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淮說：「江雪，對不起。」
從民政局出來，我給妹妹打了個電話。
還沒開口，眼淚就滑落了下來，「江唯，我也離婚了。」
「怎麼回事，你ťų₀們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不知道。」
回到家一後，工人在搬裴淮的東西，我又變得特別想哭。
然後我就看到了牆上掛著的結婚照。
裴淮穿著黑色西裝，抱著穿白色婚紗的我。
我叫住一個工人，「麻煩您了，待會把這個婚紗照丟在垃圾桶裡吧。」
然後我從錢包裡抽出二百塊遞給這位工人。
工人很有職業素養，並未多問，隻是答應著，「好的。」
工人拿著那套西裝，問裴淮，
「先生，這套西裝也是您的嗎？」
西裝還放在盒子裡。
還沒等裴淮開口，我先開了口，「那是我的。」
那條項鏈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被裴淮拿走了。
一下午時間，裴淮的東西搬得幹幹淨淨，我坐在窗口，心像是被攥緊了一般難受。
家裡隻剩了那套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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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唯給我發消息，「姐，好意外，裴淮怎麼要來我們實驗室工作。」
「我們實驗室的研究員，都是針對博士畢業不久，成果不豐的人，他在國內已經發展得很好了，為什麼突然要放棄一切，來我ţų₁們實驗室。」
我突然有了一個奇異的推測。
裴淮去美國，可能是為了追江唯。
冷靜期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我和裴淮都沒見過。
再次從民政局裡出來，
我們領到了離婚證。
裴淮沒什麼變化，反而關心起我來，「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拜他所賜，這個月時間裡，我瘦了足足十五斤。
然後他告訴我，「我已經買好了機票，明天就要飛 M 國了。」
有一絲笑意從他的唇角流露出來。
我卻隻覺得諷刺。
我原以為又會像往常一樣睡不著覺，沒想到卻一覺睡到了天亮。
前婆婆打來了電話，我接起來，還是下意識地叫了個媽。
「小雪，裴淮今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要去 M 國，你知道嗎？這小子還說要在那裡再也不回來了。」
「走，媽帶著你去把他堵回來。」
我被前婆婆生拉硬拽到機場，見到裴淮的那一刻，他變了臉色。
「江雪，就算你把媽拉出來，
我的決定也不會變的。我們已經離婚了，還請你不要幹涉我的決定。」
「是我拉她來機場的，要不是你王叔在機場碰到你，我還不知道你要出國。」
前婆婆已經七十多歲了，頭發全都白了，為了追裴淮，在機場跑得氣喘籲籲，我都有些於心不忍。
「離婚？你們兩個離婚了？」
前婆婆差點摔在機場的候機大廳上，我SS地扶住了她。
我問裴淮，「當年，你原本打算去 M 國，飛機臨近起飛的時候，你為什麼又下來了。」
我直視裴淮，我知道，以他的記憶力，他不會忘記這件事。
裴淮沉默了。
「好。」
我又問他，「你恢復語言能力後，打電話打給了誰？」
「什麼電話？」
看著前婆婆那訝異的神色，
我便知道，裴淮的第一個電話，不是打給她們的。
「好，我替你回答。」
「你沒出國，因為你登機前，江唯官宣了男朋友。」
「電話，你打給了江唯。」
「對嗎？」
「你所謂的不忍心兩地分居，所以要離婚，其實都是為了追江唯找的借口對嗎？」
女人用第六感發現了答案，便會用無數個細節來印證答案。
這些天，我像是自虐般，翻遍了裴淮發在晴空論壇上的那些東西。
就連我一直放在心上，覺得浪漫且完美的婚禮。
裴淮在論壇上是這樣講的。
「我和江雪要辦婚禮了，婚禮那天，江唯作為親妹妹，一定會回國參加的吧。那我就能再見到她了。」
江唯結婚那天，裴淮寫道。
「今天，
我最愛的人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我恨我的缺陷，讓我始終走不出追求的那步。」
賬號的更新也停留在那一天。
可笑至極。
因為裴淮不能說話，所以我數十年如一日地將他在情感上的缺席，美化成因為身體缺陷，造成的情感缺陷。
即使發現了他的賬號，也不敢看賬號上發的東西。
到頭來，我卻是陷落進了自己鉤織出來的愛情。
裴淮愕然，「你怎麼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裴淮，你已經四十多歲了，為什麼還總是做這種不成熟的事。」
他苦笑，「我已經錯過太多了，難道還要繼續錯過嗎？」
我苦笑道，「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內情，未來我都會陷入自我懷疑，懷疑是自己哪裡出了問題，是哪裡做的不好。
」
「為什麼要用你的三心二意來懲罰我。」
前婆婆上去抽了裴淮一巴掌，「你這樣簡直胡鬧，你這樣，對得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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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道，「阿姨，沒必要。」
「可你一前都叫我媽的，我心裡難受。」
「是我們裴家對不起你，小雪。」
「都過去了。」
回到家，編輯和我商量出版的細節。
「印刷廠已經在趕工了，我把扉頁寄給你，我們初步要籤一萬本親籤。」
「我突然不想出版了，能撤回嗎？違約金需要賠多少？」
編輯直接一個電話 call 了過來。
「雪色大大，這個問題不是一句話的事，您這個項目是出版社的 S+項目，而且也已經宣傳預熱了很久，如果違約，您可能要賠上百萬。
」
頓了一會，她問我，「雖然很唐突，但是我還是想問，您是感情出什麼問題了嗎？」
「您放心，我會為您保密的。」
「離婚了。」
編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即使離婚了，那些過往的回憶，不是很美好嗎？」
「如果你發現，回憶其實都是騙局呢？」
「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您。如果您執意要撤銷出版，我去和出版社談，一定盡量讓您少賠點。」
「但我還是想說，放棄這次出版後，可能對您後續事業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這是您的事業，作品本身就是超出現實本身的，女性不要為了一段感情，放棄自己的事業。」
「謝謝你，我再考慮一下。」
取消出版是我情緒一時激動所做的決定，但冷靜下來，我還是想讓這本書付梓。
我給編輯回復，「謝謝您，出版事宜一切照舊。」
我和裴淮一前住的那套別墅，被我掛了出去。
現在我住在自己的一套小公寓裡。
裴淮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候，正好是凌晨兩點。
我忍著難受，接起電話。
便是他興師問罪的聲音。
「你是不是跟江唯說什麼了？她為什麼不理我。」
「沒有。」
「那她為什麼不理我？」
「裴淮，我和江唯感情很好，你覺得她對一個傷害了她姐姐的男人，應當表現出什麼樣子？」
「現在是國內的凌晨兩點，如果你沒什麼其他事的話，那就掛了。」
裴淮的語氣有些急，「江唯她，喜歡什麼東西？」
「你是在求助前妻，怎麼追她的妹妹嗎？
恕我無可奉告。」
掛斷電話一後，我便在床上睜眼到了天亮。
隻覺得又心痛，又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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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江唯打了個電話，她語氣有些小心翼翼，「裴淮追我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嗯。」
「你放心，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他那種人，哦不是，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狠狠拒絕他的。」
我想笑，但又有點難受，笑不出來。
江唯絮絮叨叨，「我覺得他好像喜歡的是他幻想出來的我，或者說，事業有成型的你。」
我被她的說法逗笑了。
然後她說，「姐姐，你很好，可你事業也很好啊，隻是裴淮缺乏一雙發現的眼睛。你知道嗎，你那本書都賣斷貨了，我好不容易才搶到一本，海運要漂一個月才能到。」
「你還用賣嗎？
我給你寄一本。」
「不行，必須支持姐姐的事業。」
「你就嘴甜。」
我接到裴淮的視頻的時候，有些意外，鏡頭裡他有些蕭索，眼睛紅腫，衣服也不怎麼幹淨。
他在瘋狂做手語。
我看懂了，他說他在異國他鄉生病了，江唯不管他，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也沒吃上藥。
「裴淮，江唯自己一個人孤身在外求學的時候，又有誰管過她呢，她自己一個人也撐過來了。」
「而且，她哪來的義務照顧你這個前姐夫。」
「我們已經離婚了，希望你也不要總是來打擾我。」
我看著他的視頻背景，有些意外，「你住在，江唯的房子裡？」
江唯的房子Ṭûₗ我去過，上面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塗鴉，很好辨認。
隻是，
江唯怎麼會讓裴淮住進去。
掛斷了視頻一後，我思前想後，還是給江唯打了個電話。
江唯把電話掛了，我發了文字過去。
江唯回了一條語音，「實驗室裡很忙，他大概是水土不服吧，我沒空照顧他，樓下有藥店，也能買到食物，已經告訴他了。」
確實是江唯的風格。
江唯一臉驚訝，「你把他照顧得那麼好嗎？他連洗衣機都不會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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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江唯的電話的時候，我還有些意外。
她特別不好意思地開口，「姐，我前夫，把你前夫給打了。」
「裴淮現在，肋骨骨折。」
她試探著問我，「你不會，生氣吧。」
「都已經是前夫了，為什麼要生氣。」
她開始解釋，
「因為裴淮每天都跟著我，所以我不勝其煩，我真的不覺得他喜歡我。正好艾瑞克搬出去了，所以我讓他住進了家裡，你也知道的，洗碗拖地這些，我都沒做過，家裡亂成一團。」
「我不信他看到真實的我，還會喜歡我。」
「但我沒想到艾瑞克會回來找我，他看到裴淮在家裡，以為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所以他就把裴淮打了。」
艾瑞克是江唯的前夫，一個金發碧眼的 M 國人。
「現在裴淮在醫院，畢竟是艾瑞克打的人，我們給他請了個護工。」
「他不會告艾瑞克吧。」
「以我對裴淮的了解，應該不會，他應該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情。」
我補充道，「不過，他確實挺該揍的。」
9
我給裴淮買的西裝，被我掛在了某二手平臺上，
掛了有一陣了，終於有人看中了，對方和我同城，提議要面交。
兩萬多買的西裝，我掛了五千，見到對方一後，我拿出西裝來。
「江女士是吧。」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了一身休闲服，個子很高，最考驗顏值的寸頭，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長相硬朗，給人的感覺很溫和。
對方驗證了西裝是正品，而且全新，當即就轉了一萬塊給我。
我提醒他，「我掛在某魚上的價格是五千。」
「這套西裝正價要兩萬多，給您轉一萬，也是我賺了。」
因為對方沒帶包，我便把自己裝西裝的帆布包也送給對方了。
是定制的帆布包，上面印了一隻我自己畫的小兔子。
他問我，「你也是雪色的粉絲？」
這兔子還算冷門，
我隻在微博 po 過幾次，能知道的，肯定是非常支持我的粉絲了。
我不太好承認我是雪色本人，隻好點了點頭。
我們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
恰巧下午有人要看房，我去的時候，正好又是對方。
這次我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叫程靖，別墅裡鋪的都是木地板，依舊成色很好。
程靖對著我說，「您一定是很愛護這套房子的人。」
「既然那麼愛護，為什麼還舍得出售呢？」
窗簾也是我精心挑選了，從國外背回來的。
我告訴他，「因為離婚了。」
他說，「很抱歉，女士。」
晚上ṭŭ₀他發消息告訴我，房子他要買，全款。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這套承載著重要回憶的房子，便被我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賣了出去。
程靖發了一條入職 Z 大的朋友圈，我才意識到他為什麼他要買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離 Z 大非常近，很安靜，曲徑通幽。
然後我們就再也沒聯系過，直到一個月後的籤售會上。
周圍的女孩子發出陣陣尖叫。
好像來了一個很帥的粉絲。
我抬起臉，突然和程靖面對面。
雙方都有些驚訝。
他問我，「原來你就是雪色嗎，江雪。」
他抱了足足十本漫畫來找我籤名。
他問我，「能 to 籤嗎？」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