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人起哄,但我聽不懂。


能不能說點人能聽得懂的話?


 


16


 


後來的一個禮拜裡,哈裡克成為我的常客。


 


但他不方便出鏡,我隻能將視頻刪刪減減,頻繁地看到他的臉,仍舊是會被驚豔。


 


新疆的小孩,長得都這麼好看嗎?


 


那深邃的眉眼,那挺拔的山根,若是他生個小孩,那小孩得漂亮成什麼樣啊?


 


想到這,我搖了搖頭。


 


嘶,想到什麼方面去了。


 


哈裡克仿佛變成了我院子裡的長工,起初我不明所以,隻覺得交好。


 


後來,我發現他會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那般害羞地看著我。


 


他喜歡我?


 


我不敢深想,因為我比他大五歲多。


 


其次,他是個影視明星。


 


我有過一段不美好的婚姻關系,

不會再結婚的。


 


未來,我想一直是單身主義。


 


我很直球,找到哈裡克,想切斷這不切實際的幻想。


 


哈裡克撓了撓頭,深邃的眉眼放松下來,乖順地像隻金毛。


 


「你可算是知道我喜歡你了!宋煙,其實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17


 


哈裡克說,他曾經是我父母的捐助對象。


 


曾經他與我見過面,在我上高中時。


 


隻是偷偷地看到過我。


 


我想他看到的人是宋霓吧。


 


「你認錯人了,你印象中漂亮、知書識禮、才華高的姑娘不是我。」手機語音一字一句地說。


 


每個字眼都像是敲擊在我心上,這種令人酸澀的感覺,很熟悉。


 


「是你,我不會認錯的。」他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我,

眼睛眨也不眨,「那年父親生病,是宋父帶他來燕京治病,我在你家住過兩天。」


 


「我看到你會帶著流浪小貓回家,當時我就覺得這姑娘心腸好好。」哈裡克眼眶泛紅。


 


他又說:「後來,我聽你爸說,其實選擇專項捐助的意見,是你提議的。」


 


「當時,我就覺得,你是神仙吧,怎麼會有這樣好的人。」哈裡克哽咽,有些泣不成聲。


 


這些事情我有印象,但我都不掛心,當時我滿心滿意都撲在陸砚舟身上。


 


「哈裡克,我結過婚,有養育過小孩,我們相差的年齡很大,我心力不濟,我無法給你再帶來震顫靈魂的愛情體驗。」


 


敲出這句話,我想刪除,但哈裡克制止了。


 


聽完後,他說:「我不想從你身上獲取什麼,隻想與你靠近,我就滿意了。」


 


盯著哈裡克那張真摯的臉,

我又決絕地告訴他——


 


「我不會再跟任何男人領結婚證的,哈裡克。」


 


哈裡克:「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宋煙!」


 


18


 


半個月後,哈裡克要回燕京繼續拍戲。


 


似乎是戒斷反應在作祟,臨別前的兩天,晚上我就很難睡著覺。


 


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會內耗,但突然這種不安的情緒又開始影響我。


 


我會不會無法再與哈裡克見面?如果真的跟他談,那也是異地。


 


異地,狗都不談。


 


我應該主動的去迎接喜歡我的人,而不是龜縮在烏龜殼裡逃避,才對。


 


難道就因為,我第一段婚姻失敗,從此就不敢再邁入男女之間的親密關系嗎?


 


哈裡克真摯,懂得感恩,為人處世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跟陸砚舟的完全不同的人,這類人正是你所欣賞的呀。


 


宋煙,錯過他的話,你會後悔嗎?


 


答案在心裡昭然欲揭,我衝出家門往機場的方向開去!


 


19


 


我沒趕上哈裡克的飛機。


 


可能,我跟他就是有緣無分吧。


 


可人生就是會有脫軌的時刻。


 


回到家,我發現哈裡克在我家門口等我。


 


我用動作問他,「你沒趕上飛機?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改籤了,還沒拍到我的部分。」哈裡克目光溫柔繾綣,「宋煙,我能抱抱你嗎?」


 


我主動走上前,伸出手環抱住他。


 


跟哈裡克認識的時間很短,但與他的擁抱,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哈裡克,你願意成為我的男朋友嗎?

」我問他。


 


聞言,哈裡克的臉都快笑爛了,他點點頭,「當然,榮幸之至。」


 


「我喜歡你,哈裡克。」


 


「我更喜歡你!」


 


20


 


哈裡克還是回到了燕京。


 


他的日常,每天都待在劇組裡。


 


而我的日常,照舊是我最喜歡的恣意人生。


 


生活照舊,但我覺得情緒越來越高漲,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接到宋霓哭訴的語音,我眉頭緊皺。


 


「煙煙,我懷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我想找你跟陸砚舟說一下,好不好?」


 


我:啊??


 


你讓陸砚舟的前妻跟她說這番話,你瘋了?


 


「或者,你能不能讓陸思舟對我態度好一點,別總是纏著姜栀意啊!」


 


「我求求你,

別讓爸媽不理我,好不好?」


 


我捋了捋,算了,我捋不清她們之間的關系。


 


「我管不了陸思舟,他說過不再認我這個母親,其次,你懷孕了你應該自己去找陸砚舟。」


 


回復完這些,我選擇將她拉黑。


 


陸砚舟,你到底還是會因為家庭原因,再次舍棄掉宋霓。


 


我搖了搖頭,隻覺得可笑至極。


 


宋家夫婦不會接納宋霓的。


 


宋霓表面上雖然浸染高知分子的氣息,實際依舊是她母親那種喂不熟的白眼狼。


 


陸砚舟,沈栀意,真的能給你助力嗎?


 


我薄唇淺勾,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貪圖小姑娘年輕貌美罷了。


 


21


 


新年很快到來,我決定回燕京陪宋家夫婦。


 


哈裡克戴口罩來接的我,他打扮得像是上了年紀的大叔,

完全認不出是他。


 


我見到都驚呆了。


 


送我回家,他想離開,被我攥著胳膊見了父母。


 


宋家夫婦訝異,「我記得這小孩兒!你們倆這麼巧在新疆認識的?」


 


哈裡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宋家夫妻不了解哈裡克大學之後的去向,所以方方面面盤問許多。


 


他都老實回答,那情境,就像是老師盤問學生。


 


「你還是演員啊?這可了不得嘞,你拍過哪些戲呀?給我瞅瞅。」宋父訝異。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也太像新年聚餐上,對親戚朋友的小孩說,「你在班上任什麼職呀?」


 


「《黃金時代》、《華年》還有一部電視劇叫《三姊妹》很好看!前兩部戲我演的是主角,三姊妹裡我演的是大姐的兒子。」哈裡克態度認真又很謙卑。


 


聞言,

宋父戴上了老花鏡,認真地開始研究。


 


「真是他哦,小伙子長得真俊吶。」宋父當他是塊寶。


 


我忽然想到陸砚舟,當時宋父瞧他就不大順眼。


 


也就是我強求,他才對陸砚舟好言相待。


 


宋父似乎格外喜歡哈裡克。


 


後來,很多年後,我問宋父,為什麼你會對哈裡克的態度是這樣的呢?


 


宋父說:「哈裡克很小的時候就與我認識了,他的父親我也見過,是很質樸的人家,我瞧著就是比陸砚舟那混小子順眼。」


 


看來,當初是我蒙了心智。


 


非得選擇陸砚舟那個白眼狼!


 


22


 


晚餐時刻,我聽到家門口有人哭喊著——


 


「爸爸媽媽,你們就讓我進去吧,除了這裡,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是宋霓。


 


我抬眸看宋家夫婦的眼神絲毫沒有變化。


 


她們還主動給我和哈裡克夾菜,「你們倆多吃點。」


 


「老紀,你讓保安給她趕出去!每天都來家裡這邊喊,面子都要被她丟光了!」宋母很生氣。


 


按道理說,宋霓是無法通過門禁的。


 


我忽然想到,這裡有陸砚舟的房子,那就是她住在這附近?


 


我靠,陸砚舟是既要又要。


 


既要江栀意這個小公主的父母助他,又要宋霓給他生孩子,養在外邊。


 


這算盤未免打得太精了。


 


「爸爸媽媽,我是真的好愛好愛你們!求求你們就讓我看你們一眼吧!」宋霓哭泣著,眼見著就要跪下。


 


可能是我在,所以宋家夫婦顯得有些局促。


 


但見宋霓如此聲淚俱下,

她們依舊心狠,想必是一次都沒見過宋霓。


 


宋母氣得摔筷,「她還不滾!我要拿笤帚趕她出門去!真是髒了我家的門楣。」


 


「曾經讓我女兒吃這樣的苦,如今又要幹嘛!我不允許她傷害我最心愛的女兒!」宋母氣得胳膊都顫抖。


 


宋父接過笤帚,走出大門,衝外面就是喊道:「你在鬼叫什麼?」


 


「你不是我的女兒,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宋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們兩夫妻虧待過你?」


 


宋霓哭得快要背過去,他靠在陸砚舟的懷裡,聲音委屈,「爸媽,我是真的很想你們。」


 


「我們不是你的爸媽,你的親生媽媽在牢裡。」宋母直視她的視線。


 


她眉宇裡滿是恨意,「如若不是你媽!如若不是你!我的孩子不會流落在外面那麼多年!」


 


「可我隻是個孩子啊。

」宋霓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宋母言語冰冷,「可你偷走的是我孩子的人生啊。」


 


「你身邊站著的男人是我女兒的前夫!宋霓,你別逼我報警!」


 


宋母半點溫情都沒有,惹得宋霓唯一的希望破滅。


 


「媽媽,宋霓她……」


 


「誰是你媽?我們宋家跟你們倆毫無任何關系。」


 


我站在二樓落地窗前靜靜地望著她們。


 


宋霓心裡在想什麼,我心裡很清楚。


 


她想倚靠宋家的關系,佔得陸砚舟心裡的位置,畢竟陸家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如若她無法給陸家帶來增益,那如何過陸母那關。


 


我目光冷冷地看向陸砚舟。


 


他似乎比以前更清瘦了些,他的衣服是沒人給他搭配嘛,怎麼瞧著如此不耐看!


 


似是覺得我看他有些久,哈裡克湊到我面前來。


 


他的話帶著佔有欲,「看他看得夠久了,能不能多看看我,嗯?」


 


「哈裡克,你怎麼誰的醋都吃,他可無法與你比較。」


 


我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他,哈裡克反客為主。


 


從前,我與陸砚舟相處,我怕這怕那,害怕失去他,更害怕失去自我。


 


而跟哈裡克相處,我跟他都在幫對方重塑自我。


 


我們都不想失去對方,都在倍感珍惜。


 


23


 


新年結束,我賴在哈裡克燕京的家不想回新疆。


 


哈裡克樂得開心,隻是偷拍的人實在太多,我能不出門盡量不出門。


 


哈裡克的日常很貧瘠,不是在看劇本,就是在開研討會。


 


除此之外,我發現他在自學手語。


 


我跟他說,現在的手機功能很方便,還能切換各種聲音說話。


 


哈裡克拍了拍胸脯說,「那我也要學!」


 


我無奈。


 


他還想給我治病,他問我,我不是天生的啞巴,到底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想了想,回憶歷歷在目。


 


那年,是我九歲多,天氣不好,一直下雨,氣候潮熱。


 


我的房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豬棚。


 


四處漏風,刮風下雨時,雨水還會滲進來,被子經常是潮潮的,拎起來都能感受到水分。


 


在那個秋季,我高燒不退好幾天,我數不清究竟是多久。


 


隻聽到,我的養母說:「哪裡來的錢帶她去省城看病,我瞧著多半是養不活了!」


 


農村裡的小孩命真的很賤,更別提,我壓根不是她親生的。


 


當時,聽到這句話,我在想,她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嗎?


 


現在想來,好在她不是。


 


我昏昏沉沉睡了好多天,不知出了多少汗,醒了睡,睡了醒。


 


突然有一天,我精神頭很好地能站起來了,但我發現我無法發聲了。


 


我反復嘗試過無數次,依舊不行。


 


養母說能撿回一條命就行了。


 


後來,宋家夫婦帶我去看醫生,醫生說如果當時就治,效果絕對比現在好。


 


說不準,能治好。


 


對於無法發聲這件事,我的心早已涼透,也漸漸地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我告訴哈裡克,他將我的腦袋緊緊地抱在他的胸口,他說:「好像穿回到你小時候,然後酷酷地給她揍一頓!」


 


如果,很小的時候我沒有跟宋霓交換人生就好了。


 


我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24


 


春天伊始,我發現,我意外懷孕了。


 


哈裡克一直聽從我的意見,我跟他會做避孕措施,但就很不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