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是葉佳薇跟我說他以前挺正常的,我差點要以為他就是個啞巴了。
對上葉可惟的眼睛,我有點心虛。
畢竟誰也不願意被人當眾將自己的糗事說出來。
我隻好向他甩了甩手中的牛皮紙袋,告訴他我特意為他做了安神的香薰。
摩擦火柴,點亮蠟燭。
隨著香薰的燃燒,屋內開始彌漫起一股恬淡的花香。
葉可惟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
我拿出自己手繪的塔羅牌:「今天隻有我們兩個人在,我來佔卜一些你最想了解的事情。」
今天我打算用半通靈的方式抽取塔羅牌,為葉可惟佔卜他已逝父母的情況。
原本塔羅是無法佔卜已逝之人的。
但我群星落入第十二宮,
天生就擁有異於常人的靈性,所以可以這樣佔卜。
我抽出的兩組牌分別是「聖杯八逆位審判命運之輪」,「聖杯十聖杯王牌魔術師」。
「你的父母現在都已經轉世為人,在轉世之前他們都很不舍,心裡滿懷對你的牽掛。」
「但是輪回洗滌了他們的牽掛,讓他們轉身為無憂無慮無知的嬰兒。」
「在轉世之前,他們最想對你說的是:希望你能夠走出來,這些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再自責了。」
「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光,是他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我昨天已經用推運的方式將葉可惟的雙親經歷完整推算了出來。
他的父母是車禍身亡。
當時葉可惟也乘坐在那輛車上,可他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親人朋友們都說他大難不S必有後福。
但習慣內耗的葉可惟卻一直愧疚地認為是自己「克」S了父母。
「不管你信不信,我仔細推算了你們三個人的星圖。因為你父母命中有這一劫,所以才會出事,你從來都不是什麼災星、克星。」
葉可惟仍然沒有出聲,我還以為他沒有將我的話聽進去。
但在我抬頭看向他時,卻看見這個一向「高冷」的青年淚流滿面。
似乎是怕驚擾到他人,所以連哭都沒有發出聲音。
我湊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葉可惟看向我,第一次開口對我說話:「轉世的他們有幸福嗎?」
我安慰的手頓了頓,接著重重點了下頭。
「有,他們很幸福。」
「你媽媽出生在一個家境優沃的家庭,她很聰明,是小神童,父母都很疼愛她。」
「你爸爸出生在書香門第,
他從小就能說會道,說不定以後會成為大作家。」
6.
或許是因為草藥香薰的緣故,葉可惟禁閉的心房打開了一條縫隙。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哭聲,在我面前痛快地哭了一場。
我也靜靜地陪在他身邊,陪他緩解傷痛。
臨走時,葉可惟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鄭重對我說了句:「謝謝!」
我笑道:「客氣什麼,大家都是朋友。改天一起出門逛逛,我請你吃飯!」
我半個身子都已經出了公寓大門,但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轉身叮囑了葉可惟幾句。
「我今天拿來的香薰,睡覺時你可以點上,能讓你一夜好眠。」
「之前我看到你桌上放了安眠藥,這種藥都有依賴性,最好不要長期吃,你可以試一試草藥的效果。」
葉可惟不語,
但對我點了點頭。
我轉身正打算離開,梁越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
梁越眼神中帶著輕蔑:「秦昭,做神棍都騙到葉佳薇頭上了?」
「我勸你趕緊把錢退還給葉佳薇,否則你別怪我不顧念咱們青梅竹馬之情。」
我心中的小人翻了個白眼。
他什麼時候顧念過我們青梅竹馬之情了?
我毫不客氣地回復他:「這是我跟葉佳薇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所以請你不要插手!」
原本梁越對我的若即若離,就讓我的喜歡逐漸消失。
昨天他當眾羞辱我,更是讓我心裡對他僅剩那點喜歡被徹底抹除了。
現在我看他真是越來越不順眼。
見我不知悔改,梁越嗤笑一聲:「十萬金額已經可以立案告你詐騙了,我勸你還是早些悔改,
不要等到鐵窗淚了才知道後悔。」
「還有。」
梁越向我身後的葉可惟看去。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不知羞恥?居然跟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
「你別告訴我,你已經從神棍詐騙改做某些上門服務了?」
盡管我已對梁越攢足了失望。
但我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會有這樣一副面孔。
做上門服務?
他怎麼可以用這種話來造謠和羞辱一個女生?
我心中的氣幾乎頂到了喉嚨。
啪——
我的掌心摑上梁越的右臉,他的臉瞬間紅腫起來。
梁越捂住自己的右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或許是我看錯了,我居然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脆弱和難過。
可此時我的內心沒有懊悔,
更沒有對梁越的心疼。
我隻覺得扇得很爽很解氣。
曾經我的喜歡梁越,就是因為他在男同學對我進行月經羞辱時,站出來為我說話。
當時他說:「月經從來都不是不潔的東西,真正不潔的是你們這群男生看什麼都髒的心!」
因為這句話,我默默暗戀了梁越五年,之後又同他曖昧了三年。
而如今我再看梁越,隻覺得面目可憎。
我真為曾經的我感到不值。
我拿出手帕,將打過梁越的手重重擦了擦。
「梁越,你還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嗎?」
「不潔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那顆看什麼都骯髒的心!」
看著我冷漠的臉,梁越愣住了。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茫然,似乎在思索自己今天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又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上前來想要抓住我的手,卻被我甩開。
「秦昭,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請你離開這裡!」
葉可惟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旁。
不愛開口的他對梁越這個「辱女男」下達了逐客令。
「我在跟秦昭說話,關你什麼事?」
「難不成就因為秦昭裝神弄鬼的跟你說了些東西,你就以為自己是可以幫她出頭的朋友了?」
面對葉可惟的時候,梁越十分激動,說話毫不客氣。
不知是因為我的緣故。
還是因為葉可惟看起來比他要更加高大帥氣,所以激起了他雄競的心理。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這裡的住戶吧?如果你再騷擾我的咨詢師,我就報警了。」
葉可惟說的話很帥氣,
Ṭú₈但面癱貫徹始終。
可能是因為高立體度的臉本身就自帶壓迫感,再加上面無表情,讓梁越感受到了鄙夷。
所以梁越突然暴起,一拳砸向了葉可惟的臉頰。
葉可惟也被他無恥的行徑激怒,一拳揍了回去。
此刻的我本該出手制止兩人的互毆,再說上幾句漂亮話安撫一下我大金主的表哥。
但我的腦子突然短路,眼前閃現過狗血劇裡的搞笑橋段。
於是對著他們喊到:
「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練舞室打!」
「這樣打是打不S人的!」
7.
最後還是被鄰居呼喚、匆匆趕來的保安穩住了局面。
梁越被帶走前還衝著葉可惟大喊:「孬種!你給我等著!」
這跟灰太狼每次都大喊「我一定會回來的」有什麼區別?
「那個…謝謝你。」
我一邊給葉可惟上藥,一邊對他道謝。
我能看得出來,葉可惟是因為梁越侮辱了我,所以才對他放狠話。
面對我的致謝,葉可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很久都沒有融入進人類社會中,所以也不知該怎樣去應對。
「不用客氣。」
醞釀了半天,葉可惟嘴裡才蹦出了這麼幾個字。
此刻,看著面癱的葉可惟,我竟覺得他有些傻氣。
我笑了一聲。
「你們水瓶座還真是,簡直像是真理審判官。」
葉可惟感到突然:「什麼?」
「水瓶座不是那種喜歡趨炎附勢的類型,更喜歡追逐自己心中認為正確的東西。」
「不像梁越這個日雙子月獅子那麼大男子主義。
」
「遇到事情的時候,你們隻會維護真理和真相,不會覺得自己長了根金針菇就能胡說八道。」
聽見我的調侃,葉可惟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戳了戳葉可惟的手心:「喂,葉可惟,周末你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
我輕輕嗓子,衝他揚起下巴。
「鑑於你今天英雄救美的行為呢,我鄭重地邀請你周末跟我一起去夜市逛逛吃吃。」
最開始葉可惟並沒有回應,我就坐到他身邊,一個勁用手指戳他。
最後葉可惟被我整得沒脾氣了,隻能點點頭答應了我的邀約。
8.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梁越這個大傻春拉入了黑名單。
我也是沒想到,他在被保安拖走後,竟然給我發了幾十條信息。
不過我根本懶得看,
索性都拖入了垃圾箱裡。
周六晚上,我換上了身休闲的打扮,帶著葉可惟騎單車來到了附近的夜市。
走進夜市裡,葉可惟左看看右看看,像個誤入美食區的小學生似的。
我指著左邊那排餐車說:
「這家臭豆腐,做得那叫一個絕。他們家的豆腐都是現炸的,炸出來的豆腐本來是不臭的,但是他們家會把豆腐挖空,然後塞進去滿滿的辣醬和調料,再澆上一圈臭豆腐汁。」
「這家炸串,跟天底下的炸串是一個味,沒什麼特殊的地方,隻有倆字——好吃!」
「……」
「還有這家卷涼皮,簡直就是我的人生卷涼皮,他家還會往裡面加火雞面,那味道簡直就是鮮香麻辣俱全!」
葉可惟的眼睛隨著我的手指移動。
我見他喉結轉動,似乎真被我描繪的美味吸引到了。
我又指著右邊的餐車說:
「這家炒面,沒什麼好說的,簡直就是炒面刺客,又貴又難吃,還不如我炒的呢。」
「但是這家螺蛳粉,可比我煮的好吃一萬倍,再往裡面加顆炸蛋,加個虎皮豬腳、虎皮鳳爪。」
「嘖嘖嘖,就是把梁越賣了才能換一碗我都樂意!」
我介紹了半天,問葉可惟想吃什麼。
他卻搖頭,說不知道。
「行吧,那就我來決定!」
我拉著葉可惟坐到螺蛳粉餐車前的攤位上,讓老板按照「老樣子」給我們上兩碗粉。
葉可惟顯得有些拘謹,似乎是不太適應這種環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吃到這碗粉你就知道了。」
「如果能讓我每天嗦到這碗粉的話,
就算是讓我住別墅開豪車我也願意!」
很快,我們加滿料的螺蛳粉就端上來了。
我教葉可惟先將炸蛋壓進湯汁裡。
隨後我夾起吸滿了湯汁的炸蛋,半個蛋被一口塞進嘴裡。
我一邊吃,一邊對著葉可惟豎起了大拇指。
見我吃得這麼香,葉可惟猶豫了一下,也夾起炸蛋來吃。
這是我第一次從那張面癱的臉上看到了別樣的神採。
也是我第一次認識到——原來螺蛳粉真的能治百病!
吃完螺蛳粉之後,我又帶著沒吃過路邊攤的「三好學生」葉可惟吃了雞蛋漢堡、炸串夾餅、臭豆腐。
吃到最後,兩人一人一杯珍珠奶茶,在夜市附近的公園裡遛彎消食。
公園的噴水池旁,有一組樂隊在那裡唱歌。
幾首歌過後,主唱開始邀請過路人來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