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到廚房倒了杯牛奶,喝完上床準備睡覺。


  景言忙完過來的時候,白璐剛剛瀏覽完今天首頁推送的新聞,他已經洗完澡,額前頭發微湿,掀開被子上床時,有一股子沐浴液的清香。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白璐朝裡挪了挪,景言伸手把她抱到了懷裡。


  依舊是熟悉的姿勢。


  雙手摟在她腰間,雙腿夾著她的兩隻腳,腦袋從後面擱在她頭頂或頸間。


  溫熱又寬敞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白璐已經從最開始的不屈掙扎變成了麻木順從。


  可能是因為今天心底開了個口子,故意密閉起來的東西也開始慢慢復蘇,白璐忍不住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和他闲聊。


  “幹嘛抱我抱得這麼緊。”


  “舒服…”景言滿足的在她身上蹭了蹭。


  “那為什麼老是從後面抱著我?”白璐又問,眼睛不曾離開手機屏幕,像是隨口闲談。


  “因為從前面你會不舒服。

”景言聲音十分平靜,白璐手指一頓。


  她確實不喜歡被別人抱著睡覺,更甚者說她根本不喜歡和別人睡一張床。


  小時候路菲為了展現她的母愛,要和白璐一起睡覺時,都被她趕了出去。


  名曰,兩個人會睡不著。


  其實白璐隻是不喜歡和別人這麼親密罷了,哪怕是自己最親的家人。


  結婚之後這當然是必不可免的,而被他每日這樣強迫的抱著入睡,漸漸的也已經習慣,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舒服。


  但白璐也很清楚,如果景言是面對面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她一定是難以忍受的。


  因為這樣太過於親密和坦誠,她習慣把自己掩飾起來。


  至少景言從後頭抱著她的時候,白璐依舊還有一半的獨立空間。


  她突然有種無所遁形的慌亂感,白璐收起手機,淡聲道:“關燈,睡覺。”


  景言聽話的伸手,啪嗒一聲,燈光熄滅,整個房間暗了下來,臉側落下一個親吻,

伴隨著低聲呢喃。


  “晚安。”


  為了防止孫總報復,景言最近每天都接送她上下班,白璐理所當然的接受著他的好意。


  作為回報,景言要求她每天下車前要親他一下。


  雖然行為有點無恥,但勝在他生得俊俏,每日清晨笑意盈盈望著她,唇紅齒白的模樣有幾分勾人。


  白璐勉強傾身,在那團白如凝脂似的皮膚上親了一口。


  又軟又香,帶著絲絲溫熱,白璐回味了兩秒,打開門下車。


  兩人這種模式持續了半個月之後,白璐某次去採訪,偶然撞見了孫總。


  高檔的寫字樓,地板光潔照人,落地窗巨大而明亮,擺滿綠植的走廊,他穿著一身鐵灰色西裝,從前頭迎面而來。


  白璐從容的神態驀然有些僵硬。


  兩人愈來愈近,相隔不足一米遠時,他露出了一個微笑,朝白璐頷首點頭:“白小姐,過來採訪嗎?”


  白璐受寵若驚之際又格外惶恐,

點頭回答:“是的。”


  孫總笑意更深,點點頭說道:“幫我跟景少問好,上次那塊地,多虧少臨出手相助。”


  他說完便提步離開,白璐留在原地滿頭霧水。


  直到走出大樓,白璐方才想明白這其中關系,無外乎是景言拿生意上的好處彌補了這位孫總的損失。


  雖然心裡很不舒服,但白璐也知道這其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寧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傍晚的時候景言依舊過來接她,面色如常絲毫看不出異樣,白璐系好安全帶望著他開口:“你上班不忙嗎?”


  “忙啊。”景言打著方向盤隨口回答。


  “那你現在每天準時下班過來接我,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白璐記得,兩人自結婚以來景言就很忙,每周總有幾天晚歸,除了應酬吃飯就是加班。


  有時候到家連鞋子都沒脫,直接就躺在沙發上了,眉眼面容都是疲憊。


  景言聞聲揚唇笑了一下,

抬眸睨她,意味不明:“工作再忙也沒有你重要。”


  “嘶”,白璐抖了抖肩膀,說道:“好冷。”


  “狼心狗肺的東西。”景言白了她一眼,怒嗔。


  白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同時,竟莫名有些愧疚,她搖搖頭,甩去了這奇怪的感覺。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狼心狗肺,晚上白璐對景言格外的溫情,在床上可以說是極盡體貼十分順從,讓景言嘗試了好幾個垂涎已久又不敢實施的姿勢。


  結束,景言抱著她眼角眉梢都是滿足。


  “嫋嫋——”


  “嗯”,白璐趴在他身上,懶懶的應了一聲。


  景言順著她的背,喃喃道:“你好軟。”


  “軟軟……”他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風裡的雲,一吹,沒了蹤影。


  白璐疑惑的仰起頭看他,景言正在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裡空蕩蕩的,臉上一片茫然。


  瞳孔深處透出迷幻的色彩,白璐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臉。


  “還沒過去?”


  景言眸子遲鈍的轉了轉,最後落在她臉上,愣了兩秒,抱緊了她,把頭埋進白璐頸間,聲音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太刺激了。


  “簡直爽到了極點。”


  “閉嘴。”白璐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景言恢復正常,把她手拉了下來,放在唇邊親了親,興致勃勃道:“嫋嫋,我們再來一次吧,剛剛最後那個姿勢其實我還沒過癮……”


  白璐:“滾。”


  第二天是周末,兩人都沒有出門,霖市的雨季到了,外頭天色暗沉,陰雨綿綿,細小的雨滴砸在窗臺,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溫度還有些低,空氣帶著絲絲涼意,搞了一上午衛生,吃過午飯,景言依舊在書房忙碌,白璐窩在被子裡補眠。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身旁透進來一抹涼意,熟悉的氣息湧入腦中,白璐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往旁邊挪了挪。


  孤男寡女,

獨處一室。


  下雨天,溫度微涼被窩溫暖。


  發生什麼仿佛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景言又把人拖了過來,直接翻身壓制住,俯下頭去細細親著。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如願以償,把昨晚沒有滿足的事情徹底來了一遍,白璐把頭埋在枕頭中皺著眉頭小聲抽泣,直到景言松開她,把人摟到身上。


  白璐還在哭,細聲嗚咽,聽著像是小貓的叫聲,可憐柔弱又讓人心痒痒,景言把她的頭從懷裡抬起來。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周圍一圈都是紅色,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在透白的皮膚上格外誘人。


  “好了,別哭了。”景言小聲哄著她,不知為何,眼前明明是一幅旖旎的景色,他卻覺得心頭有些難受。


  這幅模樣還真是怪讓人心疼的,看起來可憐兮兮,像是被他欺負慘了一樣。


  白璐沒理他,抽泣兩聲,止住了眼淚,然後一個翻身,就纏著被子滾到了一邊,

一幅不想搭理他的態度。


  景言好聲好氣的蹭了上去,一邊道歉哄著,一邊去扯被子。


  “嫋嫋,我錯了,你給我點被子,冷…”


  “冷死你算了。”白璐頭也不回的罵道,因為帶著鼻音,聲音聽起來是又軟又嬌。


  景言手上一個用力,就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緊緊抱住那團柔軟溫熱的身子。


  “那可不行,我可不忍心你變成寡婦。”


  “放心,我不會為你守寡的。”白璐恨恨道。


  “嗯,我也舍不得。”景言把頭抵在她頸間低低的說,白璐突然就失了言語。


  兩人在被子裡靜靜相擁,睡意再次湧來,迷迷糊糊間,白璐腦海突然劃過一個念頭,正欲抓住,又飛快的被睡意吞噬。


  心頭有種悵然若失。


第24章


  霖市雨水充沛,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月,市裡有不少的路段都被水淹了,臺裡吩咐他們出去報道幾條新聞。


  白璐和趙妍一起出去,

後面還有個攝像大哥。


  風雨中傘在飄搖,白璐小心翼翼的握著傘柄往積水中間淌去,直到雨水快要沒到她的膝蓋。


  攝像機已經對著她擺好,白璐握著話筒開始報道。


  “近來雨勢未停,市內不少道路都被積水淹沒,我站在的這個位置就是西河東路,大家可以看到雨水已經到了膝蓋這裡…”


  “OK。”念了幾段詞之後攝像大哥喊了停,白璐瑟縮著往回走,雙腿已經一片冰涼。


  回家,白璐立刻拿了衣服去浴室,原本洗個熱水澡就能解決的事情,卻發現此時此刻大姨媽突然造訪,白璐暗叫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洗完澡沒多久腹中就開始鈍痛。


  白璐一受涼就會痛經,平日裡還好,進了涼氣之後輕則悶痛,重則劇痛。


  她躺在床上一會,額頭就開始冒出冷汗。


  白璐捂著肚子一臉絕望,看來今天是劇痛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疼痛感越來越強烈,

像是海浪般一陣接著一陣。


  她直挺挺的看著天花板,等著小腹中那一陣陣痛感過去,牙齦咬得有些發酸,連呼吸都變得輕緩而無力。


  白璐是個很能忍的人,就算此刻如同有人拿著錘子在往她肚子上砸,她也可以咬著牙挺過去。


  小的時候父親還在世時,白璐是個很喜歡撒嬌的女孩子,嬌嬌柔柔,和所有的小姑娘一樣。


  有個小病小痛就撲到父親身上哭訴,然後等待著他滿臉憐愛溫柔疼惜的安撫著自己。


  但經歷過發燒三十九度依舊要打工維持生計的生活之後,白璐已經失去了撒嬌這項功能。


  隻有偶爾被景言折騰狠了時才會嬌氣發作,哭著鬧他,然後享受著他的輕哄求饒。


  因為這個時候兩人親密如一體,白璐有恃無恐。


  放到往常,她必定又覆上了滿身鎧甲


  因為她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條件的愛情,付出愛的人必定會索取,接受了別人的給予就必定要付出。


  她不喜歡欠人情。


  包括愛情。


  腦海思緒仿佛都被身體的劇痛折磨得離家出走,白璐昏昏沉沉,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在空中飄蕩。


  在嘴裡難以抑制的即將溢出呻吟時,白璐緊緊咬住了唇。


  有淚水從眼角滑落,滾燙,濡湿,她吸了吸鼻子,把身子更加彎曲,蜷縮成一團,借此來減輕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