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門前我責令寧溪和程毅,不許作妖,一切等下了戰場再說。


 


眾人進入叢林,首要任務就是快速尋找武器,同時摸清敵軍動向。


我方還在摸索時,一聲槍響在林中炸開,瞬時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我們立刻分散找掩體,但確保自己人都在視線之內,如果遇到伏擊可以快速支援。


 


林中槍聲不斷響起,我方卻連一把武器都還沒找到。


 


「不能再保守進攻了,我帶程毅往前衝,顧橙你自由。」


 


寧溪說完不等大伙回應,沿著一條小路快速消失。


 


哎……他小時候的打真沒有一頓是白挨的……


 


不得不說,他思維活躍,又聰明又有魄力。可惜他不服從指揮,總喜歡單打獨鬥。


 


現在調整策略已經來不及了,

我隻能按他說的策略執行。


 


剩下的人除了我基本就是送人頭的,但弱點往往就是優勢,我交代完策略也趕緊離開,往戰鬥中心前進。


 


走出不遠我聽到有人低聲說話,有人在商討什麼,在他們掩體牆後面蹲了下來。


 


預備拿到敵方策略就解決了他倆。


 


結果一走近才發覺,裡面的人是寧溪和程毅。


 


浪費感情,溜了溜了……


 


「不是你那麼多劇白眼了唄?美強慘你不懂?苦肉計你不懂?誰讓你當作精了,你又不是謝廣坤!」


 


程毅壓著聲音卻壓不住怒火,對著寧溪一頓噼裡啪啦的輸出。


 


「你小點聲!我哪知道你說的是那種,你就說她哄我就代表喜歡我的。」


 


寧溪試圖壓過對方的聲音,但是越說越心虛。


 


「寧溪啊寧溪,

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兒算了!」


 


程毅連連嘆氣,寧溪也跟著嘆氣。


 


「想不到迷倒半個內娛的寧哥,竟然被顧教官拿捏得SS的,哦不對,是求人家拿捏自己都求不到。說出去誰信啊,嘖嘖。」


 


聽到這,我一再否定的內心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人,真的是我。


 


寧溪在確認我對他的心意,為什麼?


 


是寧萌對他說了什麼嗎?還是我對他造成了什麼困擾?


 


我心裡發慌,手在地上一邊不停地扒拉著小石子,一邊挑挑揀揀地往口袋裡裝。


 


「誰說我求不到,她現在隻是太迷茫了。我相信有一天她會接受自己,等她看清了未來的路,就會回過頭看我的。」


 


寧溪緩緩地說著,聲音越來越沉,仿佛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身上。


 


我裝了滿滿一口袋石子,

悄悄走開。


 


未來的路嗎?呵……未來的路不過是日復一日罷了。


 


喇叭裡不斷傳出成員出局的播報,何峻組大S四方。


 


我趴在樹上,看著下面存活成員的動向。


 


何峻一直將殷悅護在身後,殷悅畏畏縮縮地躲在他身後,表情驚恐,眼神卻伶俐地到處搜索。


 


隻見她鎖定一個方向,抬手輕輕扯了扯何峻的衣角。


 


「何峻~」她聲音輕柔中透著一股堅毅的力度。


 


何峻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對準後面的方向,順著殷悅的眼神方向,一槍射過去。


 


砰!一位成員出局。


 


我趴在樹上不動,上樹前我已經將臉塗成了綠色,現在的狀態很好隱形。


 


突然旁邊樹葉裡傳出呼吸聲,我移動雙眼看過去,隻見同一張綠臉就在我不遠處。


 


寧溪……


 


他後面又一張綠臉探出來。同時露出兩排呲著的大白牙。


 


程毅已經笑得有些抖動了,但是瞄了一眼寧溪,又趕緊低頭咬住自己的拳頭。


 


樹下螳螂正在捕蟬,樹上的我們,叫黃雀。


 


寧溪拿出一把槍,指了指我,詢問我是否有武器。


 


我攤攤手,他回身從程毅身上掏出一把槍,往我這邊遞了遞,示意給我送來。


 


我微微搖搖頭,從兜裡掏出小石子。


 


寧溪歪頭,眯了眯眼,唇角露出微微笑意,我也露出狡黠的笑。


 


程毅在一旁看不懂我們的交流,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我低頭去搜索目標。


 


正好一個端著槍落單的敵軍在下方晃悠。


 


我拿出石子,找了一個角度,手腕一甩,

石子咚的一聲擊中那人的馬甲。


 


即便隔著厚厚的馬甲,他還是吃痛的啊了一聲。


 


【xx 出局!】


 


「我靠誰啊搞偷襲!」他原地轉了好幾圈也沒找到是誰「S」了他。


 


程毅驚得張大了嘴巴,寧溪在一邊看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滿臉驕傲。


 


已經將敵軍S得差不多的何峻和殷悅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我們組。


 


他們比我想象中更快找到了方才有人陣亡的地方。


 


何峻在附近小心搜索,走到同樣位置時,猛地抬槍對準了樹上寧溪的位置。


 


我緊接著一塊石頭砸過去,可他仿佛預判了我會出手,敏捷地竄到了一邊。


 


就在我們想全力進攻時,殷悅帶著兩名人質走了過來。


 


「哇哦,顧教官,讓我看看你的選擇啊。」殷悅聲音挑釁。


 


我向寧溪遞了個眼神,爬下樹。


 


就在我站到殷悅面前時,寧溪和程毅向何峻發起猛烈進攻,打得他分身乏術。


 


殷悅頭都沒回,隻悠悠然看著我。


 


「顧教官,你的槍呢?呵呵。」她說著抬起兩隻手,晃了晃手裡的兩把槍。


 


我看著她得意的樣子有點想笑:「二對四?」


 


她噗嗤一聲也笑了,一歪頭道:「emm~錯了,是一對四。」


 


「哦~」我了然地點點頭,那就對了。


 


隨即手腕一翻,兩顆小石子順勢飛出去,直奔殷悅的馬甲。


 


但何峻竟然竄了出來,一下子扛走了殷悅。


 


「讓你別跟她對上。」兩人躲進旁邊的假灌木叢裡,何峻嗔了一句,我竟聽出了寵溺。


 


「顧教官太壞了,她根本不是看上去那麼老實。

」殷悅嬌聲埋怨。


 


「廢話,這是戰場。她對友軍的確實誠,對敵人還實誠那是傻!」


 


我的兩個小人質見失去了控制,嗖地跑了。


 


臨出門前我告訴他倆,沒武器就苟著,苟到最後就是贏。如果有人抓到你們,你們就投降,說可以做人質。


 


沒想到這倆家伙這麼機靈,真就苟到了最後。


 


我就是不光要贏,還要零傷亡的全贏。


 


接下來就是我們三對二的戰役了。


 


何峻的能力本就在我之上,而這個殷悅武力值雖然差,但她機智得不像話,這倆人組合在一起實在難辦。


 


我躲在樹後面吐著氣讓自己冷靜,慢慢想對策。


 


「石頭哪來的?」寧溪突然賊兮兮出現在我身邊。


 


「撿的。」我沒空理會他突然的跑題。


 


「哪撿的?

」他擦著槍不緊不慢地問。


 


「河邊。」我不假思索地回應。


 


「你都聽見了?」他繼續慢悠悠地問。


 


我讓他一次次打斷搞得有點煩,隨意嗯了一聲。


 


他突然沉默了。


 


回頭去看,他竟然紅著臉低下了頭。額前的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眸,隻有長長的睫毛倒影晃動在臉上。


 


「你要嫁人啊?」瞅他這一副含羞帶臊的樣兒,跟新媳婦似的。


 


他靠在樹上,鞋跟在地上輕輕摩擦,低聲哼了一陣開口:「我……可以考慮的。」


 


啊?他說什麼呢?


 


「你什……」什麼意思?沒問出口,程毅竄了過來。


 


「兩位大神,嘛吶?!咱不活了是嗎?」他說著也看見臉頰紅紅的寧溪,

又看了看我。


 


「你表白啦?」這大傻子一開口,我們仨都愣了。


 


砰!又是一聲槍響。


 


我們緊張地等待著語音播報的聲音,沒人陣亡。


 


「寧溪咱倆武力值都比不過何峻,你腦子和殷悅能有一拼。不能硬剛,貓吃鼠,鼠吞象。」我快速說著想法。


 


沒等解釋,寧溪一點頭:「明白。」


 


「程毅你去找那倆,你們三個湊一組,我和寧溪吸引火力,你們去進攻何峻。」


 


程毅聽著,睜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我,手指指著自己鼻尖說:「我嗎?讓我奔波霸抓個孫悟空來?」


 


我有點想笑,趴到他耳邊說對策。


 


寧溪把我往後一拽:「這又沒別人……」


 


我抬了抬頭,這不是有攝像頭麼,這樹林裡到處都有攝像頭,

即便是密林也 360 度無S角。


 


除了小河邊那個掩體牆上的,我猜大概率是被寧溪掰掉了。


 


「我的意思是讓你搞偷襲,我和寧溪去吸引火力,你們仨搞偷襲。前提是藏好自己。」


 


「彈藥不多,省著點用。」寧溪囑咐一句,就跟著我溜進林子裡。


 


拖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需要主動出擊。我用石子不停在各個方位發射,我的力道很重,可以擾亂對方思路。


 


不一會何峻二人就蹲不住了,冒出了頭。


 


我倆繼續在林子裡竄來竄去,好像兩隻野猴子。


 


就這麼繞來繞去,何峻顧得上左邊顧不上右邊,還要承受我小石子炸火花的攻擊。


 


他們彈藥有限,不敢拿真槍實彈和我對抗,煩得何峻直跺腳。


 


就在他亂了的時候,寧溪一槍解決了殷悅。


 


【殷悅出局】


 


何峻拿過殷悅的槍彈,

有點孤注一擲地發起了進攻。


 


攻勢猛烈,我和寧溪立刻躲了起來不敢冒頭。


 


就在我思考接下來如何應對時,後面傳來一陣噼裡啪啦毫無章法的槍聲。


 


一陣槍響後,大喇叭再次開口。


 


【何峻出局】


 


【顧的貓寧隊,全員勝出!】


 


啥情況?


 


我和寧溪鑽出來,就見我們隊的三個小菜雞從林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出來。


 


「你們?」我高興地走過去和他們匯合。


 


「顧教官,你不是讓我倆苟著麼,我倆琢磨著苟著也是苟著,不如撿點彈藥。」


 


後來我看剪好的成片,每次激烈的打鬥之後,有兩坨灌木叢慫唧唧地溜出來,撿了彈藥就出溜走了,這畫面也被制作成了表情包。


 


我們就靠著團隊裡最菜雞的兩坨灌木叢逆風翻盤,

打敗了大 boss。


 


我的眼神一一劃過隊裡眾人,雖然隻是一場節目錄制,卻讓我生出幾分戰友情。


 


而看到寧溪時,卻見他含笑的眉目從未離開我。


 


寧溪……他真的?


 


這個想法讓我心驚,好不容易才壓抑住的情感,就如同泛濫的洪流,一旦心裡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就可能潰堤。


 


這樣洶湧的情緒,不是我如今能承受的。


 


我不想把他當做我的救命稻草。


 


想到這,我的心又沉了沉,垂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正要逃走,就聽殷悅哭唧唧地走過去,何峻跟在她身後,憨笑著說些什麼。


 


他們倆什麼關系啊,我咋兒瞅著這麼不對勁兒呢?


 


「哎,這個殷悅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我湊到寧溪旁邊半問半自言自語。


 


寧溪冷下臉,語氣不善:「你很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