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來有個很火的男愛豆來吃飯,還把照片發到微博,吸引了很多粉絲來打卡。
因為便宜又好吃,我爸的小飯館很快就火了,常常能接到公司和劇組的訂單。
這次接到的還是一個 S 級的劇組,店裡就四五個員工,差點忙不過來。
許嘉希知道後,吵著也要來幫忙。
半大點的人,卯足了勁幫我一起搬保溫箱。
劇組工作人員和演員的餐標是不一樣的。
在我和場務核對訂單數時,壓根沒想過陸時宜會突然出現。
她靠過來的時候,連風都是香的。
「辛苦了,能幫我拿一份嗎?謝謝。」
小頭小臉,簡直比電視裡還要漂亮一百倍。
許嘉希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起來,拉著她的衣角喊:「姑姑~」
把陸時宜嚇了一跳。
我急忙把許嘉希拉到身後,朝她鞠躬道歉:「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您別生氣。」
陸時宜笑著摸了摸許嘉希的頭,軟軟地說:「沒事啦。」
連脾氣都那麼好,難怪會被陸今野喜歡。
我自卑到想趕緊遁地走,自然沒聽見她在身後輕輕跺了跺腳。
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吼:「你老婆都帶球跑了,你還在山裡拍戲?」
12
回家後,我給許嘉希點了一杯熱奶茶。
我在臥室看書,他就一個人乖乖地在客廳玩平板。
七點多的時候,我媽給我發信息說晚上要加班,讓我們自己解決晚飯。
我合上書,推開門想問許嘉希想吃點什麼。
就看到小小的他倒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我身子僵了一瞬,
能動彈以後就立即衝過去把他抱了起來。
「媽媽……希希不痛……」
他朝手足無措的我伸出手,想幫我擦眼淚,手腕上隱隱露出紅疹,像是過敏。
我鼻頭一酸,哽咽著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他那麼依賴我、信任我,可我卻沒能照顧好他。
我一邊哭一邊打車。
司機師傅跟我拍胸脯保證:「放心,隻要不堵車,十分鍾準到。」
然後一腳油門光速把我們送到了醫院。
掛號、查過敏源、開藥……等我抱著許嘉希坐在椅子上掛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小家伙難受得一直在小聲哼哼,可醫院裡病房緊缺,我連讓他舒舒服服地躺著都做不到。
不知道奶茶裡的榛果碎會讓他過敏。
還把他一個人丟在客廳。
他那麼懂事,知道我在看書,明明已經痛到在抽搐,還是忍著沒有叫我。
我怎麼配當他的媽媽?
我低下頭,額頭輕抵著他的發頂,眼淚一顆顆落下。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才想起忘了跟我媽報備,可屏幕亮起的瞬間,跳出來的卻是鯉魚的消息。
她問我在哪,是不是出事了。
情緒突然就找到了宣泄口。
耐心地聽我說完,她安慰我說不要怕。
她人脈廣,她會幫我想辦法。
我對屏幕另一端的人點點頭,說好。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一瓶藥水快要見底,我急忙抱起許嘉希去找護士,結果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一隻大手及時地攬住了我的腰。
「我來。」
異常熟悉的聲音讓我猛地抬起頭。
陸今野極其自然地從我手裡接過許嘉希,一手抱著他,一手舉起藥水瓶。
此刻的他胡子拉碴,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發。
臉也曬黑不少。
我差點沒認出來。
難怪他敢不戴口罩就肆無忌憚地穿梭在人潮擁擠的醫院走廊。
我茫然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把許嘉希抱進 VIP 病房,還細心地幫他蓋好被子。
許嘉希摟著他的脖子,親昵地喊他爸爸。
他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乖。」
熟稔得像生過八個兒子。
還不忘安慰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明明我們已經四年沒見面了。
此刻的相處模式卻像極了結婚多年的夫妻。
我錯愕地倚在門邊,臉燒得滾燙。
「肚子餓不餓?」
安頓好許嘉希,他突然朝我看過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腦袋差點磕到牆上。
他直接一個箭步跨過來,大手一撈,穩穩地託住了我的後腦勺。
彼此靠得太近,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
活的陸今野,時隔四年,又出現在我面前。
我緊張到連眼睛都不敢眨。
世界停滯幾秒,還是他先開了口:「我們——」
「您的外賣。」
沒說完的話被外賣小哥打斷,他耳根紅了一下,慢吞吞地將手抽回。
他點了很多外賣,我看著包裝袋外貼著的長長備注——
他是怎麼知道我不吃蔥花和香菜,
奶茶要換無糖鮮牛乳的?
還是說,這是大眾口味?
我低著頭在亂想,一雙筷子倏地橫在我眼前。
「先吃?」
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像有貓爪在我心口撓。
伸手去接筷子時,還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背,燙得我往後一縮。
斜對角的中央空調,暖風正呼呼吹來。
說不清是著急避開他的手,還是被風吹的,我冷不丁跌坐在了地上。
筷子另一端的手沒有松,他被我連帶著拽倒。
身體相貼,唇齒相碰。
在我震顫的瞳孔裡,映出了他略帶緊張的臉。
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橙子香,像高一那年他遞給我的棒棒糖。
貪戀這氣息多一秒,我顫抖著將他推開。
「對不起!」
「我們結婚吧。
」
他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聽得我愣住。
「等我這部戲S青,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現在又不是舊社會,不小心親到了,不用以身相許的。
我錯愕地抬頭看他:「你有女朋友了……」
他擰著眉打斷:「誰?」
我攥著手指,艱難地吐出了陸時宜三個字。
他深深望我一眼,眉頭瞬間松開:「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都姓陸?」
「我和許嘉希還都姓許,我們……」
「噓。」他伸手捂住我的嘴,「陸時宜是我親姐——」
腦海裡猛地回響起許嘉希對陸時宜喊的那聲姑姑。
總不能……他真是我兒子吧?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七年前你問我,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他不是拒絕了嗎?
「現在我告訴你我的答案——」
我屏住呼吸。
「許星然,我喜歡你。」
13
我伸手掐了下自己的手背,不痛。
直到陸今野發出一聲悶哼,我才發現掐錯人了。
「對不起。」我低下頭,很小聲地開口:「住院費要怎麼轉給你?」
有在很委婉地趕他走。
追過星的人才會懂,牆頭被曝戀愛是什麼感覺,更何況我還給他氪過金。
他忽然就委屈地紅了眼眶,手顫抖著往前伸了一下,最後輕輕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大?
」
「不是……」
「我現在一年稅後能賺三千萬,婚後我都上交。」
「你能不能聽我……」
「我家裡還有哥哥姐姐,用不著我傳宗接代,我可以入贅,孩子跟你姓。」
「我不想……」
話沒說完,他忽然把我拉近,笨拙地吻了下來。
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精致的臉。
他睜眼的瞬間,剛好對上我的視線,整張臉都燒紅。
「陸今野,你能不能放棄我?」
「你應該往前走了,不要再等我了。」
我明明想說這些,可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
他的身體像有磁力,我不可控地往前傾,飛撲進他的懷抱。
嘎吱,他身後的茶幾被推遠,外賣盒咚一聲落地,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他也沒有松手。
四周寂靜無聲,我們像在世界末日裡相擁。
直到護士來查房才松開,彼此都臉紅到不敢看對方的臉。
像被教導主任抓包的高中生,不得不分開,背地裡又想偷偷牽對方的手。
「我隻請到了半天假,明天一早就得走。」
他開口,聲音甚至有點打顫。
「山裡信號差,如果消息回得慢,你別生氣。」
他突然頓住,有些酸澀地開口:「能不能……先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
原來,他出道以後,所有社交賬號都被經紀公司管控,並不是屏蔽我。
14
快十一點的時候,
我又給許嘉希測了次體溫。
燒退了。
我抱著他,和他一起睡在病床上。
陸今野把沙發挪到旁邊,可憐兮兮地蜷在上面。
夜裡我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循環著他說過的話。
那些被甜言蜜語衝走的理智開始回籠。
四年沒見,哪有一上來就求婚的?
他了解現在的我嗎?
我又翻了個身,突然想起鯉魚是他的站姐,愧疚感噌噌升起。
我猛然坐起身,糾結了好久的措辭,才給鯉魚發過去。
放在床頭櫃上的陸今野的手機,很巧地亮了一下。
掛在上面的藍色水母被照亮,有些舊但依然幹淨。
我側過頭一眼就看到醒目的「寶寶」二字。
心頭哽住。
那我算什麼?
小三?
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又算什麼?演技好?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趕緊把發給鯉魚的消息撤回。
再欲蓋彌彰地補一條:「對不起,發錯了。」
一旁的手機又亮起,還是那個「寶寶」。
有這麼巧嗎?
我鬼鬼祟祟地伸出手時,陸今野也剛好醒來,那雙琥珀色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你安心睡,我定了鬧鍾。」
我嗯了一聲,做賊心虛地縮回手。
他忽地笑了,解鎖手機,看了一眼,遞了過來。
在漆黑的病房裡,亮起的屏幕像星星在眨眼。
「你一句話都不說就拉黑我,我有什麼辦法。」
語氣是委屈的、酸澀的。
我盯著屏幕裡被置頂的「寶寶」,慢慢瞪大眼睛。
鯉魚,裡予,野。
我其實有想到過的。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