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對上了張秘書驚訝的臉。
「您怎麼來了？是來找陸總的吧，我送您上去。」
「謝謝。」
張秘書是最早跟在陸崇年身邊的人，也是我唯一熟悉的員工。
我在前臺震驚的目光中，進入了總裁專屬的電梯。
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她八卦的聲音。
「我靠我看到陸總的老婆了！不是我吹，我覺得我們公司最醜的女人都比她漂亮！」
張秘書自然也聽到了，滿臉歉意。
「抱歉陸夫人，她剛來沒多久。」
「沒事。」
我和現在的陸崇年，確實不般配。
或者說，我們就沒有般配過。
我在一路的矚目中進了陸崇年的辦公室。
他抬起頭，
挑眉道：
「你來幹什麼？直接去飯店等我就好了。」
「不是說要離婚嗎，宋绾，我早就說過了，你…」
陸崇年的聲音在我拿出離婚協議後，戛然而止。
4
「我已經籤好字了，隻要你也籤字就可以了。」
我原本以為，當我坐在陸崇年的面前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我會緊張又痛苦。
可當我真的開口，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猛然間，回想起陸崇年和我求婚的時候。
戀愛三年，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我們從地下室，搬進了屬於我們的第一套小房子。
站在窗前，我看著外面的景色激動的一直落淚。
陸崇年就是在這個時候牽起了我的手，給我帶上了戒指。
「過去三年辛苦你了，
宋绾，我們結婚吧。」
仔細想想，從戀愛到現在，陸崇年從未說過一句愛我。
是我一意孤行的以為，他是那種用行動來表明愛的人。
但就算是行動，我也從沒有收到過一朵玫瑰，一份禮物。
陸崇年真的愛我嗎。
我不知道。
「宋绾，你什麼意思，你來真的？！」
陸崇年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SS盯著我。
「就因為那一根口紅？！」
我平靜的搖了搖頭，輕聲道：
「陸崇年，從高中開始，我追在你身後太久太久了，我累了。」
「我想去過自己的人生。」
他聽完我的話，反倒笑了。
「自己的人生？宋绾你是叛逆期延後了嗎？
」
「你現在吃的用的，哪一樣花的不是我的錢？！」
「怎麼，舒服的生活過的太久了，想去吃苦了嗎！」
陸崇年的語氣冰冷。
我的手SS抓著衣角，想要反駁，可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太久的沉默，太久的逆來順受，讓我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吧，女配真的要離婚？！】
【呵呵，肯定是假的，不就是想讓男主求她別走嗎，做夢。】
【女配別認輸！你哪有這男的說的這麼糟糕！】
【對！離開了他你也可以過得很好，你忘了嗎！當初剛畢業的時候，有多少公司給你投來橄欖枝！】
剛畢業的時候…
好遙遠的記憶，遙遠到腦海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大學的時候，
為了追逐陸崇年的腳步，我參加了不少比賽，多多少少也拿了些獎項。
所以畢業後確實有不少公司向我遞了 offer。
可當時的我一門心思跟著陸崇年，全都拒絕了。
如今…我真的還能回去嗎…
我沒有自信，像是站在一根岌岌可危會斷的繩子，在空中搖搖欲墜。
陸崇年盯著我，嘆了口氣，道：
「绾绾，我能理解你的擔憂，我答應你，以後會多考慮你的感受，好嗎？」
「行了，把這東西收回去吧，收拾收拾去吃飯了。」
「對了，趙總上次說不喜歡你穿的衣服，下次去得時候，穿好一點。」
陸崇年的最後一句話，像是個棒槌，將我狠狠敲醒。
我猛地抬起頭來，在密密麻麻的彈幕中，
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绾，別認輸！加油！】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陸崇年手中的離婚協議又一次推給了他。
「不必了陸總，籤字吧。」
「如果你今天不籤，我會一直糾纏你到籤了為止。」
陸崇年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直到最後完全消失。
「宋绾，你認真的？」
「我一直都是。」
陸崇年的神情平靜，可手卻在輕微顫抖。
這是他極端憤怒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的樣子，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陸總既然還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轉過身，努力讓自己的背影看上去更加堅定。
「宋绾，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我，哪家公司會要你。」
我沒有工作經驗，年紀也不算小。
說真的，我確實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但，隻要努力，總有辦法的。
我正準備說話，卻聽到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穿著襯衫和包臀裙的林絮踩著高跟鞋步步走來，棕色的大波浪隨著動作在空中飛舞。
她站定在我的身前，握住了我的手。
「我要。」
5
直到我跟著林絮走出陸崇年的公司時，整個人還是呆滯的。
直到林絮松開了握著我的手。
她站在我面前，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绾绾——你介意我這樣叫你嗎？」
绾绾？我和她有著那麼熟嗎。
但我還是下意識搖了搖頭。
林絮笑得更加明媚。
「我準備自己創業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創、創業？」
「對啊！你之前幫過陸崇年，我想你一定有經驗，而且認識的人也比我要多。」
「我給你開工資，怎麼樣绾绾，要不要嘗試一下？」
我的心髒跳的厲害。
就算是我也知道，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可，為什麼是我。
「林小姐，我想願意和你一起的人一定很多，為什麼選擇我？」
林絮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
「陸崇年這樣不成器的爛泥，你都兢兢業業扶持了他三年，這樣的耐心就是別人沒有的。」
「我再怎麼不成器，也不會連他都比不上吧。」
「而且——我注意到了哦，绾绾，你今天，塗口紅了。」
林絮突然湊到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伸手，觸碰了自己的嘴唇。
原來，她注意到了嗎。
彈幕仍舊成片的從林絮的頭頂飄過。
我看到了很多人的哀怨聲。
【為什麼女配和女主走到一起去了？！不要啊！！】
【女主寶寶你別衝動啊！就女配這個廢物能幫什麼！】
【再廢物也比你們這群隻知道敲鍵盤的人要好。】
【就是，女配我支持你！別讓我們失望！】
【去他媽的甜文，這不比甜文好看？】
我可疑忽視了那些辱罵我的話。
「好。」
這一步對於我的整個人生來說，並不容易。
但是沒關系，我想，不會比過去的人生更差了。
林絮在我點頭後以最快的速度將我的東西搬去了自己家裡。
用她的話來說，
合伙人住在一起比較方便溝通。
我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和林絮同居了。
而她的創業內容其實和陸崇年並不一樣，主打女性美容和護膚。
我本想去學習一下手法和專業知識，可林絮告訴我，我的主要任務是替她招攬更多的客人。
「我去？林小姐，我的長相去給公司打廣告，也不合適吧。」
我從來不是好看的女性，聽到這樣的話臉上的笑容也有些苦澀。
但林絮卻拽著我走到了鏡子前，認真道：
「誰說的？绾绾你隻是皮膚缺乏保養，所以才會顯得粗糙。」
「其實你的五官並不差。」
「可我臉型偏圓，人也胖，我還是…」
我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扯了扯身上寬大的衣服，但林絮卻抓著我的肩膀，逼迫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不胖。」
「绾绾，世上不隻是一種美，我的公司最大的理念，就是幫助所有的女性，找到屬於自己的美。」
也許是因為林絮的眼睛太過謠言。
也許是因為她說話的語氣太過認真。
也許，是因為我許久沒有聽到有人肯定我的存在。
總之，我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接下去的半個月裡，我一直嚴格堅守林絮給我指定的計劃。
按時護膚，定期美容，健康飲食，保持鍛煉。
半個月後，我的皮膚光滑了很多，雖然離瘦子仍舊有很遠的距離，但我的身體更加緊致，人也變得更加健康。
用林絮的話來說，就是我整個人都仿佛被點亮了。
恰好在這個時候，我收到了趙總妻子的邀請，讓我一起去喝下午茶。
林絮說這是一個拉攏客戶的好機會，讓我馬不停蹄答應了下來。
去喝下午茶前，她特意給我化了個妝，讓我穿上了沒有穿過的修身連衣裙，又換了一雙白色的小高跟。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自己，連彈幕都對我誇贊有加。
可就在我滿懷信心到達餐廳的時候，卻看到了坐在那裡一身怨氣的陸崇年。
「宋绾，半個月了，該消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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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年一邊說話一邊抬頭看向我。
然後他就愣在了原地。
就連邀請我來的趙夫人也是滿臉驚訝的模樣。
「天吶陸太太，你的變化也太大了！最近去了新的美容院嗎？」
我笑著坐在她的身邊，順勢將林絮公司的名片推了過去。
「趙太太要是喜歡，可以去嘗試一下。
」
「現在是試營業階段，報我的名字過去可以免費體驗一次。」
「另外…我和陸總要離婚了，趙太太以後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趙夫人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或許她也無法理解，我為什麼會離開一個功成名就的男人。
「宋绾，你有完沒完？！不過就是送了員工一支口紅，你有必要斤斤計較到現在嗎？！」
「我可警告你，離開我，以你的年紀和長相，可找不到更好的選擇了！」
陸崇年的語氣中滿是憤怒。
若換做過去的我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格外的難過。
可這些日子，我不僅改變了外在，也改變了內在。
我看了很多書，也看了很多電影。
我終於明白，人要活得好看，
首先第一點，是滿足自己。
滿足自己的欲望，滿足自己的夢想。
而如今，我想要的，就是離開他。
「我的未來，不需要你擔心。」
「陸崇年，你和我在一起本就不是因為愛，如果是，不會結婚到現在沒有送過我一樣禮物。」
「既然這樣，何必把我們的分開弄得如此難看。」
「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不是嗎？」
陸崇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從反駁。
他隻是猛地站起身，讓椅子和地板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厲聲道：
「你會後悔的，宋绾。」
陸崇年離開後，趙夫人看了我很久。
她嘴角含笑，眼中滿是和藹。
「宋小姐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能是因為最近在鍛煉，
所以…」
她搖了搖頭，然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不是外貌，是你的眼睛。」
我微微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趙總是第一個投資陸崇年的人。
投資的原因，還是當初我在街邊遇到了被人打劫的趙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