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面被戳了個小洞,吊在他家空調外機支架背面。


 


風一吹,袋子晃悠,那汁水就一滴一滴滲到我家。


 


真是惡毒的手段。


 


要是按照正常的手法,我自然是直接發在群裡譴責他。


 


但我沒打算這麼幹。


 


真正的反擊,得讓他疼到骨頭裡。


 


我盯上了他的寶貝——


 


陽臺那幾盆名貴的蘭花。


 


那是他的命根子,天天看他搬出來曬,勤快得不行。


 


一個無賴居然還有這麼高雅的愛好。


 


不應該!也不允許!


 


機會來了。


 


秋季末,物業通知清洗外牆,需要搭腳手架。


 


某天夜裡,我像壁虎一樣爬上腳手架。


 


手裡還提著一壺開水。


 


翻上無賴家陽臺,

我把開水澆在種蘭花的土裡。


 


靈魂汁子,澆給!


 


開水的溫度足以讓根系壞S。


 


做完這一切,我消失在黑暗裡,美滋滋地回房間睡覺。


 


8


 


幾天後,無賴的哀嚎響徹樓道:


 


「我的花!我的花啊!」


 


他的蘭花葉子從頂尖開始,詭異地發黃、卷曲、枯萎,速度快得嚇人。


 


他抱著花盆衝去花市求救,花販子搖頭:


 


「根爛了,沒救了已經。」


 


他抱著蘭花回了家,路過我門口,他紅著眼砸了花盆,碎片濺了一地。


 


透過我家貓眼,我看見他SS盯著我家大門。


 


那眼神,要吃人。


 


我退後一步,無聲地咧開嘴。


 


這才到哪兒?


 


好鄰居的遊戲,

才剛剛開始。


 


我和他的較量一直有來有回,多公平。


 


或許是我反擊的時候以多欺少,他心裡有些不平衡。


 


無賴也叫了兩個幫手過來。


 


一個遊手好闲的外甥阿彪,一頭黃毛。


 


還有一個是他新找的對象叫莉莉,穿著緊身豹紋裙,煙不離手。


 


兩人直接住進了老張家。


 


惡心人的事兒開始了。


 


晚上我下班回家,發現防盜門的鎖眼被口香糖堵S了,黏糊糊一大坨。


 


黃毛叼著煙,靠在樓梯拐角嘿嘿笑。


 


我沒吭聲,掏鑰匙一點點摳。


 


第二天清早,門口堆著一袋發餿的廚餘垃圾,湯水滲出來,臭氣燻天。


 


女人特別特別湊巧的沒坐電梯走樓梯下樓,誇張地捏著鼻子:


 


「哎喲喂,

誰這麼缺德啊!臭S了!」


 


眼神瞟著我,幸災樂禍。


 


我默默清理幹淨,心裡悄悄記了一筆。


 


他們變本加厲。


 


半夜,樓上突然傳來硬底拖鞋咚咚咚來回跑的聲音。


 


無賴他們的狂笑、跺腳聲、酒瓶倒地聲混成一片,持續到凌晨兩三點。


 


投訴?


 


物業上門,聲音就停了,門一關,聲音照舊。


 


女人還喜歡在樓道打電話,嗓門穿透力極強。


 


家長裡短、罵架撒潑,一聊就是個把小時。


 


有外甥和女友負責輸出,無賴穩坐釣魚臺。


 


偶爾在樓梯遇見,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诮。


 


眼神仿佛在說:滋味如何?


 


我表情依舊堆著笑,裝作毫不在意地點頭哈腰:


 


「早啊張哥。


 


轉身關上門,臉上的肌肉才松弛下來。


 


忍了一個星期,就是為了等待機會。


 


我原本還打算假惺惺地為自己以多欺少愧疚一下。


 


現在完全不用愧疚了。


 


這是真想逼我用出老手段啊。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積累證據。


 


每天晚上我都用錄音機錄下音頻,或者拍攝視頻證據。


 


整理成壓縮包,生成二維碼打印到紙上。


 


配上醒目的標題:


 


「控訴本小區 2 號樓 1 單元 6 樓業主欺負人,噪音擾民還朝我家扔垃圾,堵我家鎖眼。」


 


為防止老年人不會用智能機,我還打印了不少照片。


 


趁著天沒亮,我用強力雙面膠,把這些紙貼滿了小區每一棟樓的單元門、電梯按鈕旁、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緊接著是最後一步!


 


我掏出一隻粗記號筆,在公告欄貼的那張紙上寫字:


 


「吵S你活該!」


 


「關你屁事!不聽就去S!」


 


「再敢投訴,給你家潑紅油漆信不信!」


 


「有種報警啊!看誰耗得過誰!」


 


「別人家都沒管,咋就你五樓事多!」


 


完美!


 


一個被欺負的可憐人的控訴,以及惡人囂張的挑釁反擊大戲成了!


 


9


 


清晨,小區徹底炸了。


 


上班的、買菜的、遛狗的,全被公告欄囂張到極點的回應和掃開就能聽到的震耳噪音驚呆了。


 


「無法無天了!」


 


「這是黑社會吧!」


 


「他們居然還敢挑釁!」


 


「聽聽這噪音!

是人幹的事嗎?」


 


「這都什麼牛鬼蛇神!」


 


早晨業主群難得有這麼多消息。


 


嘰嘰喳喳都在罵六樓的無賴。


 


無賴看到消息,臉黑得像鍋底,衝下樓瘋狂撕扯那些紙。


 


還想動手推搡議論的鄰居,結果被幾個早就憋著火的大爺指著鼻子罵:


 


「小兔崽子!紙是你自己寫的!還想打人?」


 


他對象想撒潑,被一群大媽圍住聲討。


 


至於那個外甥,早不知道躲在哪瑟瑟發抖了。


 


我混在人群後面,手裡捧著碗熱乎乎的豆腐腦,吸溜得很大聲。


 


配上這出聲討的鬧劇,這頓飯吃得真是舒服!


 


無賴終於撕光了視線內的紙,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掃視人群,最後釘在我身上。


 


我迎著他的目光,無辜地眨了眨眼。


 


他終歸是慫了,拽著哭哭啼啼的莉莉,狠狠拖回了 2 棟的單元門。


 


砰一聲,門摔上的巨響在樓下都聽得到。


 


那些以無賴口吻寫的囂張話語,讓小區徹底炸了。


 


業主群裡所有人群情激憤。


 


「他家幹的缺德事還少嗎?」


 


「當時我家裝修運建材,車剛停五分鍾,輪胎就被小張他爸鎖了!說我影響交通,那地方根本不影響通行!」


 


「前年冬天,我家水管凍裂漏水,淹了他家陽臺一點牆皮,他堵著門要我賠五千!最後硬訛走三千!」


 


「上個月,那混蛋在兒童樂園抽煙,煙頭差點燙到我孫子!我說他兩句,他反手把我推一跟頭!」


 


「還有他那個媽,好幾次把用過的衛生巾直接扔樓道垃圾桶外面!惡心S了!」


 


好家伙,

原來還不止無賴他一個,他爸媽也有份!


 


我在群裡問:


 


「那他爸媽哪去了?我來住了沒多久,一直沒看到啊。」


 


群裡短暫安靜了幾秒。


 


一個叫老馬的鄰居回了,語氣帶著點唏噓:


 


「早沒了。他爸當保安的時候跋扈得不行,攔著人不讓進,把一個送外賣的老實人惹急了,被人捅S了,就S在小區門口。


 


他媽受不了打擊,沒兩年就喝藥跟著去了。那時候這小子還沒大學畢業啊,一直在外地,等畢業了才從外地回來住的。」


 


有人感嘆。


 


「上梁不正下梁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就像顆被扔在爛泥裡的種子,靠著那點惡性的根脈,自己長成了歪脖子樹。


 


沒了爹媽,他那些缺德本事,倒像是家傳的絕學,如今又發揚光大了。


 


但又如何呢,他自始至終就是個壞胚子。


 


欺軟怕硬的欺負人不說,沒有一點教養。


 


我的目的從始至終就一個。


 


把這股惡臭徹底掀開,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利用他們積壓的怒火制裁他。


 


憤怒的刷屏停滯了。


 


「原來是這樣。」


 


有人發了一句,後面跟著個嘆氣的表情。


 


「父母都沒了?這麼慘?」


 


「怪不得。」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啊!」


 


有人感嘆。


 


「咱們之前是不是太過了?」


 


另一個鄰居反思。


 


10


 


「有點吧!他那些舊賬聽著是混,但也沒真傷天害理到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吧?」


 


有人附和。


 


「那噪音和垃圾總歸是他幹的,

再怎麼樣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還有人堅持,但語氣沒那麼衝了。


 


「要不再找他好好談談?讓小張管管那倆人?說不定能說得動呢。」


 


「對,好好說,也許能改呢?總比硬碰硬強。」


 


幾個人附議。


 


群裡的風向竟然微妙地轉了。


 


滔天的怒火被猝不及防澆下去大半。


 


可憐?


 


他變著花樣欺負我惡心我的時候,可一點沒手軟!


 


現在翻出他S鬼爹媽,倒成了護身符了?


 


我的目的是徹底點燃民憤,借眾人之手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眼看就要成功了,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同情心硬生生掐滅了火苗。


 


這可不行。


 


看來這火還沒燒到他們身上。


 


總該讓他們真的感覺到疼,

才能徹底讓他們下定決心!


 


我相信無賴的本事,也相信總有一天,他會親自打這幫可憐他同情他的鄰居們的臉。


 


無賴是什麼人?給他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的主。


 


鄰居們的善意,隻會被他當成蹬鼻子上臉的臺階。


 


11


 


果然,不到三天,無賴就用實際行動回報了鄰居們的好意。


 


先是李嬸在群裡發了一段錄音:


 


「我就說讓他管管那倆活寶,你們聽聽他說的啥!」


 


錄音裡小張的聲音又尖又利:


 


「管?我憑什麼管?你們不是愛當好人嗎?繼續當啊!我的人愛怎麼鬧怎麼鬧!」


 


接著是王叔發的照片:


 


阿彪故意把一袋垃圾扔在兒童遊樂場沙坑裡,還比著中指。


 


最絕的是周五晚上,小張親自在業主群裡發了一連串語音:


 


「裝什麼大善人?

現在知道來勸了?」


 


「當初貼我大字報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


 


「告訴你們,這事兒沒完!」


 


群裡一片S寂。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唉……」


 


我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農夫與蛇的故事,總是重復上演啊。」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瞬間引爆了積壓的怒火。


 


「我們真是瞎了眼!」


 


「這種人就不配被同情!」


 


已經有人不願意繼續遷就了。


 


畢竟那個無賴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以為我們小區裡的人都在針對他。


 


既然如此,那就別談了。


 


可還是有人懷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再給次機會吧,他肯定是因為之前大字報的事情生氣呢!


 


一幫聖母在那發揚人性光輝,一塊跟著無賴被其他人罵不說,還在那一個勁冠冕堂皇地反駁。


 


12


 


兩撥人吵到深夜。


 


我默默記下那幾個最活躍的:


 


6 號樓的林老師和張醫生,1 號樓 405 的趙阿姨。


 


都是溫文爾雅的知識分子。


 


尤其是趙阿姨,聽說是本地有名的心理教育教授。


 


典型文理上看得清,情理上糊塗得不行。


 


報應實在來得太快。


 


第二天清晨,我正要去買早餐,剛好撞見林老師牽著狗下樓。


 


她昨晚在群裡發了十幾條要以德服人的長語音。


 


「早啊。」


 


我點頭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