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承認我有一絲心軟。


 


每天回到家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會讓疲憊的我感到輕松很多。


 


這種糾結的情緒,很久沒出現在我身上了。


 


我能夠給他資源,也能夠把資源收回來。


 


或許,我應該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我重新打下一行字,發送了過去:


 


「謝今,來公司。」


 


8


 


發完這句話後,我繼續工作。


 


秘書顧景走了進來。


 


隻見他長著一張硬朗俊俏的臉,一身利落的西服,把人襯得筆直挺拔。


 


他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來。


 


「許總。」


 


我點頭,接過來慢慢翻看資料。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景輕呼一聲,竟不小心把手中拿著的筆,摔在了我寬大的辦公桌下。


 


他向我投來歉意的眼神。


 


我把辦公椅往後一靠。


 


他單膝跪下,鑽進了辦公桌裡找筆。


 


敲門聲響起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於是,滿懷興奮去找老婆的謝今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公司的男秘書,正面色潮紅地從他寶貝老婆的辦公桌下面鑽出來。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秘書彎下的背脊是多少度;嘴唇為什麼那麼晶瑩;眼神中帶著的隱蔽攻擊性,是否在對著他的正宮位置挑釁。


 


……


 


我看見謝今往日那張清冷漂亮的臉蛋,瞬間變得蒼白。


 


他眼尾微紅,正極力抑制住起伏的胸膛。


 


一種脆弱的破碎感環繞在他四周。


 


我疑惑地看了眼四周,

這是誤會了?


 


我準備開口解釋,卻被打斷。


 


隻見他彎起修長的食指,捂住眼睛:


 


「呵呵,老婆,昨晚眼睛不舒服,剛剛我什麼也沒看見。


 


「以後我不會這個時間點來了。」


 


……?


 


謝今卷起微微顫抖的手指。


 


腦海裡想的全是,現在拆穿的話,他以後該如何和老婆繼續。


 


一想到那種後果,他渾身冰冷,心髒就像被人拿著石頭鑿。


 


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老婆,你隻是工作的時候累了,解壓而已。


 


「但就怕有些人不懂。」


 


緊接著,他一顆一顆解開襯衣的扣子。


 


隨著他的動作,昨晚我們鬧過的紅紅的痕跡露了出來。


 


他緊盯著顧景,

一字一頓地說:


 


「這個天,真熱。」


 


我疑惑地看向遠處 17 度的中央空調。


 


顧景則看向我:


 


「許總,您需要去開會了。」


 


我點頭。


 


9


 


等我走後。


 


顧景先一步破開了沉默:


 


「沒想到第一次見你,是在這樣的場面。」


 


謝今灑脫地從懷裡掏出一沓銀行卡,隨後啪嗒一聲,扔在了他的胸膛上。


 


「離開我老婆。」


 


顧景輕笑一聲:「不可能。」


 


謝今十指微微捏成拳,冷笑道:


 


「胃口這麼大呢?」


 


顧景收起臉上的輕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在一起嗎?不過隻是協議婚姻。


 


「現在你還有這張漂亮的臉蛋,

可後面呢?


 


「隻有一直在許總身旁,為她的事業添磚加瓦的我,才會一直留下去。」


 


這句話猶如一把利劍,刺進了謝今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一直以來,他比老婆大四歲,夜晚輾轉反側的時候,無一不在擔心自己年老色衰,被老婆嫌棄。


 


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以前在學校,他是老師誇獎的天才畫家,擁有同齡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繪畫天賦。


 


可在老婆面前,他控制不住地隻看見自己的缺點。


 


他喜歡她明媚,他喜歡她耀眼。


 


卻自卑於她的明媚,自卑於她的耀眼。


 


謝今拎住他的領口:


 


「你不過就是外面不檢點的小三,而已。」


 


顧景低下頭,沒忍住開心地笑出了聲: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謝今內心岌岌可危的自尊。


 


他一把拎住顧景的領口,再摁到牆上:


 


「你他媽的閉嘴,她還年輕,不過一時鬼迷心竅了,等她後面就會發現,我才是她最愛的那一個。」


 


隨後他像抓住了某個證據:


 


「我和她多少次了你知道嗎?用的套接起來夠你上吊一百次了。


 


「不要臉的狐狸精。」


 


顧景強忍著喉嚨傳來的不適:


 


「哦?是嗎?那她為什麼出差隻帶我?


 


「其中的彎彎繞繞,想必不用我多說了,看你脆弱的樣子,我怕你承受不了。」


 


謝今輕笑一聲,突然松開他的領口,整個人冷靜下來。


 


他理了理襯衣:


 


「我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呢?你不知道我早就在心裡已經說服自己千次萬次了。


 


「你說這麼多,她合法的丈夫,還是我。


 


「你可以來挑戰試試,看看到時候我怎麼,收,拾,你。」


 


顧景緊盯著他:


 


「你防不住的,一個人山珍海味吃多了,也喜歡吃點小菜。」


 


……


 


而此時我正結束了會議,進來時隻聽到了,山珍海味這幾個字。


 


他們這是在討論美食呢?


 


看著眼前氣氛奇怪的秘書和老公。


 


我試探地說了句:「一起?」


 


謝今微張嘴唇,臉上脆弱得要哭了。


 


怎麼回事?


 


我的人夫,怎麼看起來像要碎了。


 


10


 


我對顧景說:「你先出去吧。」


 


謝今抿住嘴唇,漂亮的眼睛狠狠S向顧景。


 


我拉了一下他衣袖。


 


他回過神:「老婆……」


 


我輕咳一聲:


 


「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


 


他側過頭,像在強忍著情緒:


 


「老婆,我們之間能有什麼問題呢?


 


「很多事情,我什麼都沒看見,也不知道的。」


 


不知道我的事……


 


他說的話,說到我心口上了。


 


這段時間我出差,他從不會關心我和誰去。


 


也不會過問我去哪裡,更不會像以往那樣給我打電話。


 


像是為了和我避嫌一樣。


 


他默契地退出了我的世界,然後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或是……有別人,

所以不在意了吧。


 


我想到了那把情侶鎖。


 


這麼想著,我看向他頸間那條刺țŭⁿ眼的項鏈。


 


項鏈上穿著一串小巧的鑰匙。


 


我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你項鏈上的鑰匙,是和誰買的?」


 


而剛剛還臉色蒼白的老公,臉上瞬間飄上一層紅暈。


 


「沒……沒誰。」


 


我皺眉:「那你買來幹嘛?」


 


這句話宛如一顆石子墜入平靜的湖面。


 


他下意識用手捂住了頸間的鑰匙,側過頭:


 


「它沒什麼用的,我就買來玩玩。


 


「你不要關注它。


 


「它就是個小玩意。」


 


看著他反常的態度。


 


我感覺我的猜測又準了一分。


 


我深呼一口氣。


 


想著快刀斬亂麻,把這一切結束算了。


 


留不住的金絲雀,那就讓他飛了吧。


 


門外傳來敲門聲,顧景走了進來:


 


「許總,林總她們都在等你。」


 


我看了謝今一眼,走了出去。


 


11


 


我和合伙人林晚坐在清吧。


 


她時而談談工作,時而談談男人。


 


她看著手機不斷傳來叮咚的消息聲:


 


「欸,現在的小奶狗真是離不得人了。


 


「談戀愛,總是把人纏著,我才出來這麼一會兒,就消息發個不停。


 


「不過,這也算表達愛的一種方式吧。」


 


我笑著認同她的話,眼睛卻不自覺看向了黑掉的屏幕。


 


什麼消息也沒有。


 


「滴滴——」


 


屏幕亮了,

來電鈴聲響起。


 


我看了一眼來電人,心中浮現失望,接下電話:


 


「顧秘書,什麼事?」


 


「許總,你之前叫我查謝先生最近的行蹤,我發現他還去了雲寺祈福,還求了符,說是……給愛人求的。」


 


我緊緊地握住冰涼的酒杯。


 


嗯,很巧。


 


因為我不僅沒有收到鎖,也沒有收到符。


 


「顧秘書,把離婚協議給我送過來。」


 


12


 


回到家。


 


家裡空無一人。


 


我走進衣帽間,選了一件舒適的睡衣。


 


結果在櫃子的小角落,發現了一個小盒子。


 


讓我注意到它的是,上面有一把小鎖。


 


我湊近看,這不和我那金絲雀脖子上戴的是一套的嗎?


 


盒子擺在我面前。


 


我盯著它思考良久。


 


現在有一個辦法,就是把它砸開看看。


 


我輕笑一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再好的關系,和再壞的關系,都不值得我破壞原則去幹這種事。


 


我把它放回原處。


 


剛走到客廳,門外傳來腳步聲,謝今走了進來。


 


我看見他眼睛紅紅的,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不過臉上還是往日的平靜。


 


外面的人給他氣受了?


 


我冷靜地看著他,一把將離婚協議扔到桌子上:


 


「籤了。」


 


他走到桌前,仔仔細細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不相信這是事實。


 


直到,他看到白紙黑字上我的籤名。


 


他臉上淡定從容的面具終於撕裂開來,

取而代之的是蒼白的無助。他彎下挺闊的背脊,雙手捂面,試圖壓抑住不斷流出的抽泣聲。


 


他的淚水「啪嗒」「啪嗒」滴落在離婚協議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水窩,緩緩暈開上面的字跡。


 


我站在一旁。


 


卻無恥地因為他的淚水,把這段時間的鬱結消除了個幹幹淨淨。


 


他的哽咽聲在空蕩的客廳,顯得那麼清晰:


 


「老婆……不要……


 


「我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13


 


我側過頭,不想看見他湿潤的眼睛。


 


他變得奇怪的這段時間,我也變了,變得糾結。


 


但我還是我,我需要拿出我在工作上的S伐果斷,

來應對他這段日子裡的遊離。


 


「籤了。」


 


聽到我再次這樣說,他抬起頭,眼裡全是我看不懂的感情。


 


糾結的、無助的、瘋狂的各種情緒糅雜在他身上。


 


仿佛逼著眼前這個人變成另一個人。


 


一股強而有勁的力量把我拉緊懷裡。


 


他單手扣住我的腰,一把將我抱到桌上,雙手摁在我身側。


 


巨大的壓迫感從四周傳來。


 


「放開我!」


 


他的膝蓋強硬地擠進我的雙腿。


 


我抬起手推開他,卻被他SS地抱住。


 


他扯下襯衣上原本整齊的領帶,另一隻手緊緊攥住我的兩隻手。


 


隨後用領帶慢條斯理地纏住我的手腕。


 


「老婆你是愛我的。」


 


「你不會不愛我。」


 


「你不會離開我。


 


「剛剛,那是……假的。」


 


「老婆,如果我這樣打一副手銬,你是不是就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一滴淚落在我唇邊。


 


「老婆……我恨你。」


 


他灼熱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來。


 


「咔噠——」


 


他解開皮帶,把離婚協議墊在我身下。


 


「那我們今天就一起把它弄爛。」


 


我看向被捆緊的雙手,刺痛感從上面傳來。


 


他不容拒絕地扯開我的褲子拉鏈。


 


他真的瘋了。


 


看著他越來越過分的動作。


 


我抬起雙手,平靜地命令他:


 


「解開。」


 


聽到我的話,

他的手停住,而後又更粗暴地扯開上衣。


 


我不反抗,用眼神看著他的動作。


 


看著他怎麼解開襯衣,看著他把手摁在我的大腿內側。


 


他的動作在我的注視下,慢了下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冷靜下來了?


 


「很好,你知道怎麼做我會高興。」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脆弱和偏執:


 


「我不會放開你。」


 


我調整了坐姿,平靜地說:


 


「你會。


 


「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嗎?那時候你很可憐,就像現在一樣。」


 


他的吻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無助、可憐,靠著我才在骯髒的名利場得以喘息。


 


最後一步一步走上正軌。


 


他光鮮亮麗的大畫家背後,

是我用金錢、資源為他繪制的藍圖。


 


謝今的手緊貼在我身側,他的頭埋在我頸間,遲疑地說:


 


「無論如何,老婆……我不會放開你。」


 


我主動地吻向他的額間。


 


他似乎有些受驚,回縮了一下。


 


就像被抽了一鞭子又被撫摸的小狗。


 


他瞬間溫順下來。


 


然後我一字一頓地說:


 


「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混蛋,給我解開。」


 


他雙手捏緊我的肩膀,原本高傲的背脊不斷聳動,像在抑制住自己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