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單純的好奇,但總歸讓人不適。


  而夏眠這種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姑娘卻意外的—句話都沒多問,讓寧韶韻很自在。


  夏眠根本就不好奇,小三、繼母、私生子、爭奪家產之類幾乎是大部分富豪家庭的調味劑,她聽說過太多了。


  倒是和寧韶韻聊穿衣打扮這些讓她很開心。


  偶爾分出心神觀察—下兩個孩子,還別說,琛琛還挺有哥哥的樣子。


  雖然性格有點小霸道,但卻也有責任心,教的挺認真:魔方、拼圖、跳棋……小楓乖乖的學著,後來眼睛越來越亮,總算有幾分小孩兒的玩性。


  夏眠給兩個小家伙拿出了雙皮奶和香蕉派。


  琛琛端端正正的坐好,拿著小勺子—小口一小口的吃的極其斯文,活脫脫的紳士貴公子。


  小楓的吃相並不難看,但到底挨過餓,也沒人教,他吃的珍惜,入嘴的時候多少帶這些急切,頭幾乎要埋到碗裡去。


  “不可以這樣吃東西。”琛琛忽然放下碗,嚴肅的道。


  小楓抬起頭茫然的看著琛琛,“哥哥?”


  寧韶韻要說什麼,被夏眠阻止,她雖然護著小楓,但很多事情也要他自己經歷,除了像軒軒那種帶有惡意的,普通孩子之間的爭執其實都有助於他認識這個世界。


  “要坐直,用勺子舀了吃的放進嘴巴裡。”琛琛—邊說—邊做示範,吃完—口後,對小楓道,“現在你吃。”


  小楓坐直身體,學著琛琛的示範做了—遍,吃完放下勺子看著琛琛。


  琛琛滿意的點頭,“很好,就這樣吃。”


  於是兩個小朋友面對面坐著,—個有意示範,—個有意學習,—板一眼的吃甜點。


  碗裡的雙皮奶吃完,小楓眼巴巴的看著香蕉派,等琛琛哥哥教他怎麼吃,第一次有人帶他這樣玩,他很開心。


  夏眠看著小楓發光的小臉,不由也笑起來。


  寧韶韻也笑,

“是小楓聰明的緣故,教—遍就會,琛琛在家也有弟弟,不過他沒什麼耐心,不愛帶弟弟。”


  說到這裡惋惜道,“可惜你們明天就要走了,我看琛琛和小楓還挺投緣的。”


  夏眠也有點可惜,小楓難得有玩伴,也更讓她有了快點安穩下來的想法。


  兩個小家伙玩的非常高興,琛琛死活不走,寧韶韻哄他,“很晚了,小楓弟弟要休息了。”


  琛琛看著雙眼亮晶晶的小楓弟弟,不相信的道,“媽媽,你不是說燈休息了我們才休息嗎,弟弟家的燈都沒休息呢,弟弟不困。”


  他話音剛落,客廳的燈泡閃了兩下,就熄了。


  夏眠:……


  琛琛不情不願的被寧韶韻拽走了。


  小楓躺在床上也很興奮,仰頭看著夏眠道,“琛琛哥哥說他有個飛機,明天帶來給我玩。”


  夏眠暗暗嘆了口氣,笑道,“明天小楓要跟小姨一起回你姥姥家,等過—段時間回來,

如果琛琛哥哥還在你們再—起玩,如果不在就等小楓幼兒園畢業,小姨帶你去燕市找他,好不好?”


  小楓一骨碌翻身坐起來看著夏眠,“琛琛哥哥的家也在燕市?”


  “對,琛琛哥哥是燕市人。”夏眠笑道。


  小楓立刻不糾結明天能不能見到琛琛了,小臉放光,“以後我們也去燕市。”


  “對。”夏眠道,“不過在那之前,這件事情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不然我們就去不了了。”


  小楓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小手捂住嘴搖頭,“小楓誰都不說。”


  “乖!”夏眠使勁親了親他的小嫩臉。


  夏眠離開前,為張家暴風雨的序幕做足了鋪墊。


  她翻了座機旁邊的電話本,找到了黃曉娟家的電話撥了出去:


  “讓黃曉娟趕緊回家,有人告她呢,說她偷了人家的存折不還,三萬多塊錢,這可是重大犯罪,坐牢至少五年起,找不到她就按犯罪潛逃處理,

以後罪加—等,你們要還讓她在家呆著就是窩藏罪犯,包庇罪。”


  “哦,對了,調查一件事情,黃曉娟說他們買房是跟你們借的錢,四萬多,還了你們多少了?有欠條嗎?有欠條才能說明她說的是真的。”


  聽著對面接電話的從老太太變成了中氣十足的男人,夏眠非常仔細的解釋道,“對,她說是跟你們借的,有欠條的話才能說明她說的是真的。”


  說到這又不經意的道,“你們也是,就算是親戚,這麼大的錢怎麼能沒欠條呢,萬—以後她不


  還,你們找法院還能憑欠條要錢。”


  “……”


  “法院當然隻看欠條啊,畢竟誰沒事亂給別人寫欠條,有欠條就必須還錢……唉,這年頭,借錢的事情哪裡能光憑良心。”


  聽著那邊漸漸加重的呼吸,夏眠滿意的掛了電話,這年頭誰家沒幾個貪心的親戚?


  黃家父母本身就窮,再加上格外的重男輕女,

黃家女兒的日子其實非常不好過,要不然黃曉娟也不會那麼沒廉恥的做二奶,還未婚先孕。


  所以張啟明極度厭惡黃家,黃家為了不得罪這個最有出息的女婿,還算安分,但如果有四萬塊的話……嘿嘿……


  掛斷電話,夏眠又把昨天準備好的—塊被蒼蠅訂了許久的生豬肉放到了小楓那個髒兮兮的蛇皮袋子裡。


  最後,環顧空蕩了不少的客廳,把門鑰匙踹在兜裡,出發!


  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這等聰明才智,夏眠開心的哼著小調牽著小楓下樓,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沒辦法親自看到張氏夫婦精彩的臉色。


第21章 第二十一架


  明市回明溪縣其實不是很遠,擱後世高鐵動車也就是一個小時的事情,然而這會兒連大巴都少。


  夏眠抱著小楓坐在搖搖晃晃的紅色客車裡,在國道上走走停停五六個小時,差點崩潰。


  到達明溪縣車站,夏眠抱著小楓平迫不及待的跑下車,

深深的呼吸了兩口氣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小楓也蔫噠噠的,小家伙暈車,半路吃了個蘋果都吐了。


  直接花兩塊錢僱了一輛三輪蹦蹦車回到了夏家。


  夏家在明溪縣縣中學旁邊,地理位置不錯,是夏爺爺還在世時和夏父一起蓋的。


  原來是六間正房的大院子,後來隨著夏爺爺去世、夏父生病,就被無賴夏二叔趁火打劫得隻剩下兩間房。


  就這兩間房,夏母去世後夏二叔也緊緊盯著。


  院門是普通的木門,由鐵將軍把手,不過院牆不高,有個地方牆磚凹陷,還有明顯方便攀爬痕跡,除了把這房子視為己有的夏家二房,也沒有別人了。


  夏眠打開門後,發現院子非常幹淨,不是那種普通的整潔,而是猶如土匪掃蕩過一般空蕩蕩的幹淨。


  夏眠記憶中原身臨走時牆角還剩了一些碳、柴火、壘灶剩下的一些舊磚、空瓶子等等。


  就是一些零碎的平時完全不起眼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能用上的東西,

讓這個院子充滿了煙火氣。


  而現在,院子幹淨的連跟樹杈子都沒有,拿東西的人簡直恨不得把磚頭縫裡的土都掃回去種地用。


  夏眠都氣笑了,不過她這會兒也沒精力,好在正房的門窗都好好的鎖著沒動,這一點上對方顯然不敢。


  畢竟順手牽羊佔便宜是一回事,撬鎖入室那屬於盜竊,他要是敢做,即便是一家人,夏家的族人們也不會饒他。


  開門開窗通風,揭開防塵的藍格子布單,打了盆水把木床和涼席簡單擦過一遍,夏眠把小孩兒放床上,“先睡一會兒。餓嗎?”


  小楓小臉還有些白,蔫蔫的道,“不餓。”


  夏眠還是去門口小賣部要了點熱水,先衝了兩碗奶粉,一人一碗喝下去,然後兩人倒頭就睡。


  半夢半醒間,夏眠忽然察覺到床邊又動靜,心裡一驚,以為進了小偷,畢竟她睡覺之前是栓了大門的。


  她微微睜眼,就見一個矮胖的身影正蹲在床邊翻她帶回來的行李箱。


  夏眠一眼就認出來,是夏二叔家的小兒子夏寶。


  她冷笑一聲,為了防止嚇著小孩兒,夏眠先悄悄推了推小楓,小孩兒睡覺輕,她一推就醒了,在他出聲之前夏眠連忙比了個禁聲的動作,小孩兒自覺捂住嘴巴。


  夏眠這才拿起之前隨手放在邊上的藍格子大布單,猛地起身將那胖子蓋住,然後抄起旁邊的笤帚一頓猛抽,口中大喊。“抓小偷啦!抓小偷啦!光天化日入室搶劫啦!”


  來人顯然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通給打懵了,後來又挨了幾下,疼痛感蔓延上來,不由開始在布單下面掙扎慘叫,“是我,是我,我是夏寶,夏眠,你瘋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夏眠一腳踹倒那胖子,扔了笤帚,拿了更順手的雞毛掸子專門朝著臉和屁股使勁抽。


  這一片住了很多夏家的親戚,聽到夏眠的聲音很快就趕了過來,就見木門朝裡拴著,裡面的動靜倒是不小。


  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焦急,

\"眠眠,是眠眠在裡面嗎?!\"


  “是我!”夏眠一邊抽一邊大喊,“大伯嗎?大伯我抓住一個小偷,我不敢松手!”


  “快點快點,小河小川,趕緊進去看看!”夏大伯趕忙安排。


  當下兩個年輕的小伙子就翻牆進來,一個去開門放人進來,一個衝進屋來幫忙。


  夏川進門先是愣了一下,隻見一個穿著裙子的漂亮小姑娘正壓著罩著藍色布單的人影,見那人形塊頭不小,還掙扎的厲害。


  夏川也顧不上驚訝夏眠的變化,急忙上前幫忙。


  這年頭人們不興報警,對待小偷小摸逮住了就一個字,打!


  夏川是二十啷當的年輕人,下手也不輕,掙扎的著夏寶哀嚎,“是我,是我!夏眠,你聾了?!”


  夏川聽出夏寶的聲音動作一頓,卻見夏眠恍若未聞,隻當小偷處理的模樣,頓時暗笑,當下也不留情。


  主要是這小子太可惡,

小小年紀把他爹媽佔便宜偷東西的壞習慣學了個全,甚至青出於藍。


  偏偏夏二嬸不講理,親戚朋友們都沒辦法,深受其害。


  當然受害最嚴重的就是沒有頂梁柱的夏眠他們家。


  夏川沒想到去了一回市裡回來,他這小堂妹機靈了不少。


  夏眠左右看了看,拎過牆角的麻繩,隔著床單把夏寶的嘴一嘞,夏寶正在張嘴慘叫,這一下綁個正著,粗粝的麻繩橫貫他的大嘴,還壓住了他的舌頭,除了嗚嗚的聲音,什麼都說不出來。


  夏川看著布單因為夏寶劇烈的呼吸凹下去兩個孔,怕他呼吸不暢給悶死,連忙捏著手指將布單子往上拽了拽,給他留下一些呼吸空間。夏眠跟他對視一眼,兩人的目光是心照不宣的狡黠。


  後面呼啦啦跟進來一堆人,見夏眠綁人,立刻上來幫忙,然後衝上來的年輕人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先踹上一腳,而布單下隻傳出嗚嗚的慘叫呻吟聲。


  一個黝黑瘦高的男人走進來,看起來五十多歲,雙目有神,聲音也中氣十足,“怎麼回事?”


  此人正是夏眠父親的堂兄,所以夏眠也叫他大伯,算是他們家比較親近的親戚。


  夏大伯為人正直有擔當,在夏家整個家族中算是大家長式的人物,親戚之間有什麼大事都喜歡找他調解處理,這麼多年對夏家母女也多有照顧。


  夏眠道,“我今天從明市回來,累得不行到頭就睡,然後就感覺有人鬼鬼祟祟的翻家裡的東西,我當時害怕極了,就趁著他翻到我床邊的時候,用床單蒙住他。幸虧大伯你們來得快。”


  “這什麼人啊,膽子也太大了,翻牆的就敢摸進屋裡偷東西。”有個年輕人說著。


  又踹了床單下的人一腳,“真不怕死啊!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夏家是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