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主眸底閃過輕微的詫色,目光落在稻草堆上面的屍體上:「我那一刀正中他的心髒,哪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她沉吟了一下:「如果這都不S,那就再補一刀好了。」
看到公主如此果決狠辣,跟以往那些蠢材完全不一樣,我好心告訴她:「他不是沈長淵,真正的沈長淵,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公主眼中劃過一抹沉思,俯下身子,伸手將屍體翻面,露出跟沈長淵一模一樣的臉。
她在其腦後摸索著什麼,果真摸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跟此人的皮膚相接。
公主一個用力,直接將那人皮面具給拽了下來。
人皮面具底下,是一個已經S亡的俊秀少年。
我眯起了眼睛。
這個少年……好像是追隨沈長淵的下屬之一,
那幾百世的輪回中,他對穿越女的惡意毫不掩飾,沈長淵不僅並未阻止,更是利用他一點一點試探穿越女的底線。
此人,S不足惜。
公主笑了一聲,聲音懶散:「裝得可真像。」
「既然沒S到他,那就再S一遍好了。」
我對公主的上道,驚訝但滿意。
我問:「你居然能看到我?」
公主輕「嗯」了一聲,倚靠著柱子:「一開始就看到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能看到公主你,當時我以為你是什麼冤魂,但我從銅鏡裡面看到你跟我這具身體長得一模一樣,我便知道你是我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長樂公主。」
「你叫什麼名字?」
公主愣了一下,略微彎了彎眉:「我的名字,許青窈。」
我揚了揚下巴:「我乃長樂公主,
顧曦。」
許青窈頷首,唇角笑容漸盛:「長樂公主,幸會。」
大抵是看過太多穿越女不自量力了,我現在對許青窈實在是好奇:「在你來之前,已經有好多穿越女嘗試過救贖沈長淵,你怎麼沒有像她們一樣?」
若說悽慘,沈長淵的身世確實悽慘,雖是太子,卻尚在襁褓就被我那從未見過的皇爺爺滅了國,從生下來便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變成了被發現隻有S路一條的前朝餘孽,十幾年來東躲西藏、顛沛流離,被人肆意踩在腳底下,人人皆可欺之辱之,連條狗都不如。
身處人間煉獄的他自然心理扭曲,陰冷暴戾,黑化徹底。
救贖,多麼充滿希望的一個字眼。
我心中冷嘲。
許青窈淡淡反問:「他這一切是我造成的嗎?既然不是,我又為什麼要救贖他?」
「這天底下悽慘的人多了去了,
保家衛國卻因功高蓋主慘遭抄家滅族的將軍,為了兩國和平不得不送去和親的公主,在宮中如履薄冰的宮女和太監,以及城門外失去了一條腿的乞丐……」
「難道他們跟沈長淵比起來,就這麼微不足道?全天下就他一個人悽慘,需要別人來救贖?實在是可笑。」
「更何況,」許青窕語氣幽幽,「他是前朝餘孽,我是本朝公主,我們天生就站在對立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想活著,那麼他就得S。」
我挑了挑眉,對她興趣更濃了:「難道你就沒想過讓他愛上你?讓他滿心滿眼都是你,為你放棄仇恨,不顧一切跟你在一起?」
許青窈輕聲道:「可是公主,愛情呢,原本就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今日是甜美的蜜糖,明日便是穿腸的毒藥。」
我笑了。
好一個清醒的女子。
7
許青窈她繼承了我的記憶,不僅很快適應了公主的身份,各個勢力安插在公主府的奸細也被她一一拔除。
而沈長淵,許青窈也直接下令,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生S不論。
如有必要,就地格S。
父皇很快把許青窈召到宮中。
「曦兒,這段時間你如此大張旗鼓,這是為何啊?」父皇聲音再怎麼溫和,可那周身雍容凌厲的氣質,足以讓普通人升起駭然和敬畏。
面對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帝王,我以為許青窈起碼會有一丁點慌亂緊張。
然而,她神態自然,臉上帶著子女對父親天然的親昵,甚至還有對帝王恰到好處的恭敬。
「父皇,兒臣府裡有一個奴才逃跑了,若兒臣不把他抓回來,這讓兒臣的臉往哪擱啊?」許青窈撒嬌似的拉著父皇的袖子,
語氣委屈。
「好了好了,曦兒,一個奴才罷了,如果你府裡的下人不夠,朕讓內務府再撥一些過去……」父皇拍了拍她的手,慈愛地道,「不過,那奴才確實太不像話了,抓回來後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謝謝父皇!」許青窈驚喜道。
兩人用了餐後,許青窈回了公主府。
8
一日傍晚。
許青窈坐在秋千上。
夕陽西下,一片極美的明霞餘光染紅了天,光芒透過雲層輕輕灑下,落到公主倦懶的眉眼。
這時候,一個黑影出現在許青窈面前,單膝跪地,態度恭敬:「啟稟公主,您要找的人我們找到了,可是……」
許青窈輕蹙眉頭:「可是什麼?別磨磨唧唧。」
暗衛猶豫了一下,
心一橫:「那奴僕被丞相府的嫡大小姐給撿走了……」
我:「……」
許青窈:「……」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什麼?又被一女的撿走了?沈長淵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專讓自己被家世顯赫的女子撿到?】
丞相手握大半朝廷權勢,氣焰正盛,被父皇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如今還不能跟其撕破臉皮。
況且,我跟這位丞相家的嫡大小姐,向來不對付。
眾所周知,皇宮裡面不受寵的皇子公主過得豬狗不如、被人欺負是常有的事。
於是,在我還未受寵的時候,她就帶著一幫世家小姐羞辱過我。
我本來就是個睚眦必報的主,得勢之後,我也回了她一份「大禮」。
我跟她的關系說一句勢同水火都不為過。
等許青窈揮退暗衛,神色並沒有什麼波動,仿佛聽到的不是什麼棘手的消息,而是並不值得她上心的事情。
我也沒說話,在她身邊飄來飄去,惡作劇心起,我故意飄落在了秋千上,屁股動來動去,似乎也要跟她擠在一起。
許青窈縱容地看了我一眼,挪了挪她的身子,將秋千騰出一片空間,方便我坐上去。
一片靜謐中。
許青窈笑了笑,聲音慵懶,帶著幾分S氣和冷意:「沈長淵,真當我拿你沒辦法了嗎?」
一個稍微有點姿色的奴才罷了,生S大權都是掌握在她手裡,如今不僅擺了她一道,還給自己找了個靠山?
真是好得很吶!
我不怎麼急,將頭靠在吊著秋千的繩子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沈長淵難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
那張漂亮俊美的臉。
悽慘的身世。
隱忍陰沉的性子。
很容易激起女子的保護欲或者徵服欲。
「況且,還有天道,也在保護他。」輪回幾百世,沈長淵無論遇到刺S還是圍剿,總能化險為夷。就算受到致命傷,那穿越女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他尋找藥材和尋求神醫。
反觀穿越女,有好幾個為了救沈長淵或慘遭毀容,或終身不孕,或纏綿病榻。
9
京城所有人都說丞相府的嫡小姐瘋了。
不僅不讓家中的奴僕伺候,還宣揚人人平等,甚至還制出了白糖、香皂、玻璃等極為實用的物件。
百花宴上: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芳屏畫春草,仙杼織朝霞。」
「江碧鳥逾白,
山青花欲燃。」
……
看著站在場中央光彩奪目的美麗少女,面對皇家貴族也絲毫不膽怯,聲音十分好聽,如百雀羚鳥般婉轉清脆。
數道感興趣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包括我那幾位皇兄。
而這樣的表演,對於我來說實在是無聊乏味,因為基本每一次輪回我都要被迫看一遍。
特別是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這都不知是從第幾個穿越女口中念出來了。
剛開始輪回的時候,我還能贊嘆一下這些詩句確實是精妙絕世,不像閨閣女子所創。
這佔據我身體的女子確實驚才絕豔,就是戀愛腦了點。
然而到了第二世、第三世以及第四世,這三世的穿越女分別念出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我一整個問號臉:???
後來我才知道,無論是她們念叨的人人平等的制度,還是她們從手中誕生的白糖、香皂、玻璃等東西,抑或是她們所念出的絕世詩篇,都是她們原來世界人類智慧的產物。
沈長淵還真是天道的寶貝兒子,看著我和許青窈一個想要將沈長淵挫骨揚灰,一個想要將沈長淵除之後快,不惜又召喚來一個穿越女,讓其成為沈長淵稱帝之路上的金手指。
我忍不住看向了許青窈。
同為穿越女,她看到老鄉,是否也會十分激動呢?
許青窈眸中卻並沒有我想象中的興奮之色,她抿了一口茶,眉頭卻微微皺起:「詩確實是好詩,但,不該在一個十多歲的困在閨閣之中的少女口中念出。」
接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沉了下來:
「若我為帝,
首先便是將此女掌控起來,為我所用。若不能,便S了。總之,絕不能讓她落入有心之人的手裡。」
「她的本事,足以讓整個朝野動蕩。」
她眼中的冷漠銳利讓我心驚。
確實如此。
這麼多穿越女中,不乏有熟識兵法和制造出槍支彈藥的能人,沈長淵就是靠著這超出時代的產物,亡了我的國。
我心中嘲諷,不過,雖然沈長淵有著輪回中跟穿越女相處的細節,卻被天道抹去了這種跨時代產物的記憶。
好讓穿越女來救贖他,心甘情願地奉上自己所知曉的一切。
等等!
我心中翻起來驚濤駭浪。
聽許青窈的語氣,她似乎不是跟那佔據丞相府嫡小姐的穿越女來自同一個世界?
我後知後覺起來。
這處變不驚的氣度,
身居高位的從容,斬草除根的狠辣,深謀遠慮的性子,偶爾露出跟我父皇如出一轍的尊貴和威儀,以及那句「若我為帝」……
她穿越前的身份呼之欲出。
可是,女子真的也可以……
還沒等我理好思緒,一道陰沉的目光落到我,啊不,許青窈的身上。
那是幾欲壓制不住的S意。
許青窈也感覺到了,抬眼望去,果真看見沈長淵站在丞相府嫡家大小姐宋瑩的隨從中,那張俊美陰戾的臉,在一眾容貌隻能稱得上是清秀的奴僕之中極為惹眼。
許青窈低笑一聲,看向沈長淵的眼中也遍布S意。
對於一個屢屢冒犯她的人,還是一個奴才,許青窈自然不會放過。
10
宴會結束,許青窈直接擋住了宋瑩的去路。
饒有興趣的目光落到沈長淵俊俏的臉上,宋瑩身邊的婢女暗道一聲不好,傳聞公主一向喜好美色,她莫不是看上了沈公子?
公主的驕縱跋扈和盛氣凌人被她演得淋漓盡致:「宋大小姐,聽聞你最近撿到了一個貌美的奴才,你是否可以忍痛割愛?」
宋瑩心中咯噔一下,公主居然要把反派帶走?這可不行!
聽說長樂公主仗著皇帝的寵愛無法無天,還喜歡拿鞭子打人,S在公主府的下人不計其數,反派落到她手裡焉能討得了好?
宋瑩還記得,自己撿到反派的時候,他一身鞭傷,鮮血淋漓地躺在雪地,呼吸微弱。
襯著他那張俊美慘白的臉,宋瑩不可抑制地升起了憐憫之心。
反派已經這麼慘了,為什麼他們還不肯放過他?
為什麼他們還要步步緊逼?
宋瑩看向許青窈的目光已經不滿,
但礙於長樂公主的威勢,聲音還算禮貌:「公主殿下,就算他是一個奴才,也是丞相府的奴才,公主殿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搶人,似乎不太妥當?」
許青窈把目光從沈長淵臉上移到宋瑩的臉上,對上她憤憤不平的目光,輕蔑地笑了一聲。
我原本以為她會橫刀奪愛,卻沒想到她說:「聽你這麼一講,本宮確實覺得不太妥當。不過,這奴才,可不是個好人。你把他留下來,當真不會後悔?」
宋瑩心說,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好人,可如果我溫暖他、感化他,讓一心隻想毀天滅地的陰冷暴戾反派滿心滿眼都是我,為我化作繞指柔,這該是一件多麼令人興奮的事!
她斬釘截鐵地道:「自然是不會後悔。」
許青窈沒再說話,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長淵,在宋瑩警惕的目光下,施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