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熠的狗脾氣越來越差了，他小時候還沒有起床氣的。
我記得小時候我去他家喊他起床，揪他小唧唧他都不會生氣。
兒大不由娘。
我搖搖頭，樂滋滋地跑回宿舍。
室友見我回來，衝我擠眉弄眼。
「碰到啥好事了？滿面桃花的。」
我抬手輕輕摸了摸臉頰，有這麼明顯嗎？
「我好像……要脫單了，他說他喜歡我。」
室友吃薯片的動作一頓，眼睛猛地亮了。
「那兄弟苦盡甘來啊！終於等到鐵樹開花了。」
我覺得她壞壞的，掏出手機給林青楓發消息。
【學長回宿舍了嗎？】
林青楓回得很快，發的語音，
像是在路上。
「馬上就到了，怎麼？剛分開就想我了？」
我捂著嘴樂不可支，室友像見了鬼。
「哪來的男人說話？」
我將林青楓的語音又放了一遍，室友的臉色變得格外精彩。
「你說的脫單，是林學長？」
我嘿嘿一笑。
「他隻說喜歡我，還沒正式表白，你說我要不要主動一點？」」
室友轉過身繼續吃薯片了。
「鐵樹的花開別的樹杈子上了，種樹的人可能要瘋了。」
我沒聽懂她在說什麼，沉浸在自己的甜蜜裡。
直到兩天後，我突然看到了林青楓發的朋友圈。
【我的小公主。】
我點開圖片，兩眼一黑。
這誰啊？？？
圖片裡林青楓隻露出一隻胳膊，
隔壁的系花嘟著嘴雙手拉著他賣萌，一看就是官宣照。
我看著一個小時前還在和我分享日常的林青楓，不S心地發去消息。
「學長，你談戀愛了？」
不能吧？不是吧？這人是不是他妹啊？
我生怕自己誤會了。
可林青楓的回復無異於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是呀，小念會祝福我的吧？不要吃醋呦。」
吃你媽呀？！
我突然覺得我不認識中文了。
我想問他，不是說喜歡我嗎？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他怎麼就和別人談上了？
可自尊讓我一個字都發不出去。
室友看著我哭喪著臉，探頭一言難盡地看完了我們的聊天記錄。
「妹子，你就沒發現你的親親學長是個渣男嗎？」
我呆呆地看著她，
室友輕拍我的手臂，長舒一口氣。
「他喜歡你，不影響他跟別人親嘴，你也別灰心，要是在古代說不定你也會被他收進囊中。」
「實在可以找嘴毒的朋友罵你兩句，清醒一下吧。」
她搓著下巴若有所思。
「姜熠就不錯，他應該舍得罵你。」
我吸了吸鼻子，其實我也沒有特別傷心，就是覺得很沮喪。
這畢竟是我第一次認真喜歡人，說不挫敗是假的。
室友不提姜熠還好，一提他我才想起，自從那天姜熠掛了我電話，好像就沒了消息。
我擺弄著手機，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沒錢吃飯吧？
我小心翼翼地撥了過去，那頭的人很久才接，聲音悶悶的。
「有事？」
我斟酌著怎麼開口，姜熠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沒事掛了，等會兒你男朋友再找上我。」
他一提這個，我就委屈上了。
「我沒脫單。」
我其實也沒想哭，隻是覺得心裡難受，被他這麼一刺，更難受了。
「我還沒S，哭什麼喪。」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姜熠像是從床上爬起來。
「擦擦鼻涕，我在你樓下等你，去吃飯。」
我嘆口氣，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
等會又要被姜熠嘲笑了。
我慢騰騰地下樓，一抬眼就撞上了斜靠在女寢樓下的姜熠，旁邊還有他的兩個室友。
5
「你屬蝸牛的？」
他皺眉看我，眼下有些青，臉色帶了些不自然的白。
我快步上前，跟他兩個朋友打了聲招呼。
「姜熠，
你這兩天怎麼吃的？」
他嗤笑一聲，斜眼看我。
「還算有良心，知道惦記我的S活。」
他兩個朋友對視一眼，沒說話。姜熠走在我身側，我總覺得他心情不錯。
他明明嘴角連笑都沒帶上。
姜熠問我：
「陳念，你不是說你談戀愛了嗎？耍老子啊。」
我捏緊手機，轉頭看他。
「沒有騙你，隻是我都要表白了，林學長官宣了。」
本來還走在我身側的三個人同時停住腳步。
姜熠低頭看我，睫毛微垂，眼底似乎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陰翳。
我尷尬地搓著手指站在姜熠對面，準備迎接他的羞辱和嘲笑。
下一秒，我的肩膀一沉，眼睛猛地瞪大，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仰。
「姜……姜熠？
！」
他怎麼倒下來了？！
他室友手忙腳亂地去扶他，聲音大到將女寢樓下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臥槽！陳念你把熠哥活活氣S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什麼？！」
他另一個朋友就理智很多，伸手在姜熠的鼻子處試探了兩秒。
「沒事，隻是氣暈過去了。」
……
我愧疚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姜熠。
我錯了，我隻沉浸在自己的愛情裡，把姜熠沒錢吃飯的事忘了。
我是一個壞朋友，重色輕友就算了，色還沒撈到！
看著我苦哈哈的臉，他室友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太自責，他自己活該，非說要餓S自己讓你後悔，躺在床上兩天沒吃一口飯。
」
我：……
他另一個朋友搓著下巴，並不贊同。
「醫生都說了，低血糖隻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氣急攻心。我覺得熠哥就是被陳念氣的，剛剛去接陳念吃飯的時候不還活蹦亂跳的嗎？」
「他活該，他就是自己不吃飯餓的。」
「怪陳念，陳念把他氣的！」
「……」
他倆實在太吵了，我將他們轟了出去，扭頭就發現姜熠已經醒了。
他虛靠在病床上。
姜熠很白，這會兒因為生病，臉色更白了，跟他病床上的床單似的。
「對不起啊，姜熠。」
我低垂著頭，姜熠吃不起飯確實是我的問題。
姜熠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我。
「我餓了，
陳念，想喝粥。」
我忙不迭去買，姜熠手上打著吊針，輕皺著眉頭努力抬手去拿勺子。
本來就是我做錯了事，還能讓病人自己吃飯？
我立馬很有眼力見地將粥端起來，放在嘴邊一勺一勺吹著喂姜熠這個病號。
他嘴角輕勾，眼神都軟了不少。
6
「陳念，燙了。」
「陳念，涼了。」
我忍無可忍，咬牙切齒。
「你愛喝不喝。」
姜熠不說話了，乖巧地張嘴去接那粥。
姜熠不說話的時候很乖，一時間整個病房隻剩下了姜熠喝粥的聲音。
他長得好看，五官精致到跟商場海報上的明星差不多。
他的嘴巴也好看，微微抿粥的時候，伸出來的舌尖都是粉的……
等等！
我瞪大眼睛，差點把手裡的碗扔到姜熠的臉上。
他喝個粥搞得這麼……勾引人幹嘛？！
我怎麼喂著喂著，竟然覺得姜熠的嘴巴一看就很好親。
我的臉爆紅，將碗塞到姜熠手裡朝洗手間跑。
我該不會是被誰下了蠱吧？腦袋裡在想什麼？
我洗了把臉才強行將溫度降下，走進病房發現姜熠已經喝完了。
他翹著腿，活像個大爺。
「陳念，來說說你被甩的經過，讓我樂呵樂呵。」
我在一旁慢慢坐下，果然是腦袋不清醒了，竟然對姜熠這狗東西產生了一絲歹念。
我蔫頭巴腦地講給他聽，姜熠沉默很久，一直沒說話。
「你別不說話啊。」
我有些泄氣，他罵我也好安慰我也好，
沉默算什麼意思。
姜熠低頭看我。
「陳念，我在想舔狗也分聰明的和蠢的。」
我一錘打在他的腿上，姜熠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往旁邊躲了躲。
「那你當時為什麼喜歡林青楓？」
他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開學那天你記得嗎？他給我送了一把傘。」
姜熠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
「陳念，你就沒發現那把傘很眼熟嗎？」
我迷茫地看著他，有些不明白。姜熠被我氣笑了。
「那是你自己家的傘你不知道？那是我送的，我讓他幫我送的。」
我張大嘴巴。
開學那天搬寢室，
姜熠把東西都搬到我宿舍樓下後，宿管阿姨說開學季太亂，陌生人不能進女寢，將他攔住了。
學校派了幾個高年級的學長幫忙搬東西，林青楓就是那會兒出現的。
我搖搖頭，不願意相信，姜熠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我掏出手機給室友打電話。
「你把我放在枕頭邊的傘打開一下，拍個視頻給我看看。」
姜熠抿唇輕笑。
「陳念你真牛啊，雨傘放在枕頭邊，抱著睡了一整年？」
我腦袋很亂，根本不想搭理他。
直到室友將視頻發過來，我哇的一聲哭出來。
那真的是我家的傘！而且是我從小用到大的傘。
小時候家裡裝太陽能，送了一把折疊傘，我媽拿來給我用。
我覺得那大大的廣告 Logo 太醜了，
S活不願意用，被我媽打得滿屋跑。姜熠認真地將 Logo 摳掉給我，現在上面還有印子。。
我哭得好傷心，這一年都沒舍得打開那把傘。我這一年的暗戀就像一場笑話。
我以為林青楓最起碼還給我留了個定情信物，結果那是我自己的東西。
7
姜熠愣住了，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手足無措地給我擦眼淚。
「操！你哭什麼？」
「我不該罵你蠢的，你別哭了，不就是失個戀嗎？我失戀也沒哭啊。」
他手忙腳亂地把我半摟在懷裡去抽紙巾，我迷迷糊糊靠在姜熠的懷裡抬頭看他。
「姜熠，你什麼時候談的戀愛，還失戀了？」
空氣安靜下來，姜熠慢慢把我推開。
「繼續哭吧。」
我用力擦了擦鼻涕，
心情好多了。
看著姜熠病號服上的鼻涕，我有些不好意思。
姜熠嘆口氣，無語地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姜熠看向我時眼底好像不僅有無奈，還有淡淡的寵溺。
護士小姐進來，輕嘖一聲。
「你們這種熱戀的小情侶，什麼時候抱不行？非要打吊針的時候抱，你看看，鼓包了吧？」
我張張口，剛想解釋，卻發現姜熠已經伸出手，模樣乖巧。
「不好意思姐姐，你幫我重新扎一下吧。」
他沒否認護士的話，我悄悄看他。
姜熠叫姐姐的樣子，好乖。
是我沒見過的模樣，有點……心痒痒。
姜熠身體沒什麼大礙，當天下午就出了院。
我一手扶著姜熠，一手去招呼路邊的出租車，
他不耐煩地嘟囔。
「我隻是低血糖，又不是廢了，你扶著我幹嘛？」
我自動忽略他的話，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掏出來一看，有些意外。
是林青楓。
我抿抿唇，還沒想好接不接，就被倒過來的姜熠嚇了一跳。
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語氣虛弱，跟剛剛判若兩人。
「陳念，扶著我，我不舒服。」
我將手機塞回口袋，雙手撐著姜熠，他重S了！
姜熠嘴角掛著笑，臉色如常，怎麼都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
直到上了出租車，手機還一直在響，我也有些煩了，拿出來滑動接聽。
「喂？小念嗎？」
聽著手機那頭的男聲，我突然覺得出租車裡的氣溫低了幾分。
我搓搓胳膊，
扭頭去看姜熠。
他剛剛還像橡皮糖一樣黏在我身上，這會兒頭靠著車窗，一整個 emo 的網抑雲女主。
我嘴角抽了抽，有點想笑，什麼毛病？
「小念？」
那頭的人沒等到我回答，又問了一句。
我的思緒被拉回來，怎麼感覺林青楓的聲音也沒有多溫柔。
「嗯，學長有事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疏離，那頭的林青楓語氣一噎。
「沒什麼事，就是給你發消息你一直沒回，有點擔心你。」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
「學長，之前你沒女朋友我也單身，這種話說就說了，現在說這麼讓人遐想的話總是不合適的。」
姜熠偷偷側過頭支著耳朵偷聽。
「我不想插足別人的感情，
也不是很想聽別人男朋友的噓寒問暖，學長咱們以後別聯系了。」
說完，我長舒一口氣掛斷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