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家被惡意競爭,項目賠本,現金流不夠,公司破產。


 


生活就是這麼狗血,但好在我家還能吃得起飯,隻是不能支持我再大手大腳地花錢了。


 


爸媽對我表示抱歉,而我當時看著正在給我剝荔枝的周栩竹心如S灰。


 


沒錢的我對周栩竹完全沒有利用價值。


 


我隻慶幸,好在在破產之前把他媽媽最後一次手術費交了。


 


不敢想他知道我沒錢後會怎麼樣對我,還能任我處置嗎?


 


還能任我親親抱抱嗎?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憐?


 


這件事千萬不能被他發現,我要悄悄跑路。


 


我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告訴周栩竹。


 


「我要出國了,以後就不見面了。」


 


周栩竹抬起眼皮:「這是要分手了?」


 


我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我們在一起過嗎?


 


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我在主動找他、要求他。


 


他從未表現過願意的傾向,所以我認為我們之間都是我一廂情願。


 


「況且,在學生時代你是最耀眼矚目的,那逐漸出了社會呢?你什麼也沒有,難道要我養你嗎?」


 


這句話是在告訴周栩竹,也是在告訴自己。


 


以前在爸媽的庇護下,我可以隨心所欲,現在終究還是要懂事一點。


 


周栩竹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下颌線繃得筆直:「你——」他握緊了拳頭。


 


「喬寧,我就不該對你抱有幻想。」


 


最先招惹他的是我,得到了就不珍惜的也是我。


 


周栩竹閉了閉眼睛,他早該預料到的。


 


「喬寧,你永遠都是這樣,隨心所欲,隻顧自己開心。」


 


想靠近他就靠近他,

想踹開他就踹開他。


 


大小姐向來如此,永遠沒心沒肺。


 


看著周栩竹面色陰沉的樣子,我心底有些發怵。


 


我向來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我喜歡周栩竹,卻不在意他是否喜歡我。


 


強扭的瓜不甜又如何?


 


隻要我能滿足我自己的需求就行了。


 


可是那個時候看到周栩竹沉默,為什麼我也會難過呢?


 


8


 


「哈哈哈哈,喬寧,你這是風水輪流轉啊。」


 


高中好友聽我講完,嘖嘖搖頭感慨。


 


「現在你落寞了,他飛黃騰達了,當年你那樣對周栩竹,他不搞你就不錯了。」


 


為什麼青青說了和經紀人一樣的話?


 


在我看來,我的確強迫他陪我幹了很多事。


 


強迫他在食堂和我坐在一起吃飯,

強迫他隻能和我做同桌。


 


強迫他穿和我同款的情侶衣,強迫他帶我的草莓小皮筋。


 


強迫他一個不喜歡被關注的人因為我的事被人說三道四。


 


隻要有人提及他的名字必然會想起我。


 


但是我也幫了他很多。


 


高一的時候,爸爸準備資助一些學生。


 


我第一次主動參與爸爸的決定,在一眾貧困生名單裡指出了他的名字。


 


「爸爸,一等助學金就給他吧,他最窮,成績也最好。」


 


周栩竹是清北的苗子,可他偏偏還要在課餘時間兼職。


 


有了資助,他就不會因為打工耽誤讀書了吧。


 


補課費也是我從自己存的零花錢裡拿的。


 


他的衣服來來回回就那麼兩件換洗,給他買兩件同款衣服怎麼了,總比沒衣服穿好。


 


我堅定地認為:「就算我對不起他,

我們也兩清了。」


 


朋友安靜了一會兒看著我,意味深長:「你想兩清,他會同意嗎?」


 


朋友說,在周栩竹最年輕的時候,我把他的傲氣磨平了。


 


在他決定接受我的時候,我拋下他玩失蹤了。


 


周栩竹不會放過我的。


 


朋友嘆了一口氣。


 


「恨比愛長久。」她拍拍我的肩膀,「你啊,還是太天真了,接下來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對了,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周栩竹在你之後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我心一緊,像是被一根細繩緊緊纏繞著,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為什麼不談戀愛呢?


 


難道是因為我嗎?


 


說不上來現在是一種什麼感覺。


 


就像是丟失已久的日記本忽然被找到,卻發現它被雨水淋湿,

文字也變得皺巴巴的。


 


怎麼看也看不清。


 


9


 


我在心裡想再多,也沒有直接問周栩竹來得直截了當。


 


可今非昔比,生活也要繼續。


 


世界並非圍著我轉,我還得去拍戲謀生活。


 


最近新拍的一部劇裡,我客串出演修仙宗主的嫡長女。


 


嫡長女囂張跋扈,仗勢欺人。


 


和我的本性很像,我隻需要拿出曾經性子的三分便可本色出演。


 


戲份順利地完成,隻剩下最後一場。


 


忽然,現場有些喧鬧,伴隨著一聲聲「周總」。


 


我聞聲望去,周栩竹站在導演旁交涉。


 


也是,這部劇他也投資了,來現場監工也不奇怪。


 


最後一場戲是女主為男主撐腰,把我推下水的劇情。


 


戲份即將開拍,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包括周栩竹。


 


我生出一種很奇怪的心情。


 


一方面隱晦地想讓周栩竹注意到自己。


 


另一方面不想讓周栩竹看見自己大冷天在冰冷的水裡工作的場景。


 


好心酸的樣子。


 


即便這就是我最普通的日常,可被周栩竹注視著,我覺得割裂。


 


和周栩竹認識的時期,是我最幸福的時期。


 


家庭幸福,父母溺愛,想擁有什麼就擁有什麼。


 


以至於我一看到周栩竹,我就想到了無憂無慮的十八歲。


 


幾次 cut 之後,終於拍到了導演想要的鏡頭。


 


助理給我披上毯子,本就有些感冒的我感覺頭越來越暈。


 


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圍著周栩竹,而周栩竹正在和女主角聊得火熱。


 


我吸了吸鼻子,

不知作何感想。


 


這就是熱景襯哀情嗎?


 


我輕輕把臉別開,閉上眼,淚就流了下來。


 


算了,別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人家不談戀愛,有可能是別人不想,有可能是沒遇上合適的,有可能是隱瞞了。


 


總之就不可能是因為我。


 


10


 


投資人來監工,導演大手一揮,提前下班去吃飯。


 


偌大的包廂裡,大家都在虛與委蛇,觥籌交錯,聊著天南海北的話題。


 


聊到最後,所有演員起立敬周栩竹一杯酒。


 


在一聲聲的祝賀稱贊中,輪到了我。


 


我抿了抿嘴,舉著酒杯站起來。


 


該祝他什麼好呢?


 


事業有成,功成名就。


 


這些他都有了。


 


我笑了笑:「祝周總心想事成,

早日尋得良配。」


 


開了這個頭,大家安靜了兩秒,見周栩竹沒生氣,大家紛紛開始八卦。


 


「之前聽聞周總忙於工作,從未談過戀愛呢。」女主張晴問。


 


周栩竹視線高高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笑意不達眼底:「年少的時候談過一段,受了情傷。」


 


我睫毛顫了顫。


 


一番話如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


 


「怎麼會有人傷周總的心啊?」


 


「也罷,哪怕受過傷,也要有從頭再來的勇氣啊。」


 


能和周栩竹說上話的都在安慰他。


 


而說不上的小演員也在和周圍人八卦,如我旁邊那位就聳了聳我的肩,和我八卦兮兮。


 


「欸,你說誰吃得這麼好啊,一看周總在學生時代也得是那種風雲人物吧。


 


「唉,那個甩周總的人還真是沒遠見,

要我都得後悔S了,你說是吧。」


 


我點點頭訕笑,心底卻在低聲咒罵。


 


可惡的周栩竹,竟然當著我的面毀我名聲。


 


無奈我什麼也做不了,隻好悶頭幹飯。


 


一股腦吃了好多菜,完全沒注意到周栩竹看我的眼神。


 


飯後,打車的打車,能順路帶的順路帶。


 


最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分配到周栩竹順路捎我一程。


 


代駕在路上,外面風大,我們準備去車裡避Ťů¹風。


 


周栩竹臉色很不好,一言不發地從後備箱拿東西。


 


我都沒有不開心,也不知道他在給我使什麼臉色。


 


直到周栩竹向我走過,一手拿著保溫杯,一手拿著一盒藥。


 


「吃了。」


 


我把視線緩緩落在那盒藥上,下意識拿起手機前置看自己的臉。


 


臉上已經浮起了一些紅疹。


 


那盒藥是我很熟悉的過敏藥。


 


可現在我頭好困,腦袋也好暈,手腳也沒有力氣。


 


周栩竹看我這副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我塞在後座。


 


「我就活該欠你。」


 


他把藥打開,放進我嘴裡,再打開保溫杯,自己先喝一口,然後再喂給我喝。


 


結束後,他揉了揉眉頭,仰頭,和我一起坐在後座。


 


11


 


車內空間狹小,燈光昏暗,孤男寡女。


 


車內掛著的鍾表嘀嗒作響。


 


周栩竹為什麼會備著我常吃的過敏藥呢?


 


人慫酒壯膽。


 


我整個身子都朝他傾倒,雙手側抱他的腰,聲音呢喃。


 


「為什麼會備我的過敏藥?周栩竹,你是不是心底還有我?


 


輕輕一句話就讓周栩竹破防了。


 


他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滑動,把我向上跑的裙擺向下拉。


 


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沉聲說道。


 


「喬寧,你連自己牛肉過敏都忘了嗎?


 


「還有,你酒量不好,出門在外不要再喝酒了。」


 


我撇了撇嘴,這場酒局到底是因為誰而存在的啊?


 


見他還要再說教,我隻覺得好吵,想堵住他的嘴。


 


而我也這樣幹了。


 


雙手抵在他的胸口,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低下頭親他。


 


「你……」


 


我會心一笑,一下堵不住他的嘴,那就兩下。


 


我再次低頭一啄。


 


周栩竹看了看自己被扒開扣子的胸口,深呼一口氣:「都說了你不能喝酒……」


 


話因為我的動作戛然而止。


 


我又親了他一下。


 


很簡單,兩次不能拒絕就三次唄。


 


周栩竹閉了閉眼睛,胸膛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他真的是拿我沒辦法。


 


大小姐就是這樣,哪怕表面上稜角被磨平了不少,可芯子裡完全沒有改變。


 


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完全不顧會造成什麼後果。


 


他抬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住我的腰肢,讓我緊緊地貼向他。


 


「喬寧,看好了,這才叫接吻。」


 


12


 


再醒來我已經在家裡了。


 


微信未讀消息顯然出現一個新頭像:「過敏藥在床頭櫃,記得再吃兩粒。」


 


顯然是周栩竹拿我手機加了微信好友。


 


可我暫時不知道如何面對周栩竹。


 


這算什麼,一夜情嗎?


 


周栩竹像是一個沒開過葷的小子一樣,弄得我腰現在還疼。


 


可不得不說,體驗感很好。


 


在得知他年少有為時我沒後悔,我酒桌被人說沒眼光,我沒後悔。


 


但是今天,我後悔了,這些年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但後續我沒有找他,他也沒再找我。


 


我有些難過,但也坦然接受。


 


或許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日子依舊有條不紊地過著,我也在精心籌備著我國外的籤售會。


 


說來好笑,雖然我是娛樂圈小有名氣的黑紅女明星,但是黑佔了九,紅佔了一。


 


真愛粉更是少得可憐。


 


他們為了我宣傳,剪輯,反黑,在我傷心的時候用翻譯來給我留言安慰我、陪伴我。


 


所以我對這場籤售會很用心。


 


哪怕我已經如此用心了,但事情還是發生了。


 


國外的主辦方跑路了。


 


團隊的建議是讓我不去了。


 


我不同意,而唯一的解決方案是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