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花尷尬起來。
「可我不走，就要嫁給瘸子了……」
趙毅搖搖頭：「不會的，你把錢偷回來，我到時候讓大伯不賣你，我們把這賤人賣了，拿了錢，哥帶你們去城裡。」
趙花不知道怎麼辦，迷迷糊糊地點頭了。
晚上，我買了雞腿，把趙花單獨叫來房間，趙花吃得滿嘴流油，她已經兩三年沒吃過雞腿了，平常有肉，都是緊著趙源和趙毅，她最多隻能嗦一嗦他們吃剩的骨頭。
現在一整個雞腿都是她的，都快把她吃哭了。
她看著眼前的我，又覺得我沒有那麼壞，扭捏地開口：
「媽，趙源和趙毅都想去城裡，我們吃少一點，你把我們都帶上吧。」
趙花求著我，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
「你知道為什麼隻帶你？」
趙花搖了搖頭。
我緩緩開口：
「因為你是女孩，在這裡，沒有資源會給到你，你隻能嫁給瘸子，被打被罵，都沒人幫你，而趙源趙毅不一樣，他們是男的，過得再慘，都至少不會淪落成生育機器。」
趙花懵懂地點了點頭。
「小花，留下來，你就沒了出路，我剛剛看趙毅把你叫了過去，他們有跟你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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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睛，眼神銳利起來。
趙花渾身一顫，整個人心虛得不行。
「沒，沒說什麼……」
我眼神犀利。
「你確定？小花，剛才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你還想待在這破山村，
被人賣給瘸子當媳婦？」
我的聲音比較嚴厲，把趙花嚇的，以為我知道了全部事情，直接就攤牌了，嗚哇嗚哇地哭了起來。
不過她也沒想錯，重生回來，我能聽到這幫小崽子的心聲，自然對他們做的事情，了如指掌。
趙花把所有事都說了，我恨鐵不成鋼ṱŭ⁾地看著她。
「趙花，他們都在騙你，你怎麼這麼傻啊，你要是真偷了我的錢，他們馬上就來告你的狀，讓我討厭你，這樣你去城裡的機會，就落在他們頭上了。」
趙花臉色一白。
「不，不會吧……」
我翻了個白眼，趙花性子懦弱，是我養了她好久之後，才把她養得自信起來，這傻姑娘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了。
「你不信，你就去跟趙毅趙淵說，你把錢拿到手了，
你看他們會不會來跟我告狀。」
趙花聽了我的話，跑去外面，跟趙毅趙源說了，她把錢拿到手了。
趙毅眼睛一亮，也沒問趙花要錢，隻是說自己知道了。
沒過半小時，趙毅和趙源就找上了我，他們把我叫去外面，跟我告狀趙花偷錢的事。
我沉默不語，趙毅催促著。
「媽，趙花她不安好心思，她就不想讓你去城裡，她還說，她才不嫁瘸子呢，她要把你嫁過去，拿了彩禮錢，她自己去城裡。」
趙源跟著附和。
「就是，媽，你別帶趙花去城裡了，你帶我和我哥吧。」
我臉色沉重，說自己知道了。
「你倆先回去睡覺，我去找趙花拿錢，這沒良心的玩意，我帶誰都不會帶她去城裡。」
趙毅和趙源臉色一喜，高興地回去睡覺了。
周圍變得安靜起來，我看向草叢，嘆了口氣。
「趙花，出來吧。」
趙花紅著眼睛，哭得泣不成聲。
我帶著她走遠了點，趙花直接給我跪了下來。
「媽，哥都是在騙人，是他說要把你賣給瘸子，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媽，你相信我，你不要把我丟在家裡，我聽你的話，我跟你去城裡，媽，我錯了。」
趙花哭得很傷心，傷心自己的哥哥弟弟居然這麼對她，除了傷心，她更憤怒，她的眸子裡有一團火，憤怒佔滿了她的胸腔。
我扶起她。
「你記住，如果不是今天我聽到你們說話，我肯定會信了趙毅和趙源，把你丟下來，把他們帶到城裡，而你會被嫁給瘸子，被打被罵，都沒人管你。」
「趙花，他們壓根沒把你當妹妹看，甚至沒把你當人，
我帶你走，隻帶你走，今後趙源趙毅找上來，你要是向著他們，我就把你扔了，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趙花身體顫抖，緊咬著牙。
「他們是畜生，我絕對不會跟他們同流合汙。」
我看著黑暗的大山，這一刻，堅定了決心。
現在不走，之後就難走了。
「趙花，我們去把東西拿上，今晚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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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著黑跟趙花下山，我看著身旁的趙花，想起上輩子的事。
那時候，我累S累活，一天幹十八個小時，把三個孩子都送去讀書，趙花性格本就木訥，不如趙毅和趙源會講話。
每次，她都是默默站在一邊，隻有我問她，她才會說話，每天下班回來，趙毅和趙源圍著我說辛苦了，跟我逗趣。
我每天都很累，心裡自然更喜歡能說會道的趙毅和趙源，
等到後面才發覺，趙花對我很小心，不像母子，反而像是來家的親戚。
可偏偏是最不親的趙花，在我老了之後，給我提供了幫助。
趙毅去了京市，趙源去了滬市，隻有趙花在本地，我生病了，隻有她會陪著我去醫院，我給趙毅趙源打電話，得到的隻有敷衍。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可笑，除了趙花，老了的我，沒有得到趙毅和趙源的任何幫助，連一分錢都沒有。
我送趙毅去國外留學，出錢給趙源創業，給趙花買了幢房，我自認為，ṭū²我掏空了所有，可換來的，隻有他們的拋棄。
他們給我打電話，說要給我過生日的時候，我高興得心跳都快停止了，我終於可以見見我的孩子們了，可我沒想到，接下來的發生的一切，卻是我的噩夢。
我漂浮在空中，隻有趙花呆呆地看著天空，
迷茫地問著。
「三和大師，媽真的回到她原來的身體了嗎？」
趙毅眉頭一皺。
「你亂喊什麼呢，我們的媽在這呢。」
在我S後，隻有趙花一個人關心我。
就衝著這一點，我想給她一次機會，帶著她遠離那兩個伥鬼，不讓她被帶歪了。
夜晚的山看不見一點光亮，我都是憑借著記憶一點點走著，我帶了個手電筒，卻不敢開太久，怕光亮引起注意。
趙花也沒有問我為什麼要晚上走，可能她心裡也清楚，她的兩個兄弟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毅那黑心腸，如果知道我走不帶他，他絕對不會讓我離開，要是被趙家的親戚攔著，我怕是危險了。
直到天亮，我們才走下山。
我把臉蒙上，佝偻著腰，手裡拿著根木棍，看著像是年過花甲的老人，
趙花的頭發在出發時被剃光了，成了小平頭，黝黑的面孔，還沒長開的臉本來就是雌雄莫辨，一剪短發，更分不清男女。
我和趙花花錢坐了摩託去鎮上，就在這個時候，趙毅起床，發現我和趙花不見了。
他立馬去找了大伯，集結了所有親戚。
「這賤人帶著趙花跑了！她還拿了我們家的三千塊錢！」
趙毅眼裡滿是恨意，山裡的人都是姓趙的，一個大集體，這兒也有拐賣過來的媳婦，每一次媳婦跑了，都會出動整個村的人去抓，你幫我我幫你，這一次也不例外。
「這賤人，抓回來我打不S她！」
趙大伯罵著，招呼了人趕緊下山。
我和趙花來到了鎮上，鎮上隻有一個汽車站，我看了最近的一班車次在兩個小時後，立馬掏出錢，買了車票。
買了票，我和趙花坐在位置上，
緊張地等著時間流逝。
就在發車前的五分鍾，汽車站外面，一大幫人朝著車站走了過來。
我心裡猛跳，不會就這麼倒霉吧？
我牽起趙花的手，帶著她去了檢票口排隊。
門外衝進來了一大波趙家人，趙毅和趙源也在裡面。
一波人衝進來開始尋找我們的身影，另一波人去售賣處打聽我們。
而趙大伯帶著趙毅，正在檢票口一個個尋查起來。
趙花在我身邊發抖，趙毅走到了我們身邊，停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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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我之前的偽裝還是很有用的，我帶著頭巾，遮住半張臉，身上穿的是剛買的老人衣服，佝偻著腰，舉著木棍，趙花剪了頭發，穿著男孩的衣服，也帶了面巾，側著頭，一看就是個男孩。
老奶奶帶著孫子，完全不符合他們的尋找目標，
趙毅的眼神在我們身上停留了會，便看向前面。
他看完了隊伍，也沒有找到人，於是去了售票處找線索。
「該S的，不會讓這賤人跑了吧？！」
售票處也沒有見到我們，紛紛說著不清楚。
這時候，汽車開門，我帶著趙花，努力地往前擠著，上了汽車給完票，我的心還是沒放下來。
我帶著趙花坐在最後面，車站裡面圍滿了趙家人，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趙大伯帶著趙毅趙源，闖進檢票口，準備上車。
他們想要再次檢查一番。
「司機，我要上車！」
他們擠著，上車的乘客不滿地開口：
「你怎麼能插隊呢！」
「你碰我幹什麼，有病啊。」
趙大伯說著不好意思，眼神緊緊看著車上的人。
「娘們跑了，
我在找我娘們，沒良心的賤女人，扔下兩個孩子就跑了！」
趙花在我身邊瑟瑟發抖，趙大伯他們上了車，從前面開始一路看起，他們看得慢，有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引起他們的注意。
「把口罩摘下來。」
女人不樂意，罵了幾句，趙大伯直接上手，兩方爭執起來，最後女人扯掉口罩和帽子，居然是個光頭。
「我去醫院看病，你們是不是想逼S我！反正我也得了癌症，大不了跟你們一起S了！」
趙大伯的行為引起了眾怒，他們隻能匆匆掃了兩眼，便被趕下了車。
車子啟動後，我解開趙花臉上的面巾，她臉色蒼白，滿臉都是汗。
「我們自由了。」
我對她說。
趙花重復著我的話，喃喃著。
「我們自由了。」
我跟趙花一路轉車，
在晚上的時候，到了羊城。
這裡是經濟開發區，現在正是建設的好時候，隻要想找，就不缺活幹。
上輩子，我也是帶著三個孩子來了這裡。
我帶著趙花找了個旅店先住了一晚，趙花第一次來大城市，眼睛都看直了，話都不敢說。
第二天，我去找了個房子，房子ƭṻ⁵在城中村，破舊陰暗，但沒辦法，我手裡的錢不夠。
趙花卻不覺得環境艱苦，她覺得這裡比老家好多了。
第三天，我去培訓班找了當老師的活，剛開始，他們都瞧不上我，但我又不是真的農村婦女，做了卷子，展示了教學能力，我很快就被定下，第二天就能入職。
回家的時候，趙花已經做好了飯。
她炒了個土豆絲和青菜，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把買來的烤鴨放桌子上，
誇獎了她。
「做得好。」
趙花受寵若驚，她低著頭，但嘴角的揚起證明她很高興。
我買了半隻烤鴨，趙花一直夾著一些鴨脖和鴨屁股吃，其他的好肉，她不敢吃。
「我吃飽了，你把這烤鴨吃了，吃不完扔了，陽城氣溫高，放不了明天。」
趙花一愣，我轉頭出去，她看著桌上的烤鴨，流著淚，把烤鴨往嘴裡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