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那晚過後，系統就失聯了。
裴弋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隻是睡在我旁邊。
好像那晚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他每天對我依舊是笑眯眯的，會差人買來我愛吃的糖炒慄子。
也會在我無聊時，滿足我各種離譜的要求。
我讓失聯前僅存的系統積分給我兌換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本子，然後理直氣壯地要求裴弋念給我聽。
午後的庭院，他斜倚在躺椅上，我搬了個小馬扎，坐在他旁邊，聽他用那把清越的嗓音，念著一個反派如何步步為營，最終奪取天下的故事。
他念完一章，忽然停下，低頭問我：「淺淺，你說，書裡的女配會愛上那個反派嗎？」
我嗑著瓜子，想也不想地撅了撅嘴：「怎麼可能，這本書的設定就是所有人都愛男主啊。
」
他輕笑一聲，又問：「那你說，女配是真心喜歡男主嗎？」
「肯定是呀。」我不假思索。
我眨了眨眼，一片桃花瓣悠悠飄落，停在我發間。
他指尖捻起那片花瓣，卻在我發絲間停留，緩緩收回，將花瓣湊到鼻尖，嗅了嗅。
「嗯。」他低聲說，「女配喜歡什麼，就給她什麼好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幾天，府裡突然來了一隊官兵，說是邊關急召。
為首的，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是女主，洛清芙，她接裴珩即刻返回邊關的。
這是劇情正式開始了。
裴珩這次回去，就是陪著這位女將軍，和他爹一起造反。
裴府上下都去給裴珩送行。
他那臉怎麼鼻青臉腫的？
臨走前，
他把我拉到一邊沒人的角落。
他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傲慢：「淺淺，等我回來。這次回來，我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沒事吧？我都嫁給你哥了。」
不等我開口罵他。
他緊接著嗤笑一聲：「反正那個病秧子馬上就會病S了，你到時候還不是得跟我。」
病秧子？我腦子裡瞬間閃過裴弋那張掛著汗珠、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性感的臉，還有他那緊實的腹肌……
好像，比裴珩晚上強太多了。
我懶得跟這種精神病糾纏，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快走吧，別瞎操心了。」
不知道怎麼的，我總感覺有人盯著我。
裴珩帶著鼻青臉腫的臉，上馬後，洛清芙策馬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位夫人，
軍務在身，裴珩是我的副將，我不希望他因為任何私事分心。你既已為人婦，還望能守好婦道。」
我：「？？？」
不是，你們倆是商量好的嗎？一個比一個有病。
我看著她，真誠地建議：「你們倆鎖S吧，別去禍害別人了。」
8
晚上，裴弋從身後抱住了我。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笑眯眯地問：「今天，跟阿珩說什麼了？」
我身子一僵，隨口敷衍：「沒什麼啊，就祝他一路順風。」
「是嗎？」他輕笑一聲，卻沒什麼笑意。
出乎意料，他竟然繼續追問：「大婚那天，我在新房裡，聽到你們在假山那邊的對話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淺淺，你跟裴珩……之前，是互相喜歡嗎？」
我連忙解釋：「誤會！
絕對是天大的誤會！」他沒說話，隻是抬起頭看著我。
隻見他眼眶紅紅的。
我輕輕擦掉裴弋眼角的淚。
裴弋把我抱起來。
我連忙伸手抵住他結實的胸膛，制止了他：「夫君，我……」
他動作一頓，眼裡的情欲瞬間褪去大半。
「為什麼拒絕我？」他眼角泛紅，顯得更委屈，「是因為你心裡，還是放不下裴珩嗎？」
「今天的對話，我也聽到了。淺淺，他說你心裡有他。」他垂眸，像一隻沒人要的小狗。
我當然不是因為裴珩。
我是覺得我那失聯的系統肯定有問題，我得找個機會自己好好研究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胡說八道：「我是覺得……夫妻之間，
也要有適當的距離感，這樣感情才能長久。」
裴弋聽完，沉默了。他就那麼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默默地從我身上起來，一言不發地穿上外衣，轉身去了書房。
等他走了，我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開始在腦子裡瘋狂呼叫我的系統。
「系統！系統！快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我就要報警了！」
熟悉的機械音終於弱弱地響了起來：【……宿主，我在。】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S哪去了？！為什麼一直不出現？」
【報告宿主，我……我好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沉睡了很久。】
「……」
「那我的任務進度條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是 0%？裴弋跟我都已經這樣那樣了，
這還不能證明他的病好了嗎？」
系統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非常無辜的語氣說：「可是，我的掃描結果顯示，裴弋目前的狀態……依舊是陽痿。」
我：「？？？」我音量都拔高了：「我們前幾天搞得都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你沒看著嗎？！」
系統更無辜了：「報告宿主，為了保護未成年系統，我的核心程序裡有屏蔽所有『少兒不宜』情節的指令……」
我：「？？？？」
所以，忙活了半天，全都白幹了？！
9
那天晚上之後，裴弋沒有再強迫我。
他睡他的書房，我睡我的臥房，井水不犯河水。
系統先一步找上了我。
「宿主，檢測到攻略對象『裴弋』身體數據持續增強，
生命體徵穩定，已嚴重偏離『病S』的核心劇情。」「現發布主線任務 2.0：毒S裴弋。」
我：「啊？」
我懷疑我聽錯了：「你說什麼？毒S誰？」
【毒S裴弋。】系統機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宿主，這是修正劇情的唯一辦法。他現在一直不S，劇情已經脫離了實際掌控。】
「我不要！」我尖叫出聲，「裴弋這麼好，我不想毒S他！」
【這是必須完成的任務。】系統冷冰冰地說，【如果不走完劇情，你將被判定為任務失敗，會被永遠困S在這個世界裡。】
看著我還在猶豫，系統拋出了誘餌：
【宿主，我知道你對他有感情。隻要你完成主線任務，我可以為你單開一個番外世界，在那裡，你可以和裴弋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好吧，
爽也爽過了。能再續前緣，總比永遠被困在這裡強。我終於答應了。
我決心給裴弋下毒，可怎麼才能不留痕跡呢？
於是，我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
那晚，我讓人把裴弋請了過來。
等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穿著一件半透明的裡衣，裡面的肌膚若隱若現。
我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夫君……」
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委屈巴巴地開口：「夫君，你為什麼這幾天都不來找我，也不理我？」
他沉默了半晌，把我擁進懷裡，聲音沙啞：「……是我的不好。」
我端起桌上那杯早就下了毒的茶，自己先飲了一小口，然後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我早就服用了我爹給我的獨家解藥，
百毒不侵。
可是，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我感覺裴弋好像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難道是劑量不夠？
10
過了一會兒，裴弋才終於松開我。他看著桌上那杯茶，突然笑眯眯地問我：「淺淺，你想讓我喝這碗茶嗎？」
我心裡一驚，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又問：「淺淺是發自內心，想讓我喝？」
我點了點頭。
他輕聲說：「為了給裴珩鋪路，不惜讓我S？」
他怎麼總是那麼小聲說話啊，我根本聽不見，「裴弋，你說什麼？」
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淺淺讓我喝，我就喝。」
說罷，他端起茶杯，將那杯毒茶一飲而盡。
我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等著他毒發倒地。一秒，兩秒，三秒……
他放下了茶杯，
除了臉色比剛才紅潤了些，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他還是笑眯眯的：「讓淺淺失望了。」
「你……你怎麼一點事情也沒有？」
他笑得更迷人，「淺淺希望我有什麼事情？」
怎麼回事？我爹給我的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啊！
我趕緊在心裡呼叫系統：「系統！什麼情況？他怎麼沒S？」
系統也懵了：「……不知道。根據數據掃描，毒藥確實進入了他體內，不知道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我正震驚中，裴弋突然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扔到了床上。
他欺身而上，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
當晚，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兇狠，仿佛要將我整個人都拆吃入腹。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重復：「淺淺，你心裡隻能有我一個！」
「嗯……」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笑眯眯地輕聲說：
「淺淺，既然嫁給我了，心裡就不要再有我弟弟了。」
11
那天晚上之後，我開始躲著裴弋。
我不再主動去書房找他，吃飯的時候也總是埋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我，也不戳穿我的躲閃。
隻是，他身上的藥香味，好像越來越濃了。
過了幾天，他告訴我，他要去南方處理家族的生意，大概要走兩個月。
他說，想帶我一起去。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那天……我太兇了嗎？
」
他拉住我的手，放低了姿態：「淺淺，對不起，我跟你道歉。」
我沒說話，隻是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淺淺，跟我走吧。」他幾乎是在懇求，「兩個月太久了。」
我不去看他那張寫滿了受傷的臉，重復著之前的話術：
「夫妻之間，也要有適當的距離感。」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我狠了狠心，繼續說：「你安心走吧，我等你回來。」
我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搖搖晃晃的馬車上。
我的雙手被綢帶綁在了身前，嘴上也被勒著布條，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我，正被裴弋緊緊地圈在他的懷裡。
他還是那副溫柔的樣子，低頭看見我醒了，對我笑了笑，幫我理了理額前凌亂的碎發。
「淺淺，你自己一個人在府裡，我不放心。」
我：「？？？」
不放心你就把我綁來？！
我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立刻在腦子裡瘋狂呼叫系統：「系統！救命！這是什麼情況？！劇情裡沒有被他綁架去江南這段啊！」
系統一片S寂，毫無反應。
這時，頭頂傳來裴弋一聲溫柔的輕笑。
「淺淺，不用叫他了。」
他湊到我耳邊，慢條斯理地說：
「我把他屏蔽了。」
12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好像很滿意我驚恐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我知道，你心裡有裴珩，我什麼都知道。」
我拼命地掙扎著，想從他懷裡起來，他卻摟得更緊了，力道大得讓我骨頭都疼。
他把下巴擱在我的頭頂，輕輕地嘆了口氣。
「淺淺，不要怪我。」
我如墜冰窟。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見我臉色慘白，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絕望，裴弋一直掛在臉上的溫和的笑意終於收斂了些。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解開了綁在我手腕上的綢帶，然後摘下了我嘴上的布條。
「對不起，淺淺，嚇到你了。」他充滿歉意地看著我，「但是，我不能再讓你待在那個危險的地方。」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警惕地看著他：「你……你到底是誰？」
「我還是裴弋，你的夫君。」他看著我，眼神無比認真。
他頓了頓，開始向我解釋一個匪夷所思的真相。
「淺淺，我跟你一樣。
」
我瞳孔驟縮。
「你的系統，它告訴你，隻要完成任務就能回家，對不對？」
他苦笑一聲，「那都是騙你的。你的系統，為了修正它所謂的『劇情』，最後一定會犧牲你。毒S我，隻是第一步。」
「還有裴珩，」他語氣變冷，「他接近你，也不是因為喜歡你，隻是因為你是他『男主』劇情裡必須得到的氣運一部分。你們都是騙子，都在利用你。」
我腦子徹底亂了。
他將我的手包裹進他的掌心，語氣無比鄭重地說。
「所以我把你帶出來了。我是在救你，淺淺。」
他凝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從現在起，所有想利用你、傷害你的人，都再也碰不到你了。」
13
馬車行了七天，我們到了一處江南的別院。
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