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38章


  茶幾上的小垃圾桶裡有好幾個果核。


  小姑娘手裡捧著的蘋果也被咬的坑坑窪窪的。


  陸橫蹲下來,直視她,“誰跟你說,吃蘋果跟跳舞有關系了?”


  蘇綿綿一臉真誠道:“梁老師說的。”


  陸橫覺得那個女人是在誤人子弟。他懷疑她舞蹈團主席的位置是走後門買的。


  誰他媽吃個蘋果就能跳好舞了!


  “別吃了。”


  “不行,嗝,嗝,嗝,要,嗝,吃,嗝……”蘇綿綿雖然吃得直打飽嗝,但還是執著的不肯松手。


  “蘇綿綿,你就那麼喜歡跳舞?”


  小姑娘突然安靜下來,她半垂下眼簾,抿唇,然後重重點頭,奶聲奶氣道:“喜歡的。”


  上輩子喜歡,這輩子還喜歡。


  “蘇綿綿,不是個沒用的小傻子。”蘇綿綿用力攥緊手裡的大蘋果。


  所以她這麼拼命的吃蘋果,這麼拼命的努力。


  陸橫沉默了。


  明明是個小傻子,卻有這麼執著幹淨的眼神。


  “那個女人是怎麼說的?”


  “說要吃當當和娃娃的蘋果。”


  陸橫皺眉想了想,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


  “亞當和夏娃的蘋果?”


  “對。”蘇綿綿用力點頭,“當當和娃娃的蘋果。”


  客廳的氣氛一下變得十分詭異。


  陸橫盯著面前的小姑娘不放。


  蘇綿綿穿著厚實的冬季睡衣,圓滾滾一隻坐在那裡,戴著豎著兩隻兔耳朵的帽子。


  隻露出一張小巧白皙的面容。


  小嘴兒上沾著蘋果汁。


  湿潤潤的帶著蘋果的清甜淡香。


  真是個傻姑娘。


  少年勾唇一笑,表情又變得十分不正經。


  “她讓你吃的不是蘋果。”


  “那是什麼?”蘇綿綿睜著那雙湿乎乎的大眼睛,軟綿綿的望過來。


  陸橫伸出雙手,撐在沙發邊緣,將她虛虛罩在懷裡,然後微微俯身,

直視她,“是欲望。”


  少年的聲音又沉又暗,似乎帶著無限隱忍和遐想。


  蘇綿綿明顯感覺到不對勁,小心翼翼的往後躲了躲。


  “什麼是欲望?”她問。


  “是又燙,又熱的一種東西。”


  雪色中,少年的臉昏暗不明。


  蘇綿綿隻能看到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盯著她,仿佛穿透了時間,破碎了夢魘。


  少年傾身過來,氣息灼熱,蘇綿綿似乎能聽到他清晰的心跳聲。


  微涼的唇瓣落到她的唇角,帶著微微的試探。


  蘇綿綿猛地瞪大一雙眼,側身往後一躲。


  “啊!”因為躲得太急,所以沒穩住,蘇綿綿直接就後仰從沙發上摔了下去。


  她手忙腳亂的抓著,扯住了陸橫的衣服。


  少年穿著單薄的長袖,衣擺被拉起來,從蘇綿綿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後腰處的胎記。


  很淡。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甚至不會發現。


  這個胎記很奇怪。


  似花非花,在雪色中襯出一點淡淡的胭脂色。


  陸橫一把將人扯起來,耳朵微微發紅,用兇悍的語氣掩飾道:“真蠢,怎麼連坐都坐不穩。”


  唇角酥麻麻的,少年的指尖在發顫,心尖在跳舞。


  蘇綿綿捂著小嘴,躲在沙發角落,視線還不停的往陸橫腰後瞥。


  表面鎮定,心裡慌得一比的陸橫終於注意到小姑娘的視線,他低頭,扯起衣擺。


  “這個胎記?”


  “胎記嗎?”小姑娘捂著嘴,聲音哼哼唧唧的不明確。


  陸橫一抬眸,看到她對自己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一撩衣擺,又湊了上去。


  “蘇綿綿,那個男人這樣親過你嗎?”


  小姑娘面色漲紅。


  羞得整個人都變成了粉紅色。


  與之相比的是陸橫那黑成鍋底的臉。


  看樣子不僅是親過,而且親的還不淺。


  “老子真想把他的墳挖了。”少年一陣咬牙切齒,說得真心實意。


  蘇綿綿卻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樣子。


  她記得那日,刺客綿延不絕。


  死了一批,還有一批。


  她躲在紅木圓柱後面,捂著眼睛,瑟瑟發抖。


  突然,有人喚她。


  “蘇綿綿!”


  蘇綿綿下意識松手睜眼,扭頭往後看。


  隻看到一個匆匆躲進屋子裡的纖細身影。


  因為對方喊的太急促,所以蘇綿綿下意識轉身,她的半個身子側出紅木圓柱,露出翩然一角裙裾。


  有刺客發現了她,朝她衝過來。


  那隻暴君持劍攬腰,將她護在懷裡。


  那個刺客手裡的劍很奇怪。


  是五稜形的。


  插進了暴君的後腰,留下了不可治愈的傷口。


  來到這裡以後,蘇綿綿才知道,那是隻有周朝才有的,特殊的五稜劍。


  傷口似花,不易愈合。


  不過那隻暴君憑借自己強悍的恢復能力,硬生生把那傷養好了。


  好了以後的傷口就是那個樣子。


  分毫不差。


  是他,是他嗎?


  “蘇綿綿?”陸橫皺眉,開口喚她。


  蘇綿綿不斷的往後退,直至再也退不下去。


  昏暗中,眼前少年的臉跟暴君的臉融合在一起,就像雙生胎。


  果然,原來真的是轉世。


  “蘇綿綿,你不會是被老子親傻了吧,嗯?”


  陸橫伸手,一把扯住她腦袋上的兔耳朵。


  小姑娘被扯近了,能看到那雙湿潤潤的眸子,像兔子似得,可憐又無辜。


  陸橫又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第一次見她時,那熟悉的恐懼。


  少年原本漫不經心的調侃神色立刻就冷了下來,連帶著那雙微微發紅的耳朵,也慢慢冷卻。


  他緩慢站起來,眼神冷卻,像冰一樣。


  帶著疏離。


  “你怕我?”


  蘇綿綿是怕的。


  那個男人霸道又兇狠,殘忍又嗜血。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男人,將她寵到了骨子裡。


  “呵。


  少年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但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人給拽住了衣擺。


  質量極好的布料,被扯出一個繃緊的弧度。


  就像此刻陸橫的心。


  他的心,全部都被攥在那麼一雙軟綿綿,看似毫無攻擊力的小手裡。


  緊了疼,松了怕。


  天天吊在那裡,生恐失了她。


  少年背對著她,站在那裡,半個身影嵌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蘇綿綿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到男人的背影,下意識就拽住了他。


  這個動作,已經變成了她的習慣。


  她會下意識的討好他,下意識的做他喜歡她做的事,下意識的……怕他。


  “拉住我幹什麼?”


  寂靜的空氣中,少年吐出這麼一句話。冷冰冰的。


  蘇綿綿垂著眉眼,動了動小手指,隻勾住空氣。


  她一點一點,緩慢松開了自己的手。


  粉嫩指尖抽離,衣料從中滑落。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猛地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還有腕子上面的那顆小月牙暖玉。


  陸橫的力道有些重。


  蘇綿綿細嫩的手腕被凸出的小月牙暖玉磕到,很疼。


  少年轉身,就著力道,猛地將小姑娘扯進自己懷裡。


  習舞的小姑娘身體軟綿綿的像團暖玉,撞進來,被他按著胳膊掐在懷裡。


  陸橫伸出一隻手,掐住她的下顎,往上一抬,然後惡狠狠地親了上去。


  不留空隙。


  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帶著冷香,縈繞在鼻息間,連呼吸都重了。


  蘊熱的溫度,從唇上傳遞。


  蘇綿綿覺得,又熱,又燙。


  這個就是……欲望嗎?


  疾風驟雨般的吻,來的快,去的也快。


  “老子說過,拿了我的玉,你就是我的。”


  “不準你再想那個死人。”


  少年喘著氣,把蘇綿綿往睡衣裡一裹,然後扛起來扔進了房間。


  “砰!”的一聲響,房門被關的震天響。


  小奶貓受到驚嚇,竄進了廚房。


  蘇綿綿呆愣愣的站在自己的房間裡,腦袋上的一雙兔耳朵歪斜著,軟綿綿搭攏下來,落在她滴血般羞紅的小臉上。


  好燙。


  門外,陸橫靠在牆邊,抬手往衣兜裡摸。


  摸了半天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睡衣,沒有煙。


  他舔了舔唇,喉結滾動,幹燥又火熱。


  媽的,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第39章


  在北風喧囂的那天,高三開學了。


  陸橫作為“優秀好學生”,上臺演講。


  少年穿著松松垮垮的校服,插著肚兜往上走。身高腿長的邁著兩條大長腿,一路穿過靜謐的人群。


  站在操場上的學生們都盯著他不放。


  作為北中的小霸王,陸橫的名字沒有人不知道。


  風很大,少年穿的很單薄。


  但他站的筆直。


  陽光暖融融的照下來,少年頭頂的小揪揪被風揚起,

露出他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


  他冷冰冰的站在那裡,漆黑往下一掃,輕啟薄唇,吐出四個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完了?


  相比於那些“好學生”的侃侃而談,這精簡的八個大字砸下來,直砸的大家一陣頭暈腦脹。


  尤其是推薦陸橫上去演講的班主任,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今天是開學典禮,學校教職工都在,連校長也在。


  陸橫這樣大剌剌像混痞頭子的樣子,實在是跟後面的紅色大橫幅格格不入。


  “好!”一片寂靜無聲中,李大鵬立刻開始拍手吹彩虹屁,“陸哥一句話,真是叫我們茅廁頓開啊!”


  “茅什麼開,你冷靜一點說。”張鑫一把扯住李大鵬,並提醒他,“你爸在呢。”


  李大鵬一臉“我陸哥最牛逼”的表情,還在使勁鼓掌。


  教導主任趕緊示意排在陸橫後面的同學上去繼續演講。


  相比起陸橫那簡短慵懶的八個大字,

這位同學的演講就像是裹腳布。


  大家神色蔫蔫的被風吹亂了頭發。


  陸橫慢吞吞的晃回去,踩了一腳剛剛鋪好的草皮。


  嫩油油的。


  像那個小姑娘。


  陸橫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個吻,下意識勾起唇。


  他摸了摸嘴角,覺得現在的自己肯定笑的像個傻逼。


  “哎,陸哥,小棉花怎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