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滿指責我，說是我沒照看好小貓。
再後來，程滿想養一條狗，被我嚴詞拒絕了。
養狗可比養貓麻煩多了。
貓至少會用貓砂，但是狗呢？
一想到家裡到處都是狗的排泄物的味道，並且還要每天下樓遛狗，我想想都頭大。
「別養了，小狗掉毛，而且還要買專門的狗糧和狗窩，每天還要帶它遛彎，生病的話，看病也要花不少錢。」
程滿滿臉的不高興，指責我就知道錢錢錢。
他想和同學去爬山，我很擔心他的安危。
「程滿，你們沒有大人帶著去外地太危險了。」
「你要是想爬山的話，咱們這就有一座山，而且還不要門票。」
「你啥時候想去了，媽媽陪你一起去。」
他衝我翻了個白眼，
然後生氣地關上了門。
「誰要和你一起去，你除了知道省錢還知道什麼。」
「算了，我不想爬山了，真是無語。」
老公想帶著全家出國，依舊被我拒絕了。
「咱倆請一個星期的假要扣不少錢呢。咱家還有貸款要還，而且國外消費多貴啊！」
「等過幾年了，等咱有錢了再去。」
老公和兒子互相看了一眼。我看到了他們眼裡明晃晃的嫌棄和厭惡。
程滿也不止一次地跟程勝吐槽我：「爸，你咋想的？娶這麼一個貪財小氣的老婆？真是丟人。」
「為什麼別人的媽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再看看她。」
「我真的很不想承認她是我媽媽，說她是保姆都沒人會懷疑的。」
我在客廳坐了一晚上，腿都坐麻了，程勝和程滿還是沒有回來。
天色大亮，開門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抬眼望去，是程勝和程滿回來了。
我趕緊走過去，想拉程滿的手，但是程滿抗拒地側過身，不再看我。
程滿手裡還拎著一兜零食。
見我望了過去，程滿習慣性地把零食往身後藏。
因為我說零食不健康，所以我從來不會給程滿買零食。
但是這一次，我沒有說他。
程滿見我沒說話，零食更往後藏了藏。
看著我的眼神裡是控制不住的憤恨和鄙視。
我嘆了口氣，意識到了一件事。
現在的程滿不會再聽我的話了。
既然他不想我管著他，那我就放他自由吧。
我看著眼前的父子倆，聲音嘶啞地開口。
「回來了就行，
零食也別藏了。以後我不會再管你了。」
「以後你愛買什麼就買什麼吧，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程滿看了他爸爸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我，明顯是不相信我。
程勝也一頭霧水地看向我，不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我拿出家裡的銀行卡，然後交到了程勝的手裡。
「這是咱家全部的積蓄，十八萬。現在我全都給你。」
「以後你的工資你自己保管，我不會再找你要一分錢。」
程勝聽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我繼續說。
「我的工資隻屬於我自己。」
「以後家裡的日常開支、貸款，還有程滿的學費、生活費，給你爸媽的錢，人情往來的支出都由你承擔。」
「我不會再花你的錢。這個房子是我們倆婚後攢的首付買的，我有一半的產權，
對吧。」
「我會繼續住在家裡，但是不會再負責你們的日常生活。」
「你們想吃排骨也好，想吃零食也罷，我都不會再管。」
「我的錢也不會再給你們花。」
「你要是同意，這十八萬你就拿走，如果你不同意，那……」
5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勝打斷。
「楊雲，你搞什麼鬼？」
我搖搖頭，淡定地說：「我知道你和程滿都很厭煩我事事斤斤計較。」
「正好，我也厭煩了這種算來算去的日子。」
「既然你們厭煩，而我也不想再繼續管，銀行卡給你由你來支配就是最好的選擇。」
程滿開心地拉了拉他爸爸的手。
「爸，快點答應啊！你要是再磨嘰，
我媽反悔了怎麼辦？」
聽了程滿的話，程勝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確定存款都給我？」
我點頭，「如果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和你籤協議。」
「好，那就籤協議，白紙黑字地說清楚。」程滿在後面叫囂著。
我看著我精心呵護的兒子，眼底都是悲涼。
後來，在程滿的慫恿下，程勝和我籤訂了協議。
表明了家裡存款都歸他，一切開支也由他負責。
我的工資屬於我個人。
從律師樓出來，程勝語帶譏諷地笑著說：
「楊雲，你要是早這麼想就好了。我和兒子也不會過那麼久的苦日子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轉身離開了。
身後傳來父子倆高興的議論聲。
似乎在打算把以前我禁止他們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笑吧，看你能笑多久。
回到家後，我走進了臥室，拿出那張藏在抽屜裡的診斷書看了又看，然後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程勝就請了半個月的假。
父子倆興高採烈地討論出國玩的細節。
兩人高高興興地收拾行李，程滿高興地給了他爸爸一個擁抱。
「爸爸你對我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半個月後，他們回來了。
「楊雲，出國旅遊也沒有那麼貴。這次半個月才花了五萬塊錢，太值了！」
我淡定地點了點頭：「是嗎？那確實很值。」
五萬塊錢也就是程勝三次化療的錢而已。
程勝帶著程滿到處旅遊，說是趁著年輕要去領略祖國的大好山河。
程勝說：人不瘋狂枉少年。他要帶著程滿徹底瘋狂一次。
於是，他給程滿買了所有程滿想要的東西。
限量版球鞋，最新款的遊戲機，程滿一直想要的汽車模型。
最後，存款隻剩下一萬了。
不夠程勝一次化療的費用。
我依舊沒有說話。
他們回來後，我不再給他們做飯，他們也無所謂。
程勝帶著程滿在外面吃了一個星期。
程滿想吃什麼，程勝就帶他去吃什麼。
似乎是報復性消費，程滿買了一大堆零食回來。
於是，他腸胃炎了，捂著肚子又吐又拉。
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而我則是淡定地坐在客廳，認真地追劇。
程滿太難受了，他最終主動求助我了。
「媽，我太難受了，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關掉了電視，
拿出手機，貼心地幫程滿叫了一輛車。
然後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程勝。
「和你爸說，記得把車費轉給我。」
把程滿送上車之後，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轉身上樓了。
沒多久，程勝給我打來了電話。
「楊雲，程滿也是你兒子，你就這麼放心他一個人在醫院嗎？你現在立馬過來照顧他。」
我拒絕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要出差，沒時間照顧程滿。」
程勝的語氣有點為難：「我沒照顧過程滿，我怕不知道他現在應該怎麼辦？而且我也不知道程滿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再說了，我之前因為帶程滿去旅遊請了長假，領導已經對我有所不滿了。我要是因為要照顧他再請假的話，領導一定會把我開除的。」
我苦口婆心地說：「程勝，
你要知道我們做父母的，兒子就是最重要的。你怎麼可以因為害怕丟了工作就不照顧程滿呢？」
「那你為什麼不來照顧？」程勝反問我。
「程勝，你是不是忘了？是因為你給程滿買了太多零食，他無節制地吃零食才導致的腸胃炎。」
「於情於理你都應該照顧程滿。」
程勝還想說什麼，我搶先說：
「不知道吃什麼就去問醫生，醫生都會告訴你的。」
「哦，對了，我要出差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就要辛苦你了。」
電話掛斷之後，我神清氣爽。
6
程滿因為急性腸胃炎住院五天。
我出差一個星期回家後，家裡一團亂。
程勝正在手忙腳亂地給程滿熬米粥。
程滿躺在沙發上，不停地叫喚。
「爸，好了嗎？我快餓S了。」
程勝看見我回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婆，你總算回來了！這米粥怎麼煮啊？我應該放多少水？要煮多久才會熟啊？」
「我真的搞不定啊！你快幫幫我吧。」
我跨過凌亂的客廳，笑著走進廚房。
「好，我幫你。」
說完，我拿出程勝的手機，打開了短視頻平臺，貼心地幫他搜索煮米粥教程，然後把手機塞到他手裡。
「我幫你找了老師教你，你好好學。」
「不用謝，都是我該做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廚房。
程勝拿著手機，一臉懵地看著我。
嗯，表情很呆，很精彩。
從那以後，程勝再也不敢帶程滿出去吃飯了，他怕了。
但是他做飯的手藝實在是不咋地。
程滿每次看著色香味全無的飯菜，一點吃飯的欲望都沒有。
然後再看一眼我面前的飯菜，默默地流口水。
最後，程勝想到了方法——煮面條。
用他的話來說，煮面條不就是燒水放面條嗎。
結果，程滿看著碗裡糊糊的一坨，忍不住發問。
「爸，你這煮的是面條還是漿糊？」
「而且還一股子糊味。」
最後沒辦法，父子倆決定吃泡面。
程滿一直惦記著養小狗的事。
這次沒有我的阻攔，很快我們家就加入了一個新成員。
剛開始，程滿很有愛心地喂食、喂水、鏟屎。
並且每天晚上都會帶小狗下去遛彎。
可是新鮮感過了以後，
程滿就把照顧小狗的任務交給了程勝。
他喜歡狗，但是不喜歡養狗。
程勝當然不會同意，每天上班已經很累了，哪來的時間再去照顧一隻小狗。
於是父子聯盟破裂了，兩人開始爭吵。
小狗髒兮兮地趴在客廳，狗碗裡的狗糧已經好幾天沒有更換了。
因為沒地方發泄多餘的精力，小狗開始了拆家。
沙發被咬了一個又一個牙印。
程勝的拖鞋被叼得到處都是，甚至有幾隻被咬破了。
茶幾上的抽紙被弄到地上，家裡到處都是小狗咬碎的紙屑。
程勝每天下班回家，家裡都是一片凌亂。
程滿不是去同學家，就是躲在房間裡打遊戲。
家裡的客廳一個星期沒人收拾，垃圾桶裡的垃圾和小狗的味道，讓人實在忍受不了。
那天程勝回到家，發現自己熬夜做的方案被小狗撕碎了，他的怒氣徹底爆發了。
「程滿，你給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