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條條看下來,宋橙子的臉都要綠了。
「這就是秦天,沒跑了。」
她指著那條「獨生子」信誓旦旦地告訴我。
「秦天老家那個地方,單兒子就叫獨生子,女兒都不算。」
「沒想到這個鳳凰男,一天天想的還挺多。」
「還給自己打 8 分?他這是自信過頭了吧?」
「悠悠你千萬別懷疑人生,你當年大小也能算個班花吧。」
我嗤笑一聲。
我自然不會因為這種幼稚的打分而生氣。
隻是上班之後,確實因為工作壓力大胖了不少。
「他算哪門子鳳凰,小鯉魚都算不上,充其量一蛤蟆。」
「以為自己混了個人中龍鳳,就想挑三揀四,拎不清。」
宋橙子是我的高中同學,
也是秦天公司老板的女兒。
今天找她來,也是想讓她幫我打探一下秦天在公司有什麼情況。
「辦公室出軌?那可太刺激了。」
宋橙子冷笑,「這在我司,可是要被開除的喲。」
10
飯後我主動結了賬。
抬起手時,突然感覺手腕間有一股刺痛。
仔細一看,金镯子附近的皮膚居然已經有些破皮發紅。
宋橙子尖叫了一聲,抬起我的手腕細細查看。
「媽呀,趕緊取下來,這玩意感覺有毒。」
聽到她的推斷,我立馬把金镯子丟到了桌上。
「這是……秦天媽媽給我的。」
宋橙子冷哼一聲。
「他家條件那麼一般,初次見面就給 10 克以上的金镯子,
肯定有問題!」
在她的堅持下,我簡單在商場的醫務處消毒了一下傷口。
就去一旁的金店做了鑑定。
事實證明,宋橙子沒有猜錯。
這個镯子不是金的,甚至連金包銀都不是。
經過檢測,裡面重金屬超標,和皮膚摩擦後會引起潰爛。
是市面上最廉價的那類低等貨。
「小姐,你千萬別繼續戴了,這種重金屬有毒,身體是無法代謝的。」
「這種已經不是一般的假貨了,戴久了會有生命危險。」
面對檢測員關切的話語,我心中一寒。
昨天的我居然還因為這個假镯子,覺得秦天家裡起碼還挺重視我的。
如今看來,還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悠悠,你沒事吧?」
見我神色不好,
宋橙子擔心地拍了拍我的背。
「你別想太多,我等會兒就去公司查監控。」
「真要被我抓到什麼,他們一家要多遠滾多遠。」
宋橙子雷厲風行,當晚,我就收到了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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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我的屋子儼然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秦天媽媽在我的大理石餐桌上包餃子,面粉撒得到處都是。
客廳裡散落著我放在娃櫃裡的限量版玩偶。
秦天的侄子童童手裡正拿著一個 LABUBU,隨意拉扯著。
看到我回來,秦天他媽趕緊擦了擦手迎上來。
「小徐回來啦,等等秦天我們就開始煮餃子。」
看到她一臉淳樸的熱情模樣。
很難想象就是這麼一位表面無害的婦女,會給我一個能致命的有毒金镯子。
我沒有心情再陪笑臉,冷聲開口,「我在外面吃過了,你們吃就行。」
說完,也不顧她突變的臉色,就獨自回到了臥室。
關上門前,我聽到她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雖然是方言,可我還是聽懂了是狗 x 的意思。
說來可笑,那還是當初剛和秦天認識的時候,我們聊到方言。
我問他,你老家方言裡最髒的髒話是什麼。
秦天一臉不好意思地說了這個詞後,我還饒有興致地重復了幾次。
他趕緊告訴我,千萬別在外人面前說。
因為這個詞侮辱性質極大,除非深仇大恨,一般不會用。
而如今,我卻在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婦女嘴裡聽見了。
或許,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吧。
12
半小時後,
秦天回來了。
或許是他媽提前給他告了狀,一到家就直奔臥室。
「我寶寶今天不舒服嗎?」他溫柔地摸了摸我額頭。
一股惡心湧起,我微微側過頭。
「快去和你媽吃飯吧,等你半天了。」
看我心情不好,秦天也沒多說什麼。
隻是叮囑了我兩句,就出去和他媽吃飯了。
當初裝修這套房子,是我爸親自找的團隊盯著裝出來的。
以至於隔音太好,讓我根本聽不見他們在餐廳的交談。
鬼使神差地,想到之前準備養狗買的寵物監控。
打開後,餐廳裡的畫面映入眼簾。
「你那個女朋友,太——嬌氣了,眼裡沒活兒,不行。」
「我一個長輩又是做飯又是伺候她的,
嘿,人根本不領情。」
「等以後結婚了,我要好好調教她的。」
秦天他媽的口音很重,但不滿的口吻依舊明顯。
「媽,你別這麼說悠悠。」
沒想到秦天居然會為我說話,我皺了皺眉,仔細聽著。
果然,下一句他就現了原形。
「她一個城裡的獨生女,從小自私慣了。」
「我們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你別來找她不痛快。」
秦天他媽「切」了一聲,很是不屑的樣子。
「你之前說,等你們結婚她家會給換房子?那這套……」
「嗯,她媽暗示過我,到時候她家出大頭,我添點就行。」
聽到這裡,秦天他媽不樂意了。
「她家這麼有錢,還要你添點?你一個人不容易啊。
」
「放心吧媽,」秦天趕忙安撫道。
「做個表面態度而已,別讓人家覺得我就是圖她那套房子。」
原來,我媽真的背著我和他商量過買房的事情?
怪不得之前聽到我說秦天不會接受我家買新房時。
我媽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想說點什麼。
原來,她一直比我看得清楚。
13
餐廳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那就行,我可打聽了啊,這套房的學區,剛好能讀北城一小。」
「到時候,直接把童童的學籍轉過來,我也就放心了。」
秦天笑著摸了摸童童的頭。
「童童,想來北城上學嗎?」
「想,到時候這些娃娃都是童童的了。」
「包的!對了媽,到時候悠悠懷孕,
你也得來搭把手。」
懷孕?聽到秦天的話,我仿佛五雷轟頂。
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己丁克的態度已經非常堅決了。
而那時的秦天也是相當理解我,並一直做好措施相當配合。
我急忙打開床邊櫃,掏出裡面的避孕套。
仔細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上面扎滿了小孔。
心瞬間仿佛跌入冰窖。
原來秦天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搞這種小動作?
慌忙打開手機查看,才想起自己上周才來了姨媽。
而這段時間因為他老是借口加班,也沒有什麼機會中招。
我默默松了口氣,心裡滿是老天保佑的幸運。
這還沒結婚,就連婚前房子都被人惦記上了。
要真懷了這家人的低劣龍種,還不知道未來會過什麼苦日子呢。
看到監控中秦天得意洋洋的嘴臉。
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翻身下床,走出了臥室。
當著秦天和他媽他侄子的面,猛地一抬手。
哗啦!整張桌子被我掀了個底朝天!
盤碗飛濺,湯水橫流,淋漓地潑了一地。
映出三張驚愕到呆滯的臉。
呵,還在我家包餃子?
等著吧,你家墳頭都要炸了!
14
「你在發什麼瘋!!」
秦天他媽的尖叫幾乎刺破耳膜。
她手忙腳亂地擦拭著濺在身上的油湯。
一邊把旁邊嚇傻了的孫子往懷裡拽。
秦天皺了皺眉,仿佛我在無理取鬧似的。
「悠悠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沒理他,隻是抬手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發絲。
不緊不慢地抽過一把椅子,穩穩坐下。
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眼前這個男人。
我曾經以為淳樸、上進、沒什麼壞心眼的「好」男人。
「我也想問問,」我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想幹什麼?」
「秦天,是不是讓你在這住久了,你都忘了這個家是誰的了?」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調出監控畫面。
精準回放起他剛才的那番「高論」。
「現在,」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還想問我發什麼瘋嗎?」
見我手裡有監控,秦天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盡了。
他喉結滾動。
幾乎是瞬間切換出一副痛心疾首、無比誠懇的面具。
「悠悠,你聽我解釋。」
他聲音急切,帶著一種被誤解的委屈。
「我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想和你有個孩子。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我笑了,驚嘆於男人的表演欲。
「是太愛了我還是太想吃絕戶了?」
「你敢摸著良心,對著這監控,把剛才那話再說一遍嗎?」
15
我的毫不留情顯然戳痛了某些人的肺管子。
秦天他媽頓時急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吃絕戶?放你娘的屁!你都被我兒子睡爛了的貨色,還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呢?!」
「媽!你閉嘴!!」
秦天猛地扭頭,臉上戾氣橫生,粗暴地打斷了他媽的輸出。
下一秒,他竟撲通一聲蹲跪在我面前。
仰起頭,換上了一副近乎哀求的姿態。
「悠悠,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咱別鬧了行嗎?」
他試圖去抓我的手,被我冷冷避開。
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又急忙道。
「我媽……我媽她就是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說話難聽!」
「可她對你也是真心的啊!昨天不是還給了你那個金镯子嗎?那可是她的心意!」
金镯子?
他不提,我差點忘了這茬厚禮。
我緩緩抬起手腕,露出那圈被「金镯子」灼出的醒目紅痕。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了然的弧度。
「哦?」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秦天瞬間僵住的臉,最後釘在他媽那驟然煞白、寫滿心虛的面孔上。
「那正好,咱們就好好來算算這金镯子的事。」
15
我把金店檢測書甩到秦天臉上。
他指尖發顫地捏著報告,逐字逐句地讀著。
臉色由紅轉青,最後變得一片慘白。
「檢測的人說,這種有毒重金屬是不可逆的。」
「長期接觸會引發慢性中毒,髒器衰竭,最後S得無聲無息。」
「這麼一想,」我掏出手機,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我好像真該報個警,好好查查,到底是誰想要我的命?」
見我真的掏出電話作勢要打 110,秦天趕緊伸手攔住了我。
「悠悠,我媽應該是被人騙了,她懂什麼,還能害你不成?」
他媽這才如夢初醒,拍著大腿幹嚎起來。
「是啊是啊,我可是花了三百塊在多多買的呢,心疼S我了。」
五百塊 10g 的金镯子,也虧她想得出來。
我嗤笑一聲,
懶得再看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
「行,你媽被人騙了,」我抽回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我可以不跟她計較。但是——」
「現在、立刻、馬上,你們三個,帶著你們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我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