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反手給他一巴掌。
夏至臉一偏,手下卻越發放肆:「小少爺,再來一次。」
神經!
我想往後退,卻被他抱得更緊。
「別碰……
手拿出來……」
我雙腿都開始發軟,該S的夏至,跟狗一樣!
直到我的手機鈴聲,救了我一命。
「喂,哥哥!」我氣都沒喘勻,立刻就接通電話。
「小凌,你……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剛剛起床。」我瞪了一眼夏至,下意識地撒了個謊,「就是,我看到樓下有個人,他說他叫夏至,今天來找我。」
陸沅柏那邊沉寂片刻,
才說:「是,你今天需要和他出去一趟。」
在哥哥面前,我一直都是那個乖巧溫馴的弟弟,所以我溫聲道:「好的,哥哥。」
我捕捉到夏至嘴角往下一撇,明顯不屑的神情。
「你對你哥就是這麼說話嗎?」
見我不回答,他兀自生氣,帶著我上了車。
最終,在一所看起來十分豪華的私立療養所門口停下。
走進這兒,夏至一下正經不少,而路過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對他十分尊敬。
直到他換了一身潔白的醫生制服,我才知道,他是心內科醫學博士。
師承院士,手握數篇 SCI 一作,若不是這次陸家找到他,他或許此時已在大洋彼岸深造了。
而我的病,恰好在他的研究領域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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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做檢查,
夏至嚴肅不少,恍惚間就好像陸沅柏坐在我面前一樣。
我下意識端起來,眼神在四周飄忽,卻瞥見他桌上有張合照,像是一群孩子因為什麼活動而聚在一起拍照。
但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夏至拉著,前往其他房間做檢查。
這次檢查做得特別詳細,從頭到尾竟然花了一星期。
好在這兒住宿不比五星酒店差,住得也算舒心,隻是身邊多了個名為夏至的尾巴。
隻是原本習慣寂寞的我,慢慢開始思念起那次將生S拋之腦後的賽車。
飛出過籠子的鳥兒,就不會再想回到籠子。
而大哥,一直未曾露面,甚至沒怎麼給我發消息。
所以當我得知這次檢查結束大哥會接我時,我面上還是多了點欣喜。
做完檢查,我迫不及待等在門口。
夏至涼涼道:「還好你哥是開車來,
要是坐飛機來,你要提前一萬年在這開始修機場吧?」
「呵呵。」
在察覺到夏至其實並無惡意後,我對他也溫和了一兩分。
但他實在嘴賤,做檢查時,雖是全程陪同,但言語上沒少撩撥我:
「嘖嘖,你的腰也太細了吧。」
「吃什麼長大的,白得晃眼睛。」
「小少爺,不要隨便對一個男人生氣明白嗎?你這就是明晃晃的勾……」
沒忍住,又給了他一巴掌。
夏至眼神發飄,捂住臉。
一臺純黑柯尼塞格在夜幕光輝下映出十字瑩白光芒駛來,車翼展開,下來的赫然是西裝革履的陸沅柏。
寬肩窄腰,深得我心。
隻是沒想到,向來沉穩的哥哥,今天竟然開了這樣的車過來。
大哥衝我點頭示意,夏至也自然地走過去。
隻是這時,他的表情變得冷淡至極。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但兩方氣勢竟不相上下。
「陸總,情況並沒有你之前說的那麼好,如果你照顧不好他,就把人交給我。」
「這個就不勞你擔心了,夏醫生。請你保持好醫生和病患的距離。」
這兩人,似乎也沒有外界傳聞那般和諧啊。
一言一語,都是針鋒相對。
但我見不得大哥被刺,回護道:「我在家好好養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沒什麼大問題,你也不用說得那麼嚴重吧。」
夏至嘴唇微動,眼裡的光黯淡幾分:「那你跟你哥回去吧。」
看到夏至吃癟,我心裡卻並沒有設想的快意。
好奇怪。
大哥帶我上車,
我心裡想著事,沒想到陸沅柏又靠得很近。
他靠過來,一手撫摸上我的後頸,狀似無意問道:「感覺怎麼樣?」
背後如有實質的目光,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哥哥,車窗關上吧,外面還有……」
「小凌怕什麼——回答我。」
我蹙眉回應:「還好,隻是一些檢查。」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不要和哥哥裝傻。」
我垂下眼眸:「我不喜歡他。」
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陸沅柏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安撫:「乖。」
替我系好了安全帶,他才升上車窗:「今天開這輛出來,順便帶你兜兜風。」
門口那抹白色身影終於消失了。
我聽到大哥的話,
突然想到前幾天饒嘉木的事。
接著就聽到他說:「以後饒家那小子,也少往來。他對你,過分親近了。」
6
和夏至保持距離可以,但饒嘉木是我從小的玩伴,對我來講,意義完全不同。
聲浪轟鳴,在夜色裡激起回音,也襯得車內更加安靜。
我忽然感覺到心累:「哥哥,我不小了。」
「是,你不小了,所以你想離開哥哥了嗎?」
看著他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就好像離開了他,我就存活不了一點。
有點煩。
到家後,我主動喝了今天的藥,半點不作妖。
陸沅柏很滿意。
我問他:「如果我身體健康,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嗎?」
陸沅柏撫摸我的發頂:「別想這些,早點休息,養好身體。
」
我看向陸沅柏,五官精雕細琢,像是女娲的偏愛。
我承認我確實喜歡,但經年累月的裝乖,我累了,也該到頭了。
所以饒嘉木見到我時,還很詫異:
「凌凌,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酒吧五光十色的燈光之下,讓饒嘉木看起來更加英俊,但他的擔心也不容作假。
自從我確診後,就沒有在晚上十點之後出門過,哪怕是參加晚宴,也必定準時退場。
我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就是想你了。」
「啊?想……想我!」饒嘉木愣了一下,忽然有點手腳不知道怎麼擺放,「你一個電話我就去找你了……」
我逼近他:「現在見到我了——你不開心嗎?
那我……」
我作勢要走。
饒嘉木嘴巴緊抿,一把握住我的手:「半小時,半小時我就送你回去!」
我跟在饒嘉木身後,耳邊傳來調笑:
「饒大少,原來你是去私會美人了呀!」
「這帥哥挺面生的,你金屋藏嬌了多久?」
饒嘉木皺眉,我搖頭:「沒事。」
跟著坐到他身邊,饒嘉木一手攬過我的肩膀,周圍人心領神會。
我沒有關注這些細枝末節,因為這裡的一切對我而言,很是新鮮。
所以他們邀請我玩國王遊戲時,我也欣然應邀。
「那就,7 號和 12 號法式熱吻吧!」國王宣布命令。
我漫不經心看向四周,我的身份牌是「12」。
饒嘉木面色不虞:「能不能來點新鮮的東西,
總是來這套。」
他身旁的公子哥立馬翻開饒嘉木的身份牌,一張「7」亮了出來。
周圍人哄笑:「12 號快出來,這可是咱饒少的初吻!」
饒嘉木不為所動,將一杯金菲士喝完,說:「過了。」
「可惜了。」周圍人嘆惋,「不是,12 號你說句話啊,誰是 12 號!」
發現我看他,饒嘉木忙解釋:「我真的不碰這些的,凌凌。」
他說著就站起來,拉著我要走,無視周遭的挽留。
「等等。」我把自己的身份牌亮給他看。
饒嘉木一下頓在原地。
「所以意思是,拿到相應號碼牌,需要做國王要求的事情,對嗎?」
饒嘉木喉結滾動一下,聲音有些啞:
「是。」
7
以前沒細看,
現在才發現,饒嘉木也有一副不輸陸沅柏的好相貌。
我的那張「12」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他一手扶上我的肩膀,我順力陷入沙發,但坐下前,我拉住了他的領口。
於是,我仰躺在沙發上,而饒嘉木一手虛虛搭在我肩上,一手撐著沙發靠背。
「饒少真男人!」
「快,按頭小分隊呢!」
饒嘉木表面八風不動,實則耳根都紅透了。
「你不願意的話,我們裝裝樣子就好。」
要是不願意,他就不會知道我是 12 號了。
我扯扯他的領口,眼睛盯著饒嘉木。
像是被蠱惑,帶著雨後果香與淡淡的酒氣,饒嘉木俯下身。
落下一吻。
在我臉側。
眾人哄笑。
他要起身,
我扣住他的後腦。
「嘉木,你沒有按要求來。」
他眸色深沉,眼裡藏著濃烈的情緒,卻隻說:
「好凌凌,饒了我吧。」
我就這麼看著他,直到他的氣息落在我嘴角,直到他將我擁在懷裡,密不透風。
然後我放開他,看向國王:「怎麼樣,算過關了嗎?」
被叫到的年輕男人目光從我的腰上離開,才說:「算……算的。」
剛剛因為動作幅度有點大,襯衣有點被撩上去,露出一小截腰。
燈光之下,白得更晃眼。
饒嘉木不著痕跡地將我的襯衣理好。
然後鬧鍾響後他就出去了。
半小時原來這麼快嗎?
以往在家都沒發現,時間可以過得這麼快。
原來這就是自由的滋味啊。
我不禁握緊手,太迷人了。
饒嘉木一走,原本就熱意上頭的人們朝我圍過來。
「長得是真帶勁啊,尤其這雙眼睛,給我魂都看飛了。」
「難怪能把嘉木哥迷得五迷三道。」
「這氣質,看得很想讓人把他弄哭……」
我置之不聞。
話語愈加放肆。
直到剛剛的國王坐在我身旁:
「以前沒見過你,你現在是跟著饒少嗎?」
「他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就陪我一晚,怎麼樣?」
我看著他,笑了。
「錢?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很多愛。」
真心的愛。
不過現在看來,自由或許也是很美妙的東西。
我站起身,
時間差不多。
男人跟著站起,忙不迭道:「那當然,隻要你……饒,饒少!」
饒嘉木一手按在了那人肩上。
我說:「五分鍾。」
饒嘉木點頭,我前一秒踏出,身後就聽到「轟」的一聲,和人群的尖叫。
坐上車時,剛好五分鍾結束。
饒嘉木已經恢復往昔貴公子的模樣,隻是拳鋒的擦傷昭示著剛才的激烈。
還好車上隨時備著藥箱。
我望向他:「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
饒嘉木把手往後藏了一下:「髒,別碰。」
為我衝鋒陷陣的乖狗狗,可以給一點獎勵。
「把手給我。」
明明剛才兇得要命,現在卻軟著聲音哄我:「好,你別生氣。」
饒嘉木從來都是這樣。
小時候別的小朋友勉為其難和我組隊玩遊戲,因為我拖後腿了,說討厭我,讓我滾。
我嘴一癟,豆大的眼淚滑落,捂住心口。
饒嘉木就像小豹子一樣衝出來。
然後我們幾個都被批評了。
饒嘉木身上還掛著彩,笨拙地安慰我。
他太好了,都有點舍不得利用他。
8
「小凌,我要一個解釋。」
我睡醒下樓,就看到日理萬機的陸沅柏等在客廳。
我知道他說的是昨晚的事情。
「哥哥,我離不開嘉木,你知道的,他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
「而且,你馬上要有新弟弟了,他比我優秀,也比我健康。」
我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觀察他的反應。
陸沅柏站起身,
我被攏進他的懷抱。
「小凌,你知道我不想聽這些。」陸沅柏的手繞到我後頸,一下又一下摩挲,「你服個軟,大哥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他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手背黛色經脈浮起。
我抓住他的手,問:「哥哥,我要是不聽的話,你會怎麼辦?」
陸沅柏輕笑:「那我會讓你哪也去不了,誰也見不到。」
回握住我手。
「哥哥我錯了。」下次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