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簪子呢……阿遠送我的簪子掉在哪裡了…」


 


我咬著嘴唇,盈盈淚水掛在眼睫,焦急地揪著帕子。


 


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


 


「宋惜?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轉過身,微微泛紅的雙眼在瞧見沈奕後瞬間發亮,「沈公子,阿遠送我的定情簪子好像掉在林府附近了,你能幫我找找嗎?那很重要。」


 


見我神色可憐,又聲聲提著林遠的名字。


 


沈奕無聲地攥緊了拳,忍著滔天妒意強行扯出一抹笑來,「那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他朝著林府走去。


 


邊走邊陰暗地想著與林遠的約定。


 


待林遠娶了我,他再暗中下手將我擄走,囚禁在他剛剛建好的地下室……砰!


 


沈奕甚至還沒想完計劃,便不幸地踩到了哈基雷。


 


巨大的轟聲響起,沈奕甚至來不及愣上一秒,便瞬間被炸成了人民碎片。


 


我呆愣在原地,心髒噗通狂跳,湧上後怕的恐慌感。


 


想不到哈基雷S傷力竟這般強,我若剛剛再走近些,怕是會被爆炸波及到……


 


與此同時,這般恐怖的聲響瞬間驚醒了附近的百姓,也引來了巡街的金甲衛。


 


我回過神來,眼中迅速盈滿淚水,捂住因驚嚇而揪痛的心髒,跌跌撞撞地跑著,不慎撲進了一個冷硬的懷裡。


 


面色冷峻的男人低頭審視我,瞧見我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他喉結微滾,眸色漸暗。


 


「宋惜姑娘。」


 


我身子一顫,下意識低下頭,嗫嚅著:「抱、抱歉王爺……小女方才看到林家宅子外面有賊人,

好害怕……」


 


王爺垂眸看我,眸光愈發幽深。


 


我伏在他懷裡哭得楚楚可憐,肩膀一顫一顫。


 


但他看不到,


 


藏在淚水後的杏眸已由於過度興奮而瘋狂泛起殷紅。


 


英明神武的譽王殿下啊。


 


你也去S吧!


 


7.


 


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氣傳入鼻腔。


 


我指尖劇烈顫抖,不受控制地摩挲著藏在腰間的匕首。


 


想要一刀捅S譽王的衝動幾乎壓制不住了。


 


察覺到我身體在抖。


 


譽王呼吸重了幾分,原本黑沉的眸子也染上半分欲色,不著痕跡地摟緊了我的腰。


 


「深更半夜,宋姑娘為何獨自一人在此?」


 


我咬著唇瓣,猶豫一番,怯生生道,

「是……是林公子約我來此,說有重要之事告知於我。」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能有什麼「重要之事」?


 


譽王一想到那個可能,眼底戾氣驟然升起,掐住我腰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我推了推他,小聲抗拒,「疼……」


 


譽王才覺不妥,深深盯了我片刻,終於將手松開。


 


哈基雷爆炸的動靜很大,越來越多的百姓聚集在這周圍。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不回府去,怕是會節外生枝。


 


「王爺,若無其他事,我便先回家去了。」


 


我後退半步,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帶著濃濃佔有欲的灼熱視線緊緊黏在我的後背上,我唇角輕輕勾起。


 


不費吹灰之力就弄S了一個,

真好。


 


8.


 


三位嫡姐不由分說地便把我的東西都搬去了她們的院落。


 


美其名曰培養姐妹之間的感情。


 


次日清晨。


 


三姐興奮的尖叫響徹整個院落。


 


「臥槽了老鐵們別睡了,喜事,天大的喜事!!」


 


她衝進屋裡把大姐和二姐從床上薅起來。


 


「沈奕S了!被地雷炸S的!」


 


「據說昨晚林家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林遠家的牆都給炸塌了哈哈哈哈!!」


 


「就更別提沈奕了!估計是Ťű⁾踩到地雷了,被炸成碎片了!」


 


二姐揉了揉惺忪的眼,「成臊子了?」


 


三姐咧嘴,「沒那麼大塊!」


 


大姐二姐瞬間睡意全無,三人索性盤腿坐在床上討論著自己的想法。


 


「沈奕這個S老鼠覬覦我們妹妹多年,

和林遠早有勾結,他出現在林府附近不是意外。」


 


「隻能說不作S就不會S,那顆哈基雷本來是給林遠留的,嗯,倒也不算浪費。」


 


三姐眼珠子滴溜一轉,狡黠一笑,「但是我還聽說呀,林遠昨夜被人閹了,還挨了一頓毒打,被扔在大街上幾乎半條命都沒了,那模樣,嘖……」


 


「這樣說來,林遠和妹妹的婚事豈不就此作罷了?」


 


我在隔壁將三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底浮現出一抹嘲弄。


 


婚事不會就此作罷的。


 


林遠成了不能人道的太監,在那幾個禽獸眼裡,才更適合娶我,更適合做他們的遮羞布。


 


若非如此,譽王才不會讓他繼續活著。


 


9.


 


三個姐姐非常興奮。


 


二姐招呼廚房做了一大桌豐盛的菜,

說是要慶祝我即將脫離苦海。


 


「小妹啊,那林遠本就不是良配,如今又成了閹人,就更配不上你了。以後姐姐幫你找個更好的。」


 


我垂下蓄滿哀愁的眸子,輕聲道,「謝謝姐姐們,隻是……」


 


話未說完,院門便被人推開。


 


父親帶著幾個手捧禮盒丫鬟走進來。


 


「這是林家送來的禮,給你的。」父親嘴角繃緊,語氣也有些生硬,指揮丫鬟們將禮盒放在一旁,「林遠隻是受了點輕傷,並不如外人所說的那般嚴重,惜兒你就在家安心備嫁,別想太多。」


 


三姐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她柳眉倒豎,難以置信地看看地上的禮盒,又看看父親,剛要開口。


 


二姐的心聲便驟然響起,【三妹冷靜!忍住!這個老東西明顯是被男主收買了,

你跟他吵也沒用,最主要的是解決男主啊!】


 


我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低垂著睫毛,眼底瘋狂的怨恨幾乎化為實質。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前世也是這般——


 


我幾乎丟了半條命,拖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身體逃回家,卻被父親命人攔在府外,他聲音冷得像冰: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既已嫁人,便不再是我宋家女!來人,送宋惜回去。」


 


我的父親,親手打碎了我的希望,再次將我賣給魔鬼。


 


「女兒知曉了。」思緒回籠,我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柔弱順從的笑,「多謝父親告知。」


 


父親再一次放棄我,我並不意外。


 


早已預料到的事情,當真正發生時,我心裡仍舊生出了幾分怨恨。


 


前世如此,

今生亦是如此。


 


這群賤人,這群畜生,為什麼生生世世都不要我好過。


 


10.


 


父親一走,暴脾氣的三姐便拍案而起,將那些禮盒一腳踹翻。


 


一串帶著髒字的心聲傳入耳中。


 


【我呸!賣女求榮的狗東西,我草他***,大姐,咱們今晚再去一趟林府,我非炸S那個陰魂不散的林遠!】


 


二姐按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他也隻不過是男主們的棋子罷了,就算沒有林遠,也有王遠李遠劉遠。】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男主。】


 


【沈奕S了,就還剩下兩個男主,譽王和……宋右相。】


 


三人面面相覷。


 


我扯了扯唇角。


 


宋右相,是我小叔。


 


京城出了名的溫潤如玉,

端方君子。


 


也是三個禽獸中性子最瘋的,多次險些失控將我玩S在地牢裡。


 


【這兩個男主都挺難搞的。】


 


【且不說譽王,就這宋右相心機深沉,且疑心極重,想暗中除掉他,難。】


 


三位姐姐滿面愁雲。


 


設計炸S沈奕隻是僥幸,而且這場爆炸在外人看來實在太過離奇。


 


朝廷怕是已經派人徹查此事了。


 


若再想趁夜行動,怕是不易。


 


我垂眸看了看被自己掐得鮮血淋漓的掌心。


 


罷了。


 


姐姐們幫我做得已經夠多了。


 


接下來的,就讓我自己來吧。


 


11.


 


入夜後。


 


街上巡邏的侍衛比前幾日多了一倍。


 


我足尖輕點,飛快地穿梭於林府屋頂之上。


 


林遠的房間裡依稀傳出他的慘叫。


 


「輕……輕點!啊!廢物,滾下去!」


 


幾個女子嗚嗚地從他房間裡跑出來。


 


我掀開屋頂的瓦片往下看。


 


林遠的那處已經被齊根切斷,一點沒留,此時還在不斷冒著鮮血。


 


痛得林遠滿頭冷汗,慘呼不止。


 


我唇角微揚,見四下無人,幹脆躍下屋頂,從正門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聽聞林公子受了傷,不知傷情如何?」


 


房門「咔噠」一聲上了鎖。


 


林遠抬頭,見到是我,錯愕不已,趕忙找了個毯子將斷根蓋住,「宋……宋姑娘?」


 


我施施然找了個椅子坐下,盯著他不斷冒血的那處,嘴角幾乎止不住上揚。


 


「聽說林公子受了傷,我在家實在放心不下,隻好出此下策,深夜前來探望林公子。」我的目光有些不忍地從他受傷的那處移開,「林公子可知傷你之人是誰?」


 


提及這事,林遠的臉色陰沉如水,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天夜裡,他聽到巨大的爆炸聲後急忙起身查看,卻被一伙人套了麻袋。


 


那群人似乎訓練極其有素,抓了他後一言不發,竟直接脫了他的褲子,手起刀落!


 


卻不知為何,他們並未傷他性命,反而給他上了藥,保住了他的命……


 


憶及此事,林遠滿眼恨意,咬緊了後槽牙。


 


「我似乎知道。」我猶豫片刻,湊近了林遠,低聲道,「那夜我也在,是……沈奕公子約我在林府外見面,爆炸聲響起後,

我被嚇暈了過去,依稀看到譽王和他的金甲衛,以及他說,要把什麼人抓起來,打一頓……」


 


林遠目眦欲裂,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肩膀劇烈起伏,呼吸幾乎都要噴出火。


 


話已帶到,我利落起身,忍著不耐繼續安慰道,「林公子也切莫太過傷懷,譽王位高權重,不是我們這等人能夠輕易動搖的,此事……多半隻能息事寧人了。」


 


在我走後。


 


林遠怒吼一聲,發瘋似的將枕頭摔在地上。


 


「譽王!蕭寅!我幫了你,你竟害我!!」


 


他與譽王蕭寅早有勾結,約定好等他娶宋惜過門,便悄悄將宋惜送到譽王府上。


 


但他又怎會不知!是那蕭寅放心不下他,便想著把他閹了,再也不能人道,便不能玷汙蕭寅心尖尖上的宋惜了……


 


思及此,

林遠冷笑。


 


譽王位高權重,想讓他忍氣吞聲、息事寧人是嗎?


 


朝中與他做了同樣約定的,位高權重之人,又不止他譽王一個!


 


12.


 


次日近午時。


 


「幾位小姐,右相大人來府上啦!」


 


丫鬟興奮地前來通報。


 


姐姐們對視一眼,分別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之色。


 


【這人很難搞。】


 


【宋右相精於算計,又慣會做表面功夫,妹妹很容易就被他的假面給騙了,這可如何是好?】


 


提及宋右相,我唇邊笑意一滯ṱûₛ。


 


光潔白皙的手腕似乎隱隱作痛。


 


是前世被那人用鐵銬勒的。


 


膝蓋也似乎破了皮,火辣辣的痛。


 


是前世被那人逼著跪在牢房裡磨破的。


 


口腔、脖子、胸前、手腳、大腿……每個部位都隱隱泛起疼痛。


 


「妹妹?妹妹怎麼了?」察覺到我的異樣,三姐在我眼前揮了揮手,眼底透著幾分擔憂。


 


我猛地回過神來。


 


身上細細密密的疼痛也驟然消失。


 


我深吸一口氣,朝姐姐們強顏歡笑,「我沒事,隻是有些時日沒見到小叔了。」


 


宋右相名為宋青砚,是父親同父異母的庶弟。


 


兩人曾經多有龃龉,故而宋青砚入仕後便搬離了宋府。


 


多年來,父親也曾想過與宋青砚修復關系,但次次都被對方巧言搪塞了過去。


 


不過父親發現,宋青砚在面對我時,似乎格外有耐心。


 


……


 


「四小姐,

老爺請您去前廳一敘。」


 


果不其然。


 


宋青砚前腳剛來,父親便迫不及待地讓人來請我過去。


 


「好,勞煩告訴父親,我換身衣裳就過去。」我不著痕跡地掐了掐圓潤了一圈的腰身,有些苦惱。


 


待會可免不了在宋青砚面前裝模作樣一番。


 


我最擅ṭű₀利用自己這副弱柳扶風的身子扮作無辜可憐的模樣。


 


可這段時間以來。


 


三位姐姐變著法的搜羅山珍海味給我吃,不過幾日光景,我的腰身……竟粗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