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光的聲音停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地上的花生都沒被動過,我心有些發虛,伸出頭,機械鼠人瞪著一雙小眼睛,在牆壁旁直勾勾的看著我。


 


「怎,怎麼了?」


 


它不說話,用腳踢了踢花生。


 


紅色的花生衣落下,它蹲下身,慢吞吞的塞了一個在嘴裡,然後再看我。


 


我秒懂,立刻幫它剝好花生,它一點點的都塞在嘴裡,小小的鼠臉鼓了起來。


 


就在我一顆顆剝花生的時候,安尋再一次發了彈幕。


 


【呵,S不了又怎樣,你就一輩子待在這個鬼地方吧,對了,忘了告訴你,那個畜生S了,我把它扔到糞坑,跟你團聚去了。】


 


小綿?


 


我渾身冰冷,眼淚流了下來。


 


「混蛋,有什麼你衝我來,有本事你衝我來啊!」


 


他在彈幕那頭得意,

嘲諷了我幾句。


 


這時——


 


天空出現鮮紅的字跡:【存活超過一天,是否選擇同伴進入遊戲?】


 


我立刻點了【同意】,並在同伴那一欄填了安尋的名字。


 


下一刻,手裡拿著鍵盤的安尋出現在了我面前。


 


而安靜的怪物們,齊刷刷的看向了他。


 


7


 


安尋的身上還穿著昨晚的白色襯衫。


 


微敞的領口露出精致的鎖骨。


 


裂口貓女咽了咽口水。


 


「呼嚕呼嚕。」


 


響聲從裂口貓女的喉嚨裡傳來。


 


這時,仿佛被按下什麼開關一樣,三個怪物同時衝了出去。


 


雙頭惡犬的動作最快,它倏的變大一倍,直接把安尋撲倒。


 


「喵。」


 


裂口貓女緊隨其後,

此刻,身為天敵的貓狗異常和諧,一個咬頭,一個咬腿。


 


機械鼠人慢吞吞的走過來,調轉機械臂,露出尖刀,扎在安尋身上,快速的轉了起來。


 


「啊——啊——」


 


慘叫聲不斷傳來。


 


它們像是故意留著他命一樣,每次都在安尋快咽氣的時候放開他,然後看向我。


 


我:「……要治嗎?」


 


怪獸們集體點頭,貓女蹭上我的小腿,發出喵喵的叫聲。


 


我立刻精神了。


 


讓惡犬叼著安尋的後頸,在四周尋找傷藥。


 


然而,恐怖場景內條件太過簡陋,我隻能拆了貓抓板上的蒲草給他纏上傷口。


 


「呃,你這個賤人,你在做什麼?」


 


安尋緩了一會兒,

終於能說話了。


 


因為一路被拖拽過來,他的臉上全是擦傷,跟血葫蘆一樣。


 


「我為什麼會在這?你使了什麼手段?我勸你乖乖放我出去,否則我就讓人搞你爸媽。」


 


「那我可是謝謝你了,」我報了一長串地址,對著彈幕的方向,「大家聽到了嗎?看直播的老鐵們,有跟他一伙的,找一下我家人麻煩,安總結錢。」


 


我貼在安尋耳邊說:「那兩個重男輕女的家伙,我已經想整他們很久了。」


 


裂口貓女咧開嘴,時不時的在包扎他傷口的蒲草上磨爪子。


 


8


 


對於我的挑釁,我家人也有話說。


 


【你這個不孝女,怎麼不S在遊戲裡呢?】


 


【你哥結婚還差五十萬,你銀行卡密碼多少?我去你家找。】


 


我冷哼一聲:「抱歉了,

分幣沒有,我家門鎖也換了。」


 


【你……好,我等著你被吃了再找人開鎖。】


 


我媽正在彈幕跟我激情對線,這時,天地一陣旋轉,巨大的腳步聲震的大地震顫起來。


 


我抬起頭,一頭比雙頭惡犬還要大三倍的怪物出現在大樓旁。


 


它有著比特犬的頭,鴿子的身子,每往前走一步,那碩大的頭顱都跟著晃動,細小的爪子也跟著顫抖。


 


它像是在沙漠中穿行許久的旅人,猛的看到綠洲,眼中光芒聚攏,直勾勾的向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你完了溫寧,怪鴿比特就是你的克星,聽說它什麼都吃,這一次它一定把你啃的屍骨無存。」


 


「就你身邊的這幾個怪物,還不夠它當下酒菜的。」


 


安尋激動的手舞足蹈,扯到傷口又原地抽搐。


 


我一開始是有些怕的,可是……


 


我看向安尋,眼睛微眯,「你怎麼對這裡的怪物這麼熟悉?」


 


要知道,恐怖遊戲降臨的時候,隻引起了一些骨子裡有暴虐因子的人看直播,後來他們發現恐怖遊戲裡的人,就是現實中的人時,更加興奮,在網上下注誰能通關。


 


隻可惜,這些人沒有一個通過雙頭惡犬這一關的,也就沒人見到後面的怪物。


 


而遊戲也沒有圖鑑,所有人都不知道遊戲裡究竟有什麼怪物,叫什麼名字。


 


安尋卻能一眼認出來,這不科學。


 


9


 


我的話讓他一愣,隨後別開臉,就想轉移話題。


 


機械鼠人眼睛一紅,手中的剪刀開始轉動,雙頭惡犬和裂口貓女也跟著壓低身子,對著他呼嚕。


 


「呃……也沒什麼,

這幾個雜種剛好我認識,被我改造過。」


 


改造?


 


我茫然的看裂口貓女,這時,怪鴿比特尖嘯一聲,撲了過來,細弱的爪子狠狠的將安尋抓住,緊接著,一展翅膀,飛了起來。


 


「啊啊啊——」


 


「放我下來,該S的畜生!你這麼厲害,還是我的功勞呢!」


 


天空中充滿了安尋暴躁的咒罵聲。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你再生父母,你這麼對你爹,要反天啊?」


 


怪鴿比特反沒反天我不知道,安尋是反天了。


 


他從天上掉在地上,又被抓起來繼續扔,繼續摔,反過來正過去……


 


雙頭惡犬看的津津有味,已經打著哈欠爬了下來。


 


我卻覺得手腳冰冷。


 


「你,

你們,都是這個畜生弄的?」


 


裂口貓女矮下身子往我懷裡蹭,奶聲奶氣的衝我叫了一聲,「喵~」


 


緊接著,無數畫面,從裂口貓女握著我的手上傳遞過來。


 


我的大腦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10


 


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的盡頭是個門,我走過長長的通道,推開了這扇門。


 


安靜地通道一霎間變得無比吵鬧。


 


「敢咬我?弄S它。」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氣急敗壞的站起來,對著前面的比特犬怒吼。


 


比特犬趴伏在地,委屈的哼唧兩聲。


 


「少爺,比利是要保護您,這隻鴿子差點兒把您的手弄傷,比利不是有意的。」


 


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對小男孩低頭。


 


小男孩不聽,

小小的手打在管家臉上,「我媽說我是安氏繼承人,這些畜生敢傷我,一個不留!」


 


管家一看就是喜歡寵物的,忙想阻止,卻被小男孩瞪了一眼。


 


隨後,小男孩眼珠一轉,「這狗和鴿子能不能組合在一起?你,快點找個獸醫過來,我要創造新物種,就叫,就叫怪鴿比特!」


 


管家找來了獸醫,給了天價手術費,按照小男孩的意思把比特犬的頭切了下來,縫合到了鴿子的身上。


 


「什麼嘛,這就S了?」


 


沒了原本的身體,還沒等縫合,兩個小動物就S的不能再S。


 


小男孩興致缺缺的踢了獸醫一腳,讓他把這礙眼的東西扔出去。


 


我在門口看的目瞪口呆。


 


隨著小男孩逐漸長大,他的模樣也有了很大的變化,變得跟安尋越來越像了。


 


原來他就是安尋。


 


而他這些年,都延續這這個習慣。


 


起初是被動物咬了直接虐S。


 


後面就有了很多的點子。


 


比如把老鼠的頭接到機器人身上,給中華田園犬多接一個頭。


 


最離譜的是高價在停屍間買了具屍體,跟一隻幼貓縫合在了一起。


 


不出所料,他做的這些東西都無法存活。


 


他憤怒極了,命令管家把這些殘次品扔到垃圾站裡。


 


管家不忍心,將這些屍體都好好的埋了起來。


 


就埋在安家別墅的後院。


 


直到跟我談戀愛,他盯上了小綿。


 


「這狗有趣,要是跟馬嫁接上,會不會就能跨越黃河大峽谷了。」


 


他陰冷的視線向後看來,躲在門後的我渾身冰冷。


 


11


 


再睜眼,

我的心境不一樣了。


 


裂口貓女和雙頭惡犬正在用安尋的身體磨爪子,他在那扯脖子叫:「寧寧,你讓這群畜生放開我!我可是你男朋友啊!你不是最愛我的嗎?」


 


我冷冷的看著他,看著他聲嘶力竭的嚎,看著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動。


 


怪鴿比特突然上前一腳,在他的臉上抓出道道血痕。


 


「我隻是你的玩伴,並不是女朋友。」


 


我喃喃開口,「你的未婚妻是張雪華,你說過的,跟我隻是玩玩,結婚前的單身遊戲。」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他是身體不好,無法工作。


 


我圖他的顏,沒日沒夜加班,還放出豪言壯語,說以後我養他。


 


被扔進恐怖遊戲的那天,我在想,究竟是多硬的心腸能這樣毫不留情?


 


我陪了他一年,就算是一條狗,一年也會產生感情吧?


 


原來不是。


 


他沒有心。


 


從小陪到大的狗,忠心的眼裡隻有他,不讓任何人傷害他的狗,也會因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而被組裝縫合。


 


小狗破爛的身體被扔在地上,他還會輕蔑的說一句沒用。


 


小奶貓隻有幾個月大,會軟軟的爬上他的腿,用頭蹭著他的手掌。


 


就因為喜歡喝羊奶粉,不愛吃貓糧,他覺得挑食,就把它扔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氣不流通,地下室的溫度還很冷。


 


小貓趴在地上,望著地下室的門,小小的眼睛盛滿了淚水。


 


它好像在說:「為什麼?為什麼拋棄我?」


 


然後它的噩夢來了。


 


獸醫先是給它注入了激素,讓它的大腦處於活躍狀態,又經過小心翼翼的手術,終於將它的頭取了下來。


 


被縫到女人身上的時候,它雖然S了,卻還有痛覺。


 


手術刀劃破它的臉,削平它的鼻子,它的耳朵顫抖,才慢慢的S亡。


 


12


 


我真的很難受。


 


夢裡的場景,每一個都無比清晰。


 


各種情緒幾乎要將我的腦袋撐爆。


 


我衝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拼命的搖晃著他。


 


「你是畜生嗎?不,你不是,說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你這種人,怎麼會有優渥的家境,怎麼能活的這樣肆意?你應該生活在社會最低層,不會有人愛你,你的身邊應該充滿了惡意,你應該無比痛苦,想S還S不了,你應該活的豬狗不如!」


 


我歇斯底裡,身體冷的不行,這時,裂口貓女發出細微的叫聲,緊接著,毛絨絨的腦袋躲進了我的懷裡。


 


機械鼠人也有些害怕。


 


它綠豆般的眼睛倉皇無比,身上的零件碎了一地,也動不了了,隻拿毛絨絨的小腦瓜蹭我。


 


「這是怎麼了?」


 


我奇怪不已。


 


就連雙頭怪犬和怪鴿比特也老實了,趴在地上,乖巧的不像樣。


 


這種樣子……


 


很像新怪物出現的前奏。


 


我正想著,身後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


 


13


 


「嗚嗚嗚——」


 


怪鴿比特突然扯著脖子叫了起來。


 


幾個怪物也雙眼通紅,眼睛裡泛著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