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樓上，『學霸』這兩個字和宋安南有壁好嗎？她跟夏言據說六年同學，夏言是北影的……你懂的，這種藝考生文化成績……一言難盡……」
「搞不好還是九漏魚……」
宋倦正好瞥見彈幕，聞言大大翻了個白眼：
「你才九漏魚！你全家都九漏魚！我姐是正兒八經的北大學霸好嗎！英才班！聽過英才班嗎你個土鱉！」
觀眾：？？？？
還沒等噴子罵他白日做夢，已經有人跳出來：
「剛去查了朋友們。宋安南：2018 級××省理科高考狀元。我已經跪著在打字了。」
這個消息仿佛往彈幕裡投了顆原子彈。
「臥槽？
居然是真的？」
「723 分？這是人能考出來的成績？」
「樓上你確定這是同一個宋安南？不是同名同姓吧？」
有人甩出一張我高中鵬程一中的榮譽牆照片，上面碩大的「省理科狀元宋安南」八個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救命是北大啊！是我的夢校北大啊！」
「樓上不隻是北大！是狀元啊狀元！這不甩那些二元一次方程都不會解的九漏魚 10086 條街？」
「我宣布美女學霸就是最屌的，從今天起，宋姐就是我的神！」
震驚之餘，他們也沒忘記把夏言拉出來鞭屍。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夏言的同學六年是這麼同學的啊。人家上北大，你上北影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要笑S了！」
「樓上別開玩笑了，上北影和北大的能在一個班嗎？
同學？恐怕隻能稱一句校友吧？」
「還真別說，以前怎麼沒發現夏言這麼心機？專說對自己有利的，結果把人家宋安南學神的事實直接吃了？」
「河南拔智齒。之前還說帶節奏造謠人家宋安南是孤兒？救命？老爸宋遠寒，老媽影後林晚，兩個弟弟都是頂流，這叫孤兒？要不下輩子還是讓我投胎當這個孤兒吧。我願意犧牲自己（微笑）。」
「噗——隻能說夏言小姐 no zuo no die。」
8
我以為看到這些彈幕，夏言會對我發難。
沒想到她竟然跑來跟我講和：「安南，我知道我們以前有些誤會……」
我抬眼：「應該不是有、些、誤會吧。
「初中你帶頭霸凌我，逼得我去學散打自衛。
「高中我談戀愛，談一個你搶一個，要不是知道你喜歡集郵別人的男朋友，我還真以為你其實是心裡喜歡我不敢說呢？
「入行以後我的黑料，哪一個不跟你有關？
「夏言，『誤會』這兩個字，有點輕描淡寫了吧。」
夏言眼圈立刻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霸凌的是她。
她語氣有些急切：「安南，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我就是嫉妒你人長得比我漂亮，成績又好，大家都圍著你轉，我心理不平衡……」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我跟你道歉！我可以讓你一件件報復回來，隻要……你能原諒我……隻要你能喜歡我要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皺起眉。
夏言突然到我房間，還關掉所有攝像頭就已經夠讓人迷惑了。
更何況她還說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
不懂就問，這是什麼新型騙局嗎？
夏言看出我的防備，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放到我面前。
是一段視頻，我之前看到一半卡頓的宋倦單採後半部分。
裡面主持人問他：「下半年就是大一新生了，宋倦有沒有想過找一個什麼樣的女朋友。」
宋倦聞言笑起來，漂亮的臉上滿是少年氣：「我啊——看眼緣。」
然後他收斂了笑容，任誰都能看出他眼裡的認真：「但是我女朋友一定要我姐喜歡，在我心裡，誰都越不過我姐去。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她。」
我突然有一瞬間的動容。
難怪總說少年的愛炙熱明豔，能灼燒一切。
我這個姐姐差點就被弟弟的愛燒紅了眼。
父母離婚後，我在他倆之間徘徊難安，最後選擇誰也不跟，跟著爺爺奶奶過。
自從二老雙雙去世後，已經很久沒有人說過愛我了。
夏言關掉視頻，深深地看著我：「我喜歡宋倦。」
我不自覺地捏了下掌心。
這屬實是最震撼我的部分了。
「兩年前我有一次和朋友深夜去酒吧，回家路上被人拖進巷子裡，差點……出事。
「是路過的宋倦救了我。
「那天天氣很冷，宋倦解下自己的圍巾系在我脖子上，暖意一瞬間席卷了我的身體，就像宋倦這個人一樣……熱烈，溫暖。
「被人按在雪地裡撕扯著衣服的時候，我眼前一片灰暗。我當時以為，自己要被毀了。
「是宋倦，
把我從黑暗裡拉回來。」
她拽著我的手突然收緊：「安南——」
門被毫無預兆地拉開，宋倦的臉掩在陰影裡，顯得有些陰鸷：
「所以我把你從黑暗中救出來，你回報我的方式就是毀了我姐嗎？」
我這會是真的一頭霧水。
這一個兩個的都在放什麼煙幕彈呢。
但夏言的目光卻突然瑟縮起來。
她的指尖幾乎掐進我的掌心，嘴上卻強忍著鎮定開口：「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宋倦傾身過來，把夏言整個人罩進他的陰影裡，無處可逃。
「去年 4 月我姐在酒店被人下藥，差點被猥褻。
「謝欽為了見姐姐那天也參加了那場酒會，才把她救下。
「那個拖著我姐進酒店的男人趁亂逃跑——」
宋倦的話勾起那一段我不願提起的記憶。
曾經我的酒量堪稱千杯不醉，但那件事後，我再也沒有喝過酒。
因為我不知道……觥籌交錯間的哪杯酒，也許就能讓我萬劫不復。
那天是圈裡的大聚會，參加的人眾多，我根本沒法查起，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竟然是夏言。
宋倦眸色陡然變深：「後來謝欽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四處查探才知道那個人出國避難去了。
「三天前他母親過世，他回來奔喪了。
「就在剛才——
「謝欽找到他了。」
夏言身子猛然一抖。
宋倦的手輕輕擦過她的咽喉，放輕了聲音：「但是你猜怎麼著？
「那個人說……
「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
夏言突然伸手抱住宋倦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抱著一根救命浮木：「宋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宋安南是你姐……
「她當時……她當時都那麼糊了，結果還是有知名大導看中她，那是我精心準備了 2 個月的角色，我不能被她搶了去！我害怕……害怕宋安南出頭娛樂圈就沒有我的位置了……我……」
宋倦嗤笑：「所以你就要毀了她？」
夏言幾乎哭成了淚人：「如果知道她是你姐……哪怕她搶我十個八個角色，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
更不會去報復！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宋倦……
「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把宋安南當成親姐姐一樣去愛護，我會和你一樣關心她、在意她——」
宋倦伸手重重甩開她，眉目間仿佛結了一層寒霜：「不用跟我說了。跟警察說吧。
「錯的是你霸凌的行為，而不是你霸凌的對象。
「至於我姐，我自己會愛她、疼她，不需要任何人替我。」
謝欽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宋倦身邊，嘴角還勾著一抹笑，眼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他朝夏言揚了揚手裡的東西：「不好意思……怕你對我姐姐不利，剛剛臨出門的時候我特意在角落裡放了個微型攝像機。」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所以……剛剛所有的一切都被同步到直播間了。
特意告知一下。」
謝欽拉著我往外走，似乎想到什麼又停下腳步，對著還在閃爍的鏡頭一字一句開口：「申明一下。這的確是故意報復。
「對傷害我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以前，以後，都是。」
夏言癱坐在地上，絕望吞噬了她。
她知道，她的前途，她的愛情，她的人生，全完了。
9
身為刑事案件的共犯，夏言即將面臨牢獄之災。
她自然不可能再繼續參加這個節目，節目組臨時找了一個當紅小花和她的父親頂上空缺。
一起回歸的，還有消失多日的導演組。
突然詐屍的導演組說要玩一個「你對家人了解多少？」的遊戲。
簡單來說，就是節目組出一些跟嘉賓有關的私密問題，嘉賓事先寫好答案，
而他的家人則在蒙住答案的情況下，在答題卡上作答。
第一輪是我和謝欽答宋倦的題。
第一題：請問宋倦最愛吃的水果是什麼？
謝欽唰唰落筆，率先舉起答題卡：「他愛吃什麼關老子屁事！」
可以說是怨（借）氣（機）很（發）大（泄）了。
但我此刻沒空教他好好說話。
因為……我也不會……
說實話，我骨子裡是個比較涼薄的人。
之前並沒有過多關注過兩個弟弟的生活。
這些題對我來說比高考題難多了。
我這邊千難萬難，謝欽那邊越答越溜：
「身高？光腳肯定沒有 180！別以為我沒看到他 AJ1 的 4CM 鞋底！
「遊戲什麼段位？
呵。手機上撒點米，抓隻雞過來走位都比他好。
「成績倒是還可以，就是比我還差點。也就普本水平吧。」
宋倦屢次攥起拳頭，要起身打他，被工作人員SS拉住。
彈幕笑得想S。
「問對家喜歡什麼，節目組不異於在人家墳頭蹦迪，還把人家孝子賢孫拉來問：哥的花手搖得怎麼樣？」
「現在在答題的真的是謝欽不是宋倦嗎？救命，嘴賤也傳染嗎？」
「樓上+1，不僅是嘴賤傳染，暴躁基因也傳染，這倆兄弟真是越來越像了。」
但很快有人發現了新的瓜點：
「求求你們快去看宋安南的題板吧，題是一個不落地答，答案是一個沒對！」
「她不會是裝的吧，哪有人對自己弟弟一問三不知的……」
宋倦臉黑得像塊炭，
一邊的謝欽臉上的竊喜卻壓都壓不住，整張臉寫滿了「我就知道姐姐不愛你，姐姐不在乎你」的得意。
等到輪到謝欽 part，第一道題是「謝欽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松了口氣，終於有個我會的了。
我十分自信地唰唰作答：
「5 月 25。」
就是一周前。
我剛給謝欽過的生日。
絕不會錯。
彈幕笑瘋了。
「前幾天宋安南給謝欽過生日，我就覺得奇怪。後來想著可能是謝欽太忙了，之前沒一起過，這次給他補上。原來她是真的壓根不知道謝欽生日，瞎選了一個日子給人家過？」
「救命啊，謝欽真的是她親弟弟，不是從垃圾桶撿來的嗎？」
「本謝欽四年鐵粉在這裡鄭重表示：謝欽的生日是 2 月 23 號。
18 年了！沒變過日子！」
我：？？？
難怪那天我給謝欽過生日，所有工作人員的表情都欲言又止。
謝欽的臉色也訕訕的。
敢情十八歲生日這事根本是假的，就是為了把我诓來這個弱智節目。
…
後面的九道題目我自然還是一個也不知道。
座位席瞬間從一隻河豚變成兩隻河豚。
偏偏兩人還要挽尊：
「你們瞎說什麼！我姐姐怎麼可能不愛我！她隻是不在乎這些瑣事！」
謝欽附議：
「我姐姐腦子是做大事的人，才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真真是倔強中透露出心酸……
兩家粉絲第一次統一戰線：
「救命隻有我看他倆好心酸嗎……費盡心思爭寵卻得不到姐姐的愛……」
「弱小，
可憐，無助……但姐控。」
「二位是典型的——人S了三天，嘴還是硬的。」
而等到宋倦和謝欽答我的題目時，畫風突變。
節目組的問題出得很刁鑽。
例如：「宋安南出道的第一部劇是哪一部？」
救命。
那會我剛入行，被公司塞進一部諜戰片，演一個抹了滿臉泥，給鬼子指了下路就被突突S，出現時間不超過十秒的村婦。
那部劇我親媽看了三遍，至今她也沒發現裡面那個「陳阿秀」是我。
結果宋倦和謝欽紛紛亮起答題版：
「2020 年 10 月 1 號開播的，《壯士風雲》，我姐在裡面演村姑陳阿秀。」
「《壯士風雲》陳阿秀，十一集 20：35 到 20：44，
都是我姐的鏡頭！」
我：「o」「o」「o」
彈幕：「o」「o」「o」
他倆互瞪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