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經紀人和我提起過,譚嶼白對我們公司近來接手的大 IP《在雲間》感興趣。


仙俠主題。


 


由影帝宋時遇飾演男一,男二也被母親當作人情送給了一個頂流。


 


於是還未敲定,但人設極好的男三,成了各公司爭破頭都想得到的對象。


 


原本。


 


這個角色是留給我的前任,言墨。


 


但既然已經分手了,拿給譚嶼白,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這,我攬住男人的胳膊,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落下一吻。


 


「期待你的表現。」


 


隨後便準備離開房間。


 


但身後低沉的聲線,讓我停了腳步。


 


「蘇年。」


 


「每個從你這拿到角色的人,都要和你睡一覺嗎?」


 


我挑挑眉。


 


這個問題,

可太不識趣了。


 


但念在譚嶼白是個新人,我也不打算計較。


 


「當然不是。」


 


我回過眉眼。


 


隻見譚嶼白自嘲地扯著嘴角,眼底有我參不透的隱忍。


 


「但很顯然,你身上能拿來做交易的,也隻有這些吧。」


 


譚嶼白瞳孔微顫。


 


但神色又帶著不可置否。


 


我轉過身,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沒有反駁。


 


那就是默認。


 


「既然如此,那就在我還對你這副身體感興趣的時候,多從我身上撈點吧。」


 


「譚嶼白,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8.


 


《在雲間》的試鏡現場。


 


來了不少人。


 


母親也破天荒來當評委,給導演一些建議。


 


在看到譚嶼白兩個字時。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兩天。


 


為了給母親打預防針,我已經把重逢譚嶼白的事情告訴她,也把《在雲間》男三給譚嶼白的打算,知會了母親。


 


起初她很是不願,難得語重心長:


 


「小蘇,媽媽教過你,不能在一個男人身上栽兩次跟頭。」


 


「你以前在娛樂圈怎麼玩,媽媽都不管你,因為知道你都不放在心上,但這個人太過特殊…」


 


「沒什麼特殊的媽媽!」


 


我一把攬住母親的肩膀,不以為意道:


 


「我可一直記得你對我說的,男人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愛的。我最近工作煩得很,正缺點樂子解解悶,碰上譚嶼白送上門,那我怎麼能放棄這個機會?況且也正好舊賬一起算算啦......」


 


母親無奈地搖了搖頭。


 


最終是拗不過我,松口同意。


 


思緒回到現場。


 


因為男一男二內定的原因,來試鏡的人並不多。


 


反而是還沒傳出去的男三,來了大概八十多人試鏡。


 


「诶這人是誰啊?長得倒是出挑。」


 


隨著聲音。


 


我目光轉移到鏡頭前。


 


隻見譚嶼白換上古裝,襯得身材更加颀長,又配上極為端正的五官。


 


確實有了鮮衣怒馬少年郎那味兒。


 


他對待這次機會倒是認真。


 


總體的演技臺詞,雖然稚嫩了些,但也看得出下了功夫。


 


導演瞥了我一眼後,輕輕點頭。


 


正當我以為沒什麼問題了,起身去後場拿瓶可樂喝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面前。


 


男人染著張揚的紅發,

精致五官襯著銀色的耳釘,更有了幾分邪魅的味道。


 


我深深嘆了口氣。


 


目光不想回應言墨的注視。


 


沒想到。


 


他和我分手後,還會來參加男三的試鏡。


 


「蘇年,他就是你新看上的男人?」


 


「眼光倒是越來越難評了......」


 


我低下頭。


 


轉過身。


 


前任相見總會有些尷尬,尤其是我和言墨這種,非和平分手。


 


說起來。


 


他是選秀出身,家裡也是有點底子的富二代,但娛樂圈的資源少了些。


 


和我在一起時,他強調了許多次他並不是看上我的身份,是真的喜歡我,所以對我的一切私生活都管得很嚴,這倒可以理解,男女朋友間是該做好基本的忠誠。


 


隻是後來,言墨對我的工作也開始滲透,

因為被狗仔拍到我和某資方在酒局上有錯位的照片,本是誤會一場,他卻擰不過脾氣,去找那頭幹架,對我的工作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


 


我尋思男人怎麼作都行,但絕對不能影響我賺錢。


 


於是爭吵之下,兩人便分了手。


 


直到今天他還在我的黑名單裡呆著。


 


9.


 


「和你也沒什麼關系吧?」


 


我說這話時。


 


譚嶼白就站在離我不遠的位置。


 


目光緊緊盯著我和言墨。


 


「倒也是,今天算是白來了,我們蘇大小姐肯定已經幫那個新人內定了角色,還讓我白跑一趟...」


 


言墨的聲線不小,四周已經有了議論。


 


我心有不爽,揪住大放厥詞的言墨。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聲音,說道:


 


「你以前也是我一個角色一個角色捧起來的,

怎麼現在沒了飯碗,還要砸別人的嗎?」


 


話落。


 


言墨的左手順勢緊緊箍住我的腰肢。


 


兩人近到曖昧的距離。


 


「對,蘇年,我就是要砸了他的飯碗...娛樂圈大不了我就不待了!」


 


「但憑什麼你在我這,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又憑什麼拉黑我,不接我電話?」


 


「你好好看看他,再看看我,他真的比我好嗎?」


 


聞言,我神色一怔。


 


緩過來時,狠狠推開了言墨。


 


過去交往過的男朋友,我們都心照不宣默認的原則,便是我給他們資源,他們哄我開心。


 


他們不越界,我也不會虧待他們。


 


但像這樣,把自己認真當成是男友身份的人,言墨是第一個。


 


這倒讓我一時之間,不知怎麼應付。


 


人流匆匆。


 


半米相隔,言墨的眼眶像是被發色浸染,流露泛紅。


 


趁著一片混亂,我轉過身。


 


快步走向譚嶼白的位置,拉住他冰涼的手,離開了片場。


 


10.


 


回過神來。


 


我和譚嶼白已然坐在車裡。


 


相互沉默,隻剩呼吸聲,時而清淺又厚重。


 


男人看向窗外,小臂撐著下巴,神情晦暗。


 


見此,我嘆了口氣。


 


從包裡掏出香煙,點燃在指尖。


 


「譚嶼白。」


 


「事已至此,做我男朋友吧。」


 


他換下了古裝,身上是幹淨的白襯衫。


 


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時,他在拍攝現場,偶爾露出衣角下的肌肉,就會讓我臉紅不已。


 


煙霧繚繞間,

見他無言,我又開口:


 


「就算你不同意,經言墨這麼一鬧,也會傳遍了。」


 


「我明白。」


 


「但你是認真的嗎?」


 


譚嶼白側過身,方寸之間,又都是他的氣息和探究的眼神。


 


我一怔,漫不經心地扯過嘴角。


 


我總不會說,和我談過的男人,都是價值交換的實話。


 


還沒吃夠譚嶼白,身邊沒人,當男朋友自然是最方便的選擇。


 


但還是緩緩點頭:「我是認真的。」


 


為了佐證這句話,我又開口道:


 


「況且,那天很多人見你去了我的房間,我想,讓你當我男朋友,也能讓你身上的非議少些吧。」


 


就如今天片場裡,關於譚嶼白的流言蜚語。


 


除了長得好,也就是他去過我房間,被我包了的事兒。


 


譚嶼白的目光閃過猶豫,欲言又止後還是開口:


 


「那個男人是誰?」


 


「前任。」


 


我並不避諱過去的感情經歷,在這娛樂場裡混,枝葉不沾身倒顯得奇怪了。


 


「如果你能保證,和前任都劃清界限...」


 


「我保證。」


 


畢竟,我沒有吃回頭草的先例。


 


「那好。」


 


譚嶼白語氣沒什麼溫度,他似乎對這簡單的邀請,有些不滿。


 


但想來。


 


他都已經低頭爬我的床了,當男朋友這事,怎麼想都不會拒絕。


 


這晚。


 


譚嶼白同我回到了公寓。


 


而有關我的最新戀情,又一次高高掛在娛樂榜的榜首。


 


11.


 


我曾設想過和譚嶼白戀愛。


 


他可能還放不下那可憐的自尊,整天拉著臉,需要我哄著玩。


 


又或者徹底變成下位者,為了資源不顧面子。


 


但實際上。


 


譚嶼白待我溫和耐心,噓寒問暖日常驚喜一個不落,儼然就是滿分男友的模樣。


 


還眼裡有活,不需要去片場時,他會把家裡打理得幹淨整潔。


 


有時我飯局ṭŭⁿ喝多了酒,他也會在合適的時間點,給我打電話,問清位置後,安安靜靜呆在車上,等我局散。


 


就算在床上服務意識也極強。


 


這樣的轉變終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可又隱隱指向最荒唐的答案。


 


直至這晚,難得空闲,我蜷縮在譚嶼白的懷裡,看大屏幕上古早的日韓電影,主角沉悶又苦澀地訴說自己的愛意。


 


我心下亦有了幾分煩躁:「譚嶼白,

演得還開心嗎?」


 


或許這個曾經在大庭廣眾下,扔過我煮的銀耳羹,砸過我買的限量 CD 的人,無論表現得多麼真心,都摻雜了幾分虛假和難堪的味道。


 


男人一怔,輕笑間似是聽懂了問話。


 


用下巴輕輕蹭過我的頭頂:「我剛入圈。」


 


「演技沒那麼好。」


 


我彎了彎嘴角。


 


站起身,走到浴室衝了個涼水澡。


 


算了。


 


明天還得去片場看下《在雲間》的拍攝進程。


 


畢竟探究一個男人真心與否,是很愚蠢的行為。


 


我隻需要確認自己是否入戲就夠了。


 


而這時。


 


手機一亮,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蘇年你好樣的,原來是找到白月光就把我甩了...」


 


「不是?

他到底哪點比我好,本少爺真的不服!」


 


聽這聲音。


 


是言墨喝醉了。


 


他見我沒有反應,沉默片刻又開口,語氣卻變得卑微不少:


 


「我以後不再管那麼寬了...年年...你回來好不好?」


 


我心下嘆了口氣。


 


「少喝點。」


 


簡單的幾個字後,我掛斷了電話。


 


也挺讓人頭疼的,因為明天《在雲間》的現場,有言墨的戲份。


 


他雖然沒試上男三,但卻面上了男一的師弟角色。


 


這角色雖然番位不行,和女主沒有感情線,但劇情戲份倒還不少。


 


12.


 


片場內。


 


是 37 度的外場拍攝。


 


譚嶼白這場是吊威亞出場,他始終控制不好平衡,已經 NG 了很多次。


 


助理站在一旁幫我打著傘,「聽說這幾天在片場,導演訓了譚嶼白挺多次...」


 


「其他演員似乎也在擠兌他,蘇年姐,咱們要不要和導演再談下?」


 


我蹙起眉間。


 


餘光掃了全場,除了全身已被汗水浸透的譚嶼白,下面都是看笑話的同組,尤其是那言墨,偷笑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隻是...很奇怪。


 


照理說趙導和我關系不錯,對我塞進去的人,應該會有照顧才對,再不濟也不會針對。


 


我思索了片刻,垂下眉眼,終於想通:


 


「不用了。」


 


「這大概是我母親授意。」


 


畢竟。


 


她已經允許我和譚嶼白靠近,在這些地方做點安排,我也不能有什麼異議。


 


怪不得這些天在家裡。


 


譚嶼白雖然面上沒什麼不對,

還是一張冰山臉。


 


但做飯的時候總低著頭,音樂也不放了,還時常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原來是在劇組挨欺負了。


 


我手裡緊攥著一瓶水。


 


譚嶼白的這條在一個小時後終於過了,也剛好到了劇組吃飯的時間點。


 


我抬頭,隻見這太陽毒得讓人眼睛都睜不開。


 


身穿淡青色衣袍的譚嶼白,慢慢走到陰涼處。


 


孤零零一人站在人群外,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喝嗎?」


 


我把礦泉水抵到他面前,他驀地抬起頭,眼底震驚之餘,聲線又有幾絲不好察覺的哽咽。


 


「蘇年...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


 


聽到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