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新生兒取名叫開心。


我心裡一顫。


 


這種期許談何容易。


 


陳老師把劉姐的孩子抱起,原本昏迷的劉姐突然驚醒,警惕看著四周。


 


「小劉,我們要帶著孩子去婦幼醫院闖關,你下體感染,身體弱的厲害,就在這好好歇著,我們找了吃的就去找藥。」


 


劉姐抱著孩子看了好久。


 


最終松開了手,虛弱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陳老師把孩子遞給我。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


 


我有些無措抱著孩子,硬著頭皮往婦幼醫院走。


 


血紅色的牌子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糖糖不願再往前走一步。


 


十六把糖糖抱起,聲音溫柔,「別怕,哥哥姐姐在。」


 


糖糖聲音顫抖,「是不是該叫爸爸媽媽。


 


十六腳步頓了一下,「嗯,叫爸爸媽媽,我是爸爸,清一是媽媽。」


 


我看著旁邊稚嫩的少年,忍不住開口建議,「我覺得咱倆不像是夫妻,你更像是我弟弟,你說 NPC 能信嗎?要不你說你是我兒子?這樣可信度是不是高一點?」


 


我真誠建議。


 


卻見十六周身寒意肆起。


 


他臉色陰沉頂了頂腮。


 


「不高!」


 


開心開始啼哭,哭聲微弱,一看就是餓得了,我忙不迭往醫院走。


 


到了門口,看起來還算是正常的護士讓我做記錄。


 


問,「懷裡是您的孩子嗎?」


 


我點頭。


 


他又問,「後邊是您老公嗎?」


 


我遲疑了一下,開始搖頭,「是我兒子……」


 


可我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是。」


 


十六異常堅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緊接著他走到我旁邊。


 


原本還稚嫩的一張臉,短短幾分鍾直接性張力拉滿,修長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糖糖的背,厭世的目光瞥著護士,眼角的淚痣襯更是得整個人說不出的陰湿。


 


我重新表述了剛才的話。


 


「是我兒子的爸爸。」


 


十六嘴角微微上揚。


 


護士扯著木偶提線般的笑,「好的,女士,請你能對您的話負責,撒謊的人是要被雙雙綁到狂歡之床上的。」


 


我:what!


 


那個廣播站小黃書裡寫的,XXOOXXOO 幾天幾夜不停依然不知疲倦但下床後直接力竭而亡的床。


 


我補藥啊!


 


生怕被發現我和十六不是夫妻。


 


我立刻靠他近了點,

甜甜喊了聲,「老公!」


 


成熟的十六舔了舔唇。


 


眸子晦澀如深。


 


聲音顫抖,「我在。」


 


6


 


進了醫院。


 


兩個孩子被護士抱走,說著是去喂吃的。


 


我和十六則是被帶到了最高層的高級休息室。


 


滿滿一面牆的眼睛忽閃忽閃。


 


讓我惡心的想吐。


 


我知道這無數雙眼睛都是在監視我和十六,隻要察覺到我倆是裝的,我和他就S定了。


 


躺在床上,我故意靠近十六,欲蓋彌彰枕在他的胳膊上。


 


悄咪咪問他,「你怎麼突然之前這麼成熟了?X 張力拉滿。」


 


十六喉結滾動,臉紅的厲害。


 


似乎屍體也開始回溫。


 


「我S的那年十六歲,十年過去,

我本該是現在的樣子。」


 


聽著十六的解釋,我的思緒開始飄遠。


 


「不知道去養老院的人和劉姐怎麼樣了?」


 


想到劉姐,我坐了起來。


 


陳老師他們去了養老院還能拿到吃的。


 


可劉姐還沒東西吃,她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十六跟著坐了起來,「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清了清嗓,「我給你唱歌吧。」


 


「哈?」疑惑之後,十六點頭,「好啊。」


 


「美好的一天從比奇堡開始,沒朋友的日子也沒什麼意思……」


 


「為了心中的夢,浴血奮戰像一陣狂風,黑夜會撕破光明……」


 


「嚕啦嚕啦嘞,嚕啦嚕啦嘞,嚕啦嚕啦嘞,嚕啦嚕啦嘞勇敢向前進,

前進有獎品……」


 


「肥肥胖胖是太陽,鼓鼓囊囊是山崗……」


 


……


 


一首一首又一首歌。


 


從小海綿唱到三劍客。


 


除了把我自己唱的口幹舌燥,把十六唱睡著了之外,一點卵用都沒有。


 


睡夢中十六又恢復了稚嫩的模樣。


 


我摸著他的臉。


 


年輕就是好,心大,倒頭就睡。


 


幾百隻眼睛瞬間開始瘋狂眨眼皮,各個透露著奸詐,狡黠,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在牆壁上移動,四散開來


 


不一會。


 


護士來了。


 


原本一片和藹的護士變得兇神惡煞,帶著鞭子和手銬。


 


「眼睛說,你床上出現了別的男人,

你背叛了你老公,要被抓到狂歡之床上去!」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這絕對被眼睛做局了。


 


明明床上就是一個人,幾百隻眼睛沒看清,愣說我睡了兩個男人。


 


這跟造寡婦黃謠有什麼區別。


 


我張口要解釋,十六坐了起來。


 


原本靠近我的護士,瞬間變得驚慌,「不好意思,我們搞錯了,這床你們不用去了!」


 


我舒了一口氣,「這才對嘛?這就是我老公,卸了妝有點變化罷了。」


 


誰料十六開了口。


 


「去!去的就是狂歡之床!雖然我們是夫妻,但也要去!」


 


我:?


 


那我問你!


 


7


 


我踹了十六一腳。


 


貼在他耳邊開口,「你是不是有病!」


 


十六卻異常淡定,

「我聽說狂歡之床在 boss 家,也許我們能見到 boss 直接攻略呢。」


 


聽十六這樣說,我硬著頭皮點頭。


 


「那就去吧。」


 


反復確認孩子不會有事之後。


 


醫生領著我和十六坐上了生鏽的車,往 boss 別墅去。


 


十六切換了成熟形態,似討好般對著我開口,「我覺得你喜歡我長這樣,我不換了。」


 


「都好,少年清爽有朝氣,年上成熟有魅力,十六怎樣都好。」


 


我實話實說,十六愣在原地。


 


實在困的不行,我拉著傻傻的他上了車。


 


倒在了他身上,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狠狠睡去。


 


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聽到了天空傳來的聲音 boss 開心值 80%。


 


我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喜出望外,

「今天的他怎麼那麼開心?這樣的話,我們通關有望啊!」


 


十六捧著我的臉靠在他肩膀上。


 


「或許是你唱歌讓他開心了,再睡會吧?還有一段路。」


 


此言一出,我本就因為激動所剩無多睡意徹底沒了。


 


我離十六遠了點。


 


「NPC 從來沒說 boss 家在哪,你怎麼知道還有很遠?」


 


回想起今天的種種,我隻覺得細思鼻孔。


 


就如白骨下跪,似乎怕的不是我,是十六。


 


「你到底是誰?是不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十六攬住我的腰,逼我貼近他,狠戾一覽無餘。


 


「是,所以呢,你覺得我是壞人,要S了我?還是打算離開我!江清一,除非我S,你絕無可能離開我!」


 


看著近乎瘋狂的十六,我心裡一萬個髒話飄過。


 


但還是能屈能伸,伸手捧住他的臉安撫,「都不是,我想讓你開心!」


 


十六小心翼翼覆上我的手,「然後完成任務,離開我是嗎?」


 


我深知十六的能力不是我能抗衡的。


 


於是隻撿他喜歡聽的說,先安撫,再完成任務,就算我出不去,也該把玩家都送出去。


 


我又說了一遍,「沒那麼多想法,隻是讓你開心,因為我們是朋友。」


 


十六撲進我懷裡。


 


在我耳邊一遍遍重復,「是,我們是朋友,是朋友。」


 


8


 


十六的別墅種滿了玫瑰。


 


隻是這些玫瑰如他送給我的一樣,都是枯S的。


 


他SS拉著我的手,往地下走,越走越陰冷,我能感受到十六在害怕。


 


終於他帶著我停在了一扇破舊的木門前。


 


門推開,映入眼簾破舊到脫落牆皮的房間隻有一張床。


 


床上放著生鏽帶血的鐵鏈。


 


處處透著熟悉感。


 


十六不再往前一步,他看著我問,「還記得這裡嗎?」


 


我搖頭。


 


「很熟悉,但想不起來。」


 


十六有些輕微的顫抖,關上了門,「不急,慢慢想。」


 


他帶著我原路返回,到了客廳,我才發現外面在下雨。


 


似乎是十六心情不好導致。


 


電閃雷鳴下,伴隨著鬼哭狼嚎,我無法淡定。


 


我很擔心劉姐。


 


擔心養老院的進展,如果他們沒有順利混進養老院,那麼這場大雨可能成為催命符。


 


「我帶你去休息。」


 


十六引著我要上樓。


 


我拉著他的手,

很認真問他,「我給你唱歌,你能開心嗎?」


 


十六坐到了沙發上,拍了拍沙發示意我坐到他旁邊。


 


我照做後,他躺到了我腿上。


 


「你試試看,能不能成功。」


 


因為悲傷,兒歌都蒙上了一層悲傷的色彩,我沒哄的十六開心,反而把自己唱的悲傷。


 


窗外雨下的更厲害,雷劈到地上,閃電照亮十六帶著陰鬱的一張臉。


 


「你似乎失敗了。」


 


我拆開了糖糖給我的糖,塞進嘴裡,嚼碎,咽下,試圖讓自己好一點。


 


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唱歌。


 


可剛脫口而出,「答對問題親一下,這就是我的獎勵……」


 


下一秒,十六伸出手,摁住我的後腦勺,下移,覆上了他的唇。


 


反應過來後,

我坐直身子起身,跟十六保持安全距離。


 


隻見窗外。


 


雨停了。


 


天亮了。


 


這是進入到副本以來,從未有過的晴天。


 


十六躺在沙發上,意猶未盡摸著自己的的唇。


 


我問,「你很開心是嗎?」


 


十六起身,逼近,嘴角微微上揚,「是,草莓味的,很甜。」


 


我後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


 


「那是不是該給劉姐物資了。」


 


十六大手一揮,女僕立刻畢恭畢敬湊了上來。


 


「把食物,藥品送到遊樂場,如果有需要帶著裡面的人去醫院。」


 


女僕點頭,那一刻,頭水靈靈掉落在地。


 


我嚇得閉上了眼。


 


睜眼後,看到倆人抱著頭就出去了。


 


9


 


十六把我困在了別墅。


 


不允許我離開他。


 


他甚至威脅,如果我敢跑,就把我綁在狂歡之床上。


 


我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


 


知道不能跑出這個版圖,幹脆老老實實待在十六身邊,給彼此都省點事。


 


每天十二點十六的 happy 值,準時更新。


 


起初天空中顯示在 99% 的時候,我高興了好久。


 


想著很快就結束了。


 


可是當 99% 卡著不動十天,我徹底繃不住了。


 


這個世界變得春和景明,玩家開始享受這來之不易的 happy 日子。


 


但我知道平靜下透著危險。


 


進度條沒拉滿,隻要時間一到,所有玩家還是會被絞S


 


我在飯桌上問十六,「你是不是在這裡卡 bug 呢,故意讓自己不是完全開心。


 


十六湊近我。


 


他喝了酒,更顯慵懶,玩味,他似有所圖,盯著我的唇,「你可以想想,怎麼讓我極致歡愉。」


 


十六把問題拋了回來。


 


近在咫尺的距離。


 


酒氣噴灑在我身上。


 


我突然想起來了地下室在哪裡見過。


 


那是初中的時候去福利院做志願者。


 


我親眼看見院長喝多了打人。


 


把孩子用鐵鏈捆住拿皮帶,拖鞋抽打。


 


而那被打的人是個聾啞人。


 


聽不見,說不出,甚至沒辦法呼救。


 


我想辦法報了警。


 


可是那福利院院長似乎是有背景。


 


不僅沒受處罰,而且還報復了我爸媽。


 


我爸丟了工作,嗜酒成性,家暴媽媽,媽媽因此被打的流產,

終身不孕。


 


我成了家裡的眼中釘肉中刺。


 


一瞬間,我頭皮發麻,看著十六。


 


「你是福利院那個小孩是嗎?」


 


十六帶著情欲的目光突然變得慌亂,他撲進我懷裡,將我SS抱在懷裡。


 


聲音極度顫抖,說,「我怕。」


 


我也怕。


 


不知道為什麼忘卻了的痛苦記憶,開始如洪水一樣襲來,將我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