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半獸人······」


 


說「浪漫」的妹子表情有些蒼白:「老師說半獸人是被黑暗侵蝕的存在,是很危險,很可怕的。」


 


「不是。」我糾正她,「半獸人隻是生病了,他們不是壞人。」


「好了好了——」老師沉下臉打斷我們的聊天,轉頭神色不明地朝我看了眼,「洛枳小姐,請你選一個位子吧。」


 


我環看一圈,教室很大,有六七十個位置,人卻隻有寥寥二三十人。


 


和龐大的獸人群體比起來,療愈師的數量真的太少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我抬腳走到喬橋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洛······洛枳小姐。」喬橋聲音小得可憐,藏在桌子下的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您不該在穆老師面前提這個的。」


 


我有點兒奇怪喬橋的話,但是現在課上也並不方便問,隻能忍到下課。


 


「好了,小姐們,我們今天需要選擇一門適合自己的工具,用來充分發揮自己的淨化力量。」


 


「我這裡有各種樂器,請諸位依著順序來吧。」


 


穆老師將放在講臺旁的箱子打開,琳琅滿目的一圈看得人眼花繚亂。


 


「為啥我們要選這個啊?」看著穆老師被叫上去選樂器的妹子,為了吸引注意力,我連忙低頭問她。


 


「咦?」喬橋發出一聲疑問,「療愈師都要靠著工具才能更好的發揮自己的力量的,

洛枳你······」


 


喬橋正要往下說,但似乎想起了什麼,又住了口。


 


不過,我也已經得到了我知道的答案,也沒在意喬橋的欲言又止。


 


樂器嗎?學倒是學過一點兒,但是怎麼說也不像是能用到淨化上的樣子。


 


22


 


我學的樂器是嗩吶。


 


同時也接觸過二胡。


 


平時也聽聽相聲、快板。


 


我媽說我已經提前過上了退休養老生活。


 


但是獸人世界應該沒有我會的樂器吧?


 


輪到我上臺的時候我才發現是我小看了這個世界,別說是嗩吶了,連快板都給準備好了。


 


雖然不是很想經歷以後的社S場面,但是也不想被人堪破林執讓我隱藏的秘密。


 


「老師,我就選這個了。」


 


穆老師皺眉看著我手裡金燦燦的嗩吶,聲音遲疑:「這個,可能撫慰人心的效果不是很好,要不要換一樣?」


 


換什麼?換二胡?


 


大家都是經典套件,倒也沒必互相瞧不起了。


 


我搖搖頭拒絕了穆老師的好意:「不了,謝謝老師。」


 


眾目睽睽下,我拿著嗩吶面無表情地回到了座位。


 


「洛枳小姐,你這個······」喬橋看了眼我手裡的嗩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提琴,「我之前聽過它的聲音,還是······很提神的。」


 


「謬贊了。

」我淡定地笑了笑,「這個有效果就治療,沒效果還能順便送走。」


 


「問題不大。」


 


我表面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批。


 


「好的,既然大家都選好了自己的樂器,那麼我現在就來給大家講解一下樂器的實際使用方法。」


 


穆老師清了清嗓子,拿起放在講臺上的長笛。


 


「眾所周知,療愈師的力量具有深層撫慰獸人的作用,如果使用力量的同時可以搭配適合自己的樂器,那將事半功倍。」


 


說著,穆老師閉上雙眼,將笛子放在唇邊,簡短地演奏了一段不知名的曲目。


 


我也隨著閉上眼靜靜地感受這個所謂的「音療」。


 


沉澱在丹田處的那股神秘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圍活躍的氛圍,蠢蠢欲動地在身體裡翻滾。


 


喬橋最先發現我的異樣,驚訝地睜開眼看向我。


 


因為我和喬橋的周圍並沒有什麼人,所以隻有她一個人發現了我周身氣息的變化。


 


「洛枳小姐······」


 


她乍一開口我就從剛剛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脫離了出來,迷茫地看她:「怎麼了?」


 


喬橋抿抿嘴,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在精神力集中的狀態下,一個小時的課程轉瞬即逝,到了下課時間我被一群妹子團團地圍在了位子上。


 


「洛枳小姐,您真的是從流放地來的嗎?」


 


「半獸人是不是長得很可怕?聽說超級兇的!」


 


「洛枳小姐,您真的是 S 級的療愈師嗎?好厲害啊!」


 


······


 


各種香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人聞著有點兒上頭,

我僵硬地笑了笑試圖讓妹子們淡定點兒。


 


「行了吧,一群八卦女,也不怕把人嚇著。」


 


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從我身後出現。


 


圍在我周圍的女孩子聲音滿滿地低下來,似乎很害怕這個聲音的主人。


 


隨著人群逐漸散開,我看到了身後的人。


 


酒紅色的卷發十分張揚,五官明豔,是位氣質像熾烈的紅玫瑰一樣的女孩子。


 


「利伯蒂,你說話不要總是這樣子。」


 


她旁邊的一個短發女孩看見氣氛忽然僵持住,連忙扯扯她的袖子。


 


「不好意思,利伯蒂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是個好孩子,請不要介意。」


 


說完,妹子就拉著利伯蒂轉身離開教室。


 


她經過我身邊時,似乎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23


 


「喬橋,

剛剛在課上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學院的上課時間隻有上午和下午兩個課時,上午的一小時和下午的三小時。


 


休息時間可以在學院自由活動。


 


「啊?」喬橋抬頭看著我,沒像之前那樣又把頭害羞地低下去,「這個······我不知道該怎麼和您說。」


 


社恐嗎?我看到喬橋扯著裙子的手猜測。


 


「沒關系,我們坐在這裡慢慢地說好了。」我把她拉到樹蔭下的椅子上,擺出一副十分輕松又不甚在意的表情,「不說也沒事的,我隻是發消息給林執說我在這裡等他,順便我們也可以坐下休息會兒。」


 


喬橋咬著下嘴唇,像是在做什麼強烈的心理鬥爭。


 


「其實,洛枳小姐,您不該來這裡的。

」喬橋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聯邦學院並不適合您,您應該去一個自由的、沒有約束的地方的。」


 


「什麼意思?」我有點兒奇怪這樣的話竟然會在一個害羞社恐的軟妹子嘴裡說出來。


 


「這裡,很危險的。」喬橋說著,頭也不抬地扯著裙子,就差把扭在一起的手指頭打個蝴蝶結了。


 


「還有,您最好也不要和利伯蒂小姐走得太近,那位小姐她······」


 


喬橋話沒說完,我就看到她的獸人護衛者從遠處朝這跑了過來。


 


「喬橋小姐!」高大的獸人因為劇烈運動喘著粗氣。


 


看來秘密談話是進行不下去了。


 


「洛枳小姐。」那個獸人朝我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告辭帶著喬橋離開了。


 


我坐在椅子上有些無聊地晃著腿,大腦裡不斷地重復喬橋說的話。 


 


「你怎麼一個人?你的獸人呢?」


 


一個陌生又帶著熟悉的聲音忽然出現。


 


正是喬橋說要遠離的利伯蒂本蒂。


 


「啊?」我沒想到她會主動地和我搭話:「哦,快來了。」


 


「哼哼,也是,畢竟是一位珍貴的 S 級的療愈師。」利伯蒂的語氣說不上諷刺,但也絕對算不上好聽。


 


不過,論陰陽怪氣我怕過誰?


 


「姐姐說笑了,妹妹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 S 級而已。」


 


顯然,這裡的妹子都沒經過陰陽話術的燻陶,臉一下就紅了。


 


「你亂喊什麼姐姐,我可不是你姐姐。」


 


利伯蒂紅著臉瞪我一眼,卻也沒有離開,依舊坐在我旁邊沒動。


 


「對了,你剛來聯邦學院,以後記住絕對不要一個人走,知道嗎?」


 


她的話裡帶著警告,是那種出於好心的提示。


 


難道是喬橋感知錯誤?這個利伯蒂或許是個好人?


 


「小姐,久等了。」


 


林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旁邊,嚇得一旁的利伯蒂身子顫了一下。


 


「什······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已經被林執各種奇怪的出場方式刷的沒下限了,平靜地回了句:「貓科動物不都是這樣的嗎?」


 


神 TM 貓科動物都這樣!


 


利伯蒂眯眼敵視著站在我旁邊的林執,險些炸毛。


 


「小姐的朋友?」林執毫不在意地朝利伯蒂簡單地行了個問候禮,

彎眉回道,「我的確是貓科獸人。」


 


「所以,還請這位小姐見諒。」


 


我才發現林執似乎換了件衣服,之前傳過來的那套 T 恤長、褲不見了,換成了一套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外外又加了「工」字型的皮帶,豐碩的胸肌被勒出一條不深不淺的褶皺印子,領口的扣子沒有扣到最後一顆,而是留了兩顆露出深邃、挺立的鎖骨。


 


最主要的是,臉上還帶著之前見過狗子嘴上才會戴著的止吠器。


 


「你這身是?」


 


沒想到來到學校還要被規定穿校服?


 


不過教室裡的女孩子似乎都是穿的自己的衣服?


 


林執似乎猜到了我想問什麼,他一臉無辜地指著臉上的東西:「小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群人要給我帶上這個,要知道我們貓科動物很少咬人的,犬類獸人才會。」


 


仔細地看清楚林執穿的是什麼之後,

我根本沒聽進去他後邊到底說的啥,滿腦子都是他的白襯衫和胸前的皮帶。


 


這個學校。


 


好會啊。


 


24


 


學院的宿舍樓安排在了教學樓的後面,距離很遠,甚至還要穿過一個一公裡的小型樹林。


 


林執走在我左後側,和我講著今天學校安排給一眾護衛者的任務。


 


忽然,走在我前面的兩個女孩子聊起了八卦。


 


「聽說了嗎?高年級的學姐又失蹤了一個。」


 


「哎?不會又是在學校裡失蹤的吧?」


 


「沒錯,是隔壁宿舍告訴我的,聽說晚上回到宿舍還打招呼了,結果第二天白天就不見了。」


 


「天哪,好可怕。」


 


······


 


討論的好像是失蹤案?


 


「這個學院裡不是有安防嗎?」我靠近林執,踮起腳輕聲地問了句。


 


突如其來的少女氣息讓林執的動作一僵,在聽到我的問題後迅速地調整好了狀態:「有的,每十分鍾就會有巡邏隊替班,一共三支隊伍值守宿舍區域。」


 


林執學著我的樣子,低頭靠近我耳邊回答,湿熱的氣息吹得我耳朵痒。


 


我縮了縮脖子嘀咕:「那怎麼還會有學生失蹤?」


 


林執沒有再回應我,而是加快了腳步。


 


宿舍是個兩層的獨棟小樓,每個療愈師都會配備一個智能管家做陪護,護衛者獸人則是住在另一個區域。


 


林執送我到宿舍樓下,溫聲地道了句晚安後,站在原地目送我上樓。


 


「林執······你可以陪我待一晚上嗎?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一個人住在這種陌生的地方,不安和慌張在夜晚不受控制地冒出了頭。


 


林執聽了明顯地一愣,一條長長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露了出來,尾巴尖愉快地左右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