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寧韶韻笑道,“怎麼成了小楓哄你了。”
夏眠卻是心酸又欣慰,她親了親小楓的額頭道,“行吧,小姨相信小楓,小楓超級勇敢的。”
“也相信琛琛和慧竹能照看好他。”
琛琛挺挺小胸脯道,“放心吧,夏眠阿姨。”
夏文月對毛慧竹更是一點都不擔心,隻囑咐了一句,“聽老師的話,看好琛琛和小楓,中午媽媽來不了,你夏眠姐來接你,知道了嗎?”
毛慧竹點點頭,扭頭看著幼兒園裡面開始玩滑梯的孩子們,顯然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目送三個小家伙被老師領進教室,夏文月和寧韶韻完全不擔心,各忙各的。
夏文月去食材批發市場,寧韶韻一頭鑽進畫室。
夏眠本來應該復習功課的,然而她坐立不安,什麼都看不進去,最後幹脆拿著課本偷偷跑去幼兒園外面偷窺。
然後發現,
短短時間,她家小楓已經往團寵的方向發展了。其中毛慧竹功不可沒。
這小丫頭膽子大不犯怵,性格也爽利,雖然沒有玩具,但她書包裡背著的一些草編和木頭雕刻,跟夏文月第一次見到小楓時送的類似,那些都是二姑夫給做的,二姑夫手巧,沒錢孩子們買玩具,就自己做一堆小玩意兒,很得孩子們喜歡。
城市裡的小孩兒很少見這種,毛慧竹就跟小朋友們換著玩,很快就跟人打成一片。
當然,每個班上都不缺一兩個霸道的熊孩子,想搶慧竹的玩具。
這個時候琛琛就出場了,別看這小家伙白白淨淨粉雕玉琢,但氣勢十足,直接往那小孩兒面前一站,勾著小嘴冷笑,“欺負女孩子,你丟不丟人?”
把他舅舅那鄙視人的神態學了個十成十,“你再欺負人小心被老師批評。”
熊孩子本來也是欺軟怕硬,再加上和年頭不怕老師的熊孩子還很少,
那位熊孩子頓時有些猶豫。本來還想著放狠話,就聽好多小姑娘爭先恐後的在告狀:“老師,胖胖要打霍玉琛!”
“老師,胖胖要搶我們的玩具,還要打人!”
“老師,胖胖……”
然後胖胖就被老師帶走批評了。
夏眠看著被一堆小孩子圍起來的琛琛,有些想笑。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還有些膚淺,都隻看顏值,長相和氣質出眾的琛琛即使性格高冷,也有不少人主動跟他做朋友。
不過琛琛似乎並不喜歡這樣被關注。
沒一會兒,小班的小團子們下課了。
正玩的開心的毛慧竹和被小朋友們圍著一臉不耐煩的琛琛都不約而同的往小班門口跑。
十幾個小豆丁出來之後,小楓才慢慢的走出來,他性子慢熱,在新的環境非常認生,雖然周圍都是小朋友,但他也隻是安靜的默默觀察。
這會兒一出教室門就看到熟悉的人,身體立刻放松下來,
高興的道,“慧竹姨姨,琛琛哥哥。”別看毛慧竹最小,但她有慧梅和慧蘭兩個好榜樣,照顧人照顧的有模有樣。
她牽著小楓去了滑梯那邊,用最珍貴的“會叫的木頭青蛙”做交換,孩子們照顧小楓滑一次滑梯,就可以讓木頭青蛙叫一次。
於是小楓一點都不需要和孩子們擠,非常從容的被琛琛牽著上了滑梯。
坐在滑梯邊上的時候,小楓有點害怕,琛琛坐在他身後道,“不怕,我和你一起滑,這個很好玩的,滑一次你就知道了。”
毛慧竹也站在滑梯下面,張開雙臂道,“別怕,姨姨接著你。”
旁邊有個小孩兒驚嘆道,“毛慧竹,你都是姨姨啦?”
毛慧竹驕傲的挺起胸脯,“對啊,小楓是我的外甥。”
六七歲的孩子,正是爭著當哥哥姐姐的時候,毛慧竹憑借“姨姨”的高輩分獲得了一片豔羨。
有個聰明的小姑娘道,“那他是不是也得叫我們姨姨。
”有小男孩兒道,“那我們就是叔叔?”
“是舅舅吧?”
“那我是姑姑?”
“……”
小孩兒們還弄不清稱呼,七嘴八舌的討論,反正都長了輩分就是了。
於是小楓和琛琛一起滑下來的時候,收獲了一堆叔叔阿姨姑姑舅舅,也不需要毛慧竹用玩具做交換了。
隻要負責被這些“長輩們”寵愛就好了。
受了無妄之災的琛琛:……
他為什是哥哥呢?他也想當叔叔。
第40章 第四十架
三個小家伙幼兒園第一次放假的時候,夏文月定做的串串香攤車可以去取了。
眾人不約而同都起了個大早。
夏眠給小楓穿衣服的時候,小家伙就一直伸著小脖子往外看。
夏眠失笑,“看什麼呢?”
小楓抿著小嘴高興,“小姨,今天寧阿姨畫畫。”
夏眠摸了摸他的呆毛,“喜歡畫畫?”
小楓小雞啄米般點頭,
張著小胳膊道,“好美!”夏眠舉著他轉悠一圈,“等咱們的院子買了,小姨也給你弄一間畫室,送你學畫畫,好不好。”
小楓開心的咯咯笑,“好,學畫畫!”
姨甥兩個出了房門,發現寧韶韻已經在院子裡清點塗料了。
“這麼早?”
寧韶韻笑道,“二姑和慧梅她們都已經去取車了,一會兒就能回來。”
琛琛也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媽媽。”
夏眠伸手把他也拉上,和小楓一起帶去衛生間洗漱。
洗完臉兩個小孩兒就開始往大門口跑,來來回回幾趟,終於聽到琛琛興高採烈的叫起來,“回來啦回來啦,二老姑姑回來了!”
沒一會兒,攤車就被一群人推進來,包括毛慧竹在內,三個小家伙倔強的一人佔了一角。
這攤車主體高度大概有一米,中間是一排長條的鐵皮凹槽,分了兩個,一個放辣湯,一個放清湯;
凹槽的下面可以放煤氣爐子,方便加熱熬煮。攤車外邊包著一層木頭,因為決定要自己做招牌,所以這一層木頭隻刷了白漆,什麼都沒做。
當然品牌名字是放在上面的,攤車主體上撐著四根鋼管,配了遮陽傘,方便遮陽遮雨。
前面的兩根管子上裝了一塊長一米五,高三十釐米的可拆卸木板,也用白漆刷好了底,就等著把招牌畫上去了。
吃完早飯,寧韶韻不僅自己全副武裝,還給三個孩子都準備了防水的罩衣,拿起刷子沾了塗料道,“好啦,我們馬上開始!”
可拆卸的招牌板子和一排畫架在臺階上擺成一排,寧韶韻站在中間,琛琛小楓和慧竹分在兩邊,一人佔據一個畫板。
有了上次的經驗,毛慧竹已經非常高效的有用手描起來了。
倒是琛琛和小楓都圍在寧韶韻身邊,看和她快樂的揮毫,小楓興致勃勃的給她遞刷子遞顏料。
寧韶韻渾身都洋溢的快樂,
在畫板上落筆的那刻,她像是要飛起來一樣。魏姨悄悄抹了把眼睛,“好久沒看到小韻這麼開心了。”
夏眠親眼見證了藝術家怎樣將感情融入作品之中,隻是一個小小的招牌而已,熊熊火焰中涅槃重生般的“新生”二字,散發著絢爛又蓬勃的生命力。
孩子們的純潔想來更能感受它的魅力,招牌誕生的時候,三個小家伙統一的長大嘴巴,發出“哇哇”的驚嘆。
那一刻,寧韶韻笑眼彎彎,眼底如星河璀璨,周身仿佛都在發光,美得仿佛墜入凡間的精靈。
霍學文滿臉恍惚的站在門口,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寧韶韻,結婚六年,在他的印象中,她永遠溫柔嫻淑,優雅從容。
將他身後的一切都打理的妥妥帖帖,除了那幅畫被送出去的時候,她從未有過失態……但也從未有過這樣燦爛的笑容。
抱著破釜沉舟決心而來的霍學文,在這一刻忽然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在父親用城北項目逼他籤署離婚協議的時候他沒有想過妥協,母親以死相逼的時候也滿心堅定。
可是這一刻,看到寧韶韻這快活的樣子,他忽然意識到,他其實沒有資格。
他努力的回憶著過去六年的點點滴滴,曾幾何時,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時也曾充滿光彩,可是在他一次次的工作忙、有應酬,叫她忍讓母親之後,那些光彩漸漸暗淡,直到徹底消失。
一朵漂亮的鮮花因為他的疏忽而枯死了,如今她在自己的努力下煥發新生,他又有什麼資格把她留在身邊呢?
“如果你是來挽回的,請你省省吧。”寧韶白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旁邊,“若你對她還有一絲愧意,就放過她。”
霍學文捏緊拳頭,艱難的道,“若我不放呢?”
寧韶白忽然輕笑一聲,轉頭看向霍學文,目含嘲諷,“你大可以試試。”
霍學文頹然的松開手,半晌道,“我會跟她離婚。
”“不是因為我要放棄。”霍學文道,“而是我想讓她快樂。等我……”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閉了閉眼苦笑一聲,“我的承諾想來已經一文不值了吧。”
寧韶白毫不客氣的補刀,“知道就好。”
“哇,這個是我!”琛琛清脆的奶音響起來。
原來寧韶韻畫完招牌之後轉戰車身,在前面的木板上畫出了一個Q版的小男孩兒,男孩兒鼓著嘴巴,大大的眼睛盯著一節露在外面的魷魚須,都要對眼兒了。
正是那天的琛琛。
明明是個大頭娃娃,但卻意外的活靈活現,讓人忍不住發笑。
“媽媽,再畫小楓弟弟。”琛琛非常記掛小楓。
小楓羞澀的抿了抿嘴,眼底卻是期待。
“放心吧,少不了。”寧韶韻開懷的笑,寥寥數筆又勾勒出一個吃凍豆腐的小孩兒,粉嫩的舌頭伸出來珍惜的舔著嘴角的湯汁,頭頂一根呆毛快樂的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