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時那些妾氏想要欺負我,我便將那些玩意兒用在她們身上,經常搞得後院雞犬不寧。


 


父親總說,是娘教壞了我。


 


我承認自己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可教壞我的,不是娘。


 


而是他們!


 


7.


 


自那日邵培頃離開後,有半月幾乎都住在軍營。


 


要麼是陪楚雲樺騎馬練劍,要麼是陪她賞霧景看日出。


 


婆母替我的不爭著急。


 


我心想,你真正著急的,恐怕在後頭呢!


 


不管消息怎麼傳,就是傳出花兒來,我自岿然不動。


 


不是品茶插花,就是參加京城貴夫人們的聚會。


 


那些夫人們聚在一處,各自訴說著自家夫君如何寵妾滅妻,還時不時地寬慰我幾句。


 


可她們看我全然不放在心上,

又問我是如何辦到的。


 


我隻是笑笑,不說話。


 


後來,我回了一趟娘家。


 


自我成婚後,我鮮少回來,三年裡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沈府的陳設又變了模樣,花紅柳綠看著人眼暈。


 


父親有些詫異,又想到近日流言,似有些感慨。


 


「阿瑤,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了,你隻需大度些,他會寬待你。千萬不要像你娘,成了個妒婦。」


 


我不緊不慢地反駁。


 


「凡是真心愛慕自己夫君的人,誰會願意同另一個人分享。當然了,你的繼室和那些鶯鶯燕燕自是沒什麼真心的,就如你一樣。」


 


父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在他說出難聽話之前,我已經離開直奔祠堂而去。


 


我看著娘的牌位,輕輕擦去上面的灰。


 


「娘,

我一直都有記著你的話。男人不可輕信,好好愛護自己!」


 


8.


 


這日,陽光明媚,院中花開得極好。


 


我少女心起,讓小廝在院子裡架了秋千。


 


我在秋千上蕩得歡快。


 


正玩得興起,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邵培頃,你這將軍府果然寬敞,到時我嫁進來,你打算讓我住哪一間院子啊?」


 


「我當然會選最好的院子給你。」


 


「幽篁居?這名字我喜歡,那我就要這間吧。」


 


「這間是……」


 


不等邵培頃說完,院門就被重重推開。


 


「青露,推慢一點。」


 


「小姐這是害怕了?」


 


「誰說的,我才不怕,再高一點。」


 


我頭戴鮮花,

宛若未出閣的少女,一副跟丫鬟調笑的嬌憨模樣。


 


畫面直直闖入邵培頃眼簾,我捕捉到他眼中的一抹驚豔。


 


不過,同時也驚豔了我的,是楚雲樺。


 


這是我第一次見她。


 


樺聳雲空,人如其名。


 


她身上那種別樣的颯爽清傲,以及若有似無的綽約嫵媚,是我這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風姿。


 


怪不得邵培頃對她念念不忘。


 


就連我這女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何況男人。


 


「夫君怎麼來了?」


 


我從秋千上下來,依舊是一副溫婉模樣。


 


「這位……想必就是楚將軍吧!」


 


楚雲樺也打量我一番,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你是沈知瑤?」


 


她的直接並未令我詫異,

她若是同閨閣女子一般循規無趣,邵培頃又怎會這般愛慘了她。


 


我點頭。


 


她嗤笑。


 


「居然這麼巧。我看了這麼多院子,偏偏就看上你這間了,沈知瑤,你肯將這幽篁居……讓給我嗎?」


 


我看著這熟悉的一幕,眼眸暗了暗。


 


許多年前,我娘也是被這樣一點點搶去所有的。


 


我諷刺勾唇。


 


「原來徵戰沙場的將軍,也會如內宅妒婦一般,想要搶別人的東西嗎?」


 


楚雲樺挑眉,倒是沒生氣,反而笑著看向邵培頃。


 


「培頃,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拘束,她這院子恰好是我喜歡的格局,你不是說,會把最好的院子給我嗎?」


 


邵培頃看著她,稍稍有些為難,嗫嚅著開口。


 


「是,

可這幽篁居也不是府裡最好的院子……」


 


話沒說完,他忽地看向我,像是有些尷尬的模樣。


 


我輕笑。


 


「沒錯,要說府裡最好的院子,是母親的靜瀾軒!要不……夫君去同母親說道說道,看看她老人家是否願意割愛?」


 


邵培頃尷尬的表情瞬間凝了凝。


 


楚雲樺卻哈哈笑了起來。


 


「算了,不過是個住的院子而已,還要這樣鬥心眼兒,真沒意思。」


 


她拍了拍邵培頃的肩膀。


 


「不為難你了,隨便給我安置個地方,能住就行。


 


「走吧,我突然想抓魚,這個時候的江魚肥美個兒大,抓上來我給你烤著吃!我烤魚的手藝可是一流呢!」


 


兩人瞬間眉開眼笑,旁若無人地離開了我的院子。


 


滿院寂靜。


 


青露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他們也太過分了!」


 


我卻是悵然一嘆,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日頭。


 


「真羨慕啊,我也想烤魚吃。」


 


青露無語,看著我的眼神,恨鐵不成鋼。


 


9.


 


楚雲樺出嫁日,沒有正妻該有的儀仗,但卻熱鬧非常。


 


有十一營的將士為她送嫁,可見她在軍中的分量。


 


軍人的熱血豪情最能激蕩人心。


 


以至於從楚府到邵府這一路幾乎萬Ťŭ¹人空巷。


 


我看得出來,那些將士,是真的敬她。


 


一個女子能做到如此,我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欽佩。


 


可同時,也忍不住擔憂。


 


她在楚家雖是孤女,可卻依靠自己的能力闖出了另一份倚仗。


 


這樣的女子,不容小覷。


 


這一夜,我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全是邵培頃燒掉我信紙的畫面。


 


青露一早進來伺候我時見我睡眼惺忪,忍不住心疼。


 


「小姐,為將軍那樣的人難過,實在不值得……」


 


哦,她以為我是難過。


 


可其實,我是興奮。


 


想到我馬上就能鑑定成果了,好激動啊。


 


就連去往前廳的步子都是輕盈得要飛起來。


 


楚雲樺是個爽直性子,高興與否都會擺在臉上。


 


昨晚的洞房花燭愉不愉快,看她的臉,就有答案了。


 


然而,當我看到滿臉笑意對著婆母敬茶的楚雲樺時,著實愣住了。


 


她,明顯很愉悅。


 


愉悅?


 


怎麼會?


 


難道配錯藥了?


 


不應該呀!


 


再去看邵培頃,他卻像是滿臉便秘的樣子。


 


我的視線在這對新人身上來回遊移,遊移來回。


 


我迷惑了。


 


若說楚雲樺進門第一天就學會後宅女人做作虛假的那一套,我是不信的。


 


那麼,他們的洞房就是真的愉悅。


 


而邵培頃,是真的便秘。


 


「我虛長你兩歲,便稱你一聲妹妹,你看可行?」


 


我愣神的工夫,楚雲樺已經端著一杯茶來到我面前。


 


什麼可不可行?


 


你說行就行。


 


我得趕緊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配錯藥了。


 


我敷衍一笑,抓過茶杯一飲而盡,起身與婆母告退,一溜煙兒跑了。


 


這似乎與我平日裡裝出來的溫婉嫻靜大相徑庭。


 


我不知道的是,眾人都愣愣看著我的背影。


 


半晌,婆母無限感慨地道。


 


「三年了,難為她一直守著活寡呀!心裡定是不好受的,哎~」


 


頓時,廳裡的人,神色各異。


 


10.


 


藥沒錯。


 


那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難道是量不夠?Ţü¹


 


可那麼多信,也差不多了吧。


 


我琢磨了好幾日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邵培頃卻突然來了我的幽篁居。


 


此時,我正在院子裡畫風箏,他冷不丁出現,嚇了我一跳。


 


他輕笑一聲,拿過我畫的風箏。


 


「這是……大雁?」


 


我點頭。


 


他疑惑。


 


「為何要畫大雁?」


 


為何?一時興起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唄。


 


但我還是想挖苦他一下。


 


「大概因為……忠誠吧!」


 


大雁雌雄一配而終,忠誠且忠貞,所以自古求親,雁為首禮。


 


他對楚雲樺的確忠誠,可惜,過不了六禮。


 


他果然像是被刺到了某根神經,隻是……


 


抬眸,卻是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這些年,委屈你了!」


 


诶?


 


畫風有些不對,這種歉意,他不是應該留著給楚雲樺嗎?


 


「其實,這三年你寫給我的信,我都看過,我知你對我的情義,始終未變……」


 


別跟我提信,

誰提我跟誰急……


 


等等,那些信他居然都看了?


 


那就更不應該了呀!


 


「阿瑤!」


 


「嗯?」


 


再等等,他這眼神……


 


有些拉絲啊!


 


11.


 


因為管家權在手,府裡人做什麼,我都一清二楚。


 


有小廝悄悄來報,說邵培頃偷偷去看了大夫。


 


我於是借著出門逛街,也偷偷去看了那個大夫。


 


邵培頃果然是不舉的。


 


不過那大夫說,可治,隻是時間要長一些。


 


我喜憂參半地回了府,一進門卻得知,楚雲樺崴了腳。


 


一個武藝超群的將軍原來也會崴腳嗎?


 


這女人倒是挺會配合。


 


如此一來,

沒有夫妻生活倒是有了合理的借口。


 


我突然覺得邵培頃實慘。


 


兩次成婚,兩次洞房,兩次還是處男!


 


可就在我幸災樂禍沒多久,邵培頃來我這裡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或是幫我養的花翻土,或是尋摸著屋裡屋外有無可修繕的地方。


 


總之所有活計,他都要撸起袖子幹。


 


別說,那結實的小臂,嫻熟的動作,確實挺養眼。


 


這一日,我難得留他用了午飯,畢竟婆母遞話給我,讓我別錯過增進夫妻感情的機會。


 


誰知飯後,他竟突然來了興致,要耍劍!


 


劍影驚鴻,張揚耀眼。


 


這是擱這開屏呢!


 


我算是明白了,這家伙就是在楚雲樺身上不行,於是決定……找我試試。


 


畢竟比起飽經風霜甚至滿身傷疤的楚雲樺,

我這個養在深閨的嬌嫩肌膚,手感應該會更好。


 


念及此,我渾身一個激靈。


 


想到那個畫面……


 


不能想。


 


晚間,我正沐浴,院子裡突起一陣騷動。


 


我直覺不妙,趕緊讓青露伺候我穿衣。


 


「你敢攔我?你給我看清楚,我是你家小姐的夫君,這屋子我進不得嗎?」


 


門外傳來的,是邵培頃的聲音。


 


攔住他的,是我的另一個丫鬟,青衣。


 


青衣是有武藝的,人狠話不多。


 


果然,砰砰幾下的聲響傳來。


 


「呀呵~三年沒見,你這武藝倒是漸長啊!」


 


我輕嗤,還不是為了防你這種渣男。


 


「青衣,讓他進來吧!」


 


我走出屏風,

邵培頃推門而入。


 


突然靜寂了一瞬。


 


我抬眸看去,邵培頃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嗯,出水芙蓉是很讓人著迷滴。


 


「夫君這麼晚來,有事?」


 


邵培頃的目光在我身上黏滯了一瞬,才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試圖掩蓋方才的失態。


 


「咳……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些煩悶,想找夫人聊聊。」


 


他一邊說著,腳步不著痕跡地往裡挪了挪。


 


青衣立刻移步,擋在他身前。


 


「你……」


 


邵培頃恨恨地看著青衣,但礙於我在,他下意識的那一拳並沒有砸出來,隻是眼神有所期待地又看向我。


 


「我不想聊,你走吧。


 


對於我這太過直接生硬的拒絕,邵培頃明顯一愣,旋即有些惱怒。


 


他瞪著我好半晌,見我表情始終疏淡,甩了袖子,離開了。


 


我冷下臉。


 


如此虛偽涼薄的人,不值得我再手軟。


 


我將青衣叫過來,低聲耳語了幾句。


 


12.


 


半個月後,邵培頃出了事。


 


他陪楚雲樺去郊外打獵之時,遭遇了埋伏,竹彥護主當場斃命,邵培頃被一箭射中了大腿。


 


楚雲樺及時放出信號引來救援,他們這才撿了一條命。


 


邵培頃判斷,很可能是西梁奸細所為。


 


聖上對此十分重視,同時,派了宮中御醫為他診治。


 


可是,一個多月過去,不僅宮中御醫,就連民間大夫都請了一波又一波,邵培頃的腿傷卻始終不見好。


 


御醫說,若再惡化下去,邵培頃那條腿恐怕就廢了。


 


而邵培頃的脾氣也日漸暴躁,竟然罵御醫是庸醫。


 


於是,御醫再也Ŧū́ⁿ不登門了。


 


邵培頃這脾氣來得實在古怪,我有幾次看他,他並不像是心情上的鬱結,倒更像是身體出了問題。


 


漸漸地,我也開始疑惑。


 


我不過是在他喝的壯陽藥裡加了些佐料,頂多就是令他繼續不舉。


 


我看過御醫開的治療腿傷的藥方,與我的那些佐料並無相克。


 


這就奇怪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喝藥,但卻沒人知道他同時也在喝壯陽藥,畢竟作為男人,這種有傷尊嚴的事絕不能讓人知道,但是,唯有一人除外。


 


深夜,青衣將兩包東西交給了我。


 


我打開,是藥渣。


 


每次熬完藥,

楚雲樺都會即刻處理掉。


 


這次能得這兩包,也不知青衣用了什麼法子,我並未多問。


 


這兩包藥渣,一包來自壯陽藥,另一包則是治腿傷的藥。


 


細細分辨過,兩包藥渣都沒有問題,可以說,都是對症下的藥,隻是有一些功用重復的藥材。


 


為什麼要用重復的呢?


 


我又仔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