齊全,我媽又沒怎麼睡,一直拿酒精和毛巾給我降溫,這才沒成什麼大病。
這會兒燒雖然退了,但還是喉嚨疼,頭也因為發了高燒,一晃就跟炸了似的。
醒了後,我去洗了把臉,配著我們家自己腌的蒜茄子喝了一碗粥,暈眩的感覺總算沒了。
我媽去補覺,我則開始觀察樓下的喪屍。
一天過去,
10 號樓和 12 號樓之間的喪屍總數沒變,還是 11 個,這意味著我們小區很可能沒有新增喪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疫情,小區居民儲備都挺充足的。
大家喪屍片估計也沒少看,到現在也沒人下樓作S。
這些喪屍不知道到底是依靠什麼元素存活,除了人類外好像根本不需要能量攝入,小區裡的野貓引不起它們的興趣。
而且它們不怕白天,聽見聲音,就一股腦撲上去撕咬,可見它們對聲音的敏感度很高。
新聞報道,這次大規模封鎖城市是因為有疫情變異株存在,傳播風險極大。
這種解釋,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隻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被蒙在鼓裡。
接下來幾天,小區內的喪屍一直沒有攝入能量,行動不再如最初那樣靈敏。
14 號樓終於有了活動的跡象,
2 單元的 1602 正對著我家,我在拿雙筒望遠鏡觀察喪屍的時候,掃到了有個男人正在窗戶上貼紙條。
我連忙喊來了我爸,終於認出了他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跪求物資。
給不給。
這是一個世紀難題。
在我糾結期間,對面的男人似乎是餓暈過去,趴在窗戶前一動不動。
我們一家三口開了個短暫的小型家庭會議。
或許是因為末日剛到來不久,秩序還未崩塌,此刻,我們心中希望的種子生根發芽,期盼著不久之後上面派人救我們。
最後,一家人一致決定給,但是不能給太多。
財不外露的道理我們還是懂的。
末日之下,2 包壓縮餅幹,2 塊巧克力棒,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拉回了一條人命。
至於撐多久,
那是他該去考慮的。
我們畢竟不能永遠接濟他,末日之下,人心變幻莫測。
確定給他物資,我整個人都輕松了一些。
隻是關於怎麼給他,卻又是一個難題。
我們家和 14 號樓中間間隔大約 50 米,高空根本就扔不過去。
要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給他送,那也不可能。
就在這時,我們這棟樓不知道哪戶,自家裡有無人機,機身掛著 2 包方便面就從我眼前飛過去了。
顯然注意到他求救的不止我們一家。
送物資的在遙控無人機方面顯然是個新手,無人機幾次差點保持不住平衡掉下去,這才堪堪停在對面 16 層那戶人家的窗臺上。
暈倒的男人還在窗戶前趴著,是他在旁邊等待已久的同伴接過來的。
無人機的嗡鳴吸引力一部分喪屍,
一開始是興奮得跟著去了 14 號樓附近,等到無人機回來,就跟著來到我們 12 號樓下。
喪屍的聽力變得更加敏銳了。
無人機的主人似乎就住在我們幾層下,這幾天日子過的,我都快以為我們這棟樓隻剩下我們家了。
Ŧùₖ之前餓暈的男人也醒了,弓著腰,捂著胃單手拉上了窗簾。
14 號樓再次回復成一潭S水。
當天晚上是我守夜,爸媽都去屋裡睡了,我本來在看書,卻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嘎吱——」
我關掉了小夜燈,把手裡的書放下,豎起耳朵聽是從哪發出的聲音。
隨著一聲聲怪響.....
我慢慢把耳朵貼到地板上。
聲音卻消失不見了。
不對勁.
....
我維持著一個動作,趴在地板上幾分鍾,除了秒針滴答滴答的走,世界安靜的仿佛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深知這時候不是該放松警惕的時候,剛準備去臥室把我爸叫醒,幾聲模糊的哀嚎從我右手邊的陽臺下傳來。
我被那聲音嚇得一個激靈,匍匐到窗口,掀起一角窗簾向樓下望去。
斜下方 14 層次臥玻璃破碎的聲音猛地響起,在深夜裡格外讓人心驚。
一個女人滿臉是血被一雙大手掐著脖子,半隻身子被推到了窗外,懸在半空。
她揮舞的手臂亮晶晶的,我仔細看,才發現是扎進去的碎玻璃。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見我了。
女人張口。
又閉上。
我不懂唇語,卻讀懂了意思。
緊接著,
她被猛地推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到S都歪著頭盯著我家的方向。
樓下飢餓已久的喪屍嘶吼著衝上前,吞噬著散發著濃烈腥氣的血肉。
黑夜被撕裂了一角,小部分沉睡的人被這聲巨響驚動。
黑暗中,大家仿佛默契的達成了什麼協議。
沒有人開燈。
我站在原地,全身僵硬,除了激烈抖動的牙齒,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是屬於自己的,小腿都開始抽筋。
依靠摳著牆皮,我緩緩坐到地上,這時,樓下傳來玻璃踩在腳下發出的咯吱聲。
我拿起被手心汗浸出印的手機,打開後置攝像頭,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斜下方的 14 層次臥。
一個人闖入我的攝像頭。
他小半個身子從窗臺探出,巡視了一圈,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我家的方向,停了下來。
我在手機裡和他來了個對視。
在我幾乎以為他看見我的時候,男人移開了視線,轉頭盯著其他屋子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人的主意,不止在這一家。
而且我總覺得他有點眼熟。
爸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問我什麼情況。
看見他倆,我終於如當頭一棒般,想起來這男人是誰。
今天在 14 號樓 1602,拿了我樓下鄰居 2 包方便面的人正是他!
一想到遇害的可能是送他物資的人,我冷汗唰的一下,就順著鬢角淌下來。
聽完我的敘述,爸媽都沒了睡意。
我爸甚至可以肯定,遇害的一定是那家好心的鄰居。
我媽聽完汗毛都炸起來了,如果不是鄰居家先送了物資,很可能今晚被害的就是我們家。
她後怕的開口:「這世道,做好事還能惹來S身之禍。」
我們一家心情沉重。
末世血淋淋的事實被粗暴的攤在我們所有人面前。
不要試圖考驗人性。
這是喪屍爆發以來,這個世界給我們上的第一課。
我們一家人深知,現在不能沉溺在後怕裡,反而要打上 12 分精神去應付這個S人犯。
因為他的目標可不止樓下一家,當他潛入我們 12 號樓後,12 樓全體住戶都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從 14 號樓,來到我們 12 號樓的?
樓下那麼多喪屍,想要避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們當初沒有給他送物資,就是因為不知道怎麼跨樓。
我總覺得漏掉了什麼。
回屋拿出我最近觀察做的筆記,
這才想到從喪屍爆發開始,小區內就沒有人外出。
沒人外出,就很大可能意味著沒有新增。
我們小區的地下車庫需要掃描業主車牌才能進去,特殊車輛特殊處理。
所以如果最近沒有人開車出去,也沒有人讓喪屍進入樓,那喪屍大概率就沒有辦法進入地下車庫。
而如果喪屍感染隻能通過接觸傳播,地下車庫顯然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14 號樓的這個住戶很可能也發現了這一點,冒險通過地下車庫進來的。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如果有任何分支出現,我的猜想就要被全部駁回。
穿越地下車庫的危險度還是很高,如果是我,絕不會選擇這種方法拿自己的命去冒險。
這人是個不要命的亡命徒。
最後,我們一致決定,我回屋補充睡眠,
媽媽守夜,爸爸則去給我們家消防門裡再加固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