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託沈曼年的福,我坐了個舒心的月子。
滿月體檢,我跟著沈曼年一起去了。
報告出來,晴天霹靂,她的孩子居然有先天性心髒病。
她人都傻了。
她不可置信地奪過報告看,確認是真的有問題後,她震驚地抬眼:
「阿珍,你的體檢報告呢?你孩子怎麼樣?」
我拿出預先改動過的體檢報告,也跟著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麼巧?我的孩子也有先天性心髒病。」
他不敢置信地一把拿過我的報告看。
看到結論的那一瞬間,她幾乎驚得站不穩。
霍先生是陪她一起帶孩子來做體檢的。
他那張慣常不動聲色的臉上,此刻震驚中混雜著難以置信:
「心髒病?
兩個都是?」
他的目光在我懷裡的孩子和沈曼年身邊的孩子之間來回掃視,最後釘在沈曼年煞白的臉上。
「怎麼回事?」
「對啊,怎麼回事啊。」沈曼年結結巴巴,臉色慘白。
我就在這時,抱著孩子,衝沈曼年跪了下來。
我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視線模糊地望向沈曼年:
「霍太太,謝謝你在我困難的時候收留我。但我覺得,會不會是我家孩子本來身體就不好,傳染給小少爺了呀,如果是這樣,我真是太對不起您了。」
她原本還僵在原地,此刻聽見我這一番話,像是突然找到了替罪羊,整個人急切大叫起來:
「對,就是你!你那個短命鬼男人讓你懷了個有病的孩子,你又把病氣過給了我。」
她眼眶通紅,目眦欲裂,又轉向霍先生,
急切哀求道:
「宏宴,你聽我說,都是這保姆害的,也怪我瞎好心收留她。我們把這孩子扔了,重新生一個好不好?我還年輕,我能生很多孩子,我馬上就養好身體,我給你生十個八個健康的,一定生個最好的給你,好不好?」
她急切地抓住霍先生的衣角,卑微道:
「我現在就把這個保姆趕出去,讓她帶著小病秧子一起滾得遠遠的,以後我再也不亂發善心了好不好?」
聽她說著,霍先生的目光冷了下來,連帶著,好看的眉頭擰成了川字。
他抬頭,看了沈曼年一眼:
「你怎麼這麼狠心呢,這孩子就算是身體不好,也是你的孩子呀,我每個月給你這麼多錢,還怕養不起一個孩子嗎?」
他滿臉的失望和鄙夷。原本那點狐疑,也被失望所取代。
他不再看沈曼年一眼,
隻是煩躁地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公司還有幾個會等著,一會兒你去問問醫生手術方面的事吧,安排好了告訴我。」
說完,他沒再停留,帶著助理走了。
沈曼年僵在原地,連哭都忘了。
她呆滯地站了幾秒,隨著霍先生的走遠,她空洞怨毒的目光SS釘在了我身上。
我下意識地護緊懷裡的孩子。
她卻一把躲過了我手上的報告,撕了個粉碎,然後沒好氣地尖叫起來:
「真是天生賤命,生出來的東西也是個殘次品,之前看你勤快,我好心把你留在家裡,誰知生了一個不中用的東西,趕緊滾吧,別壞了我們家的財運,真是個掃把星。」
她揚手,將最後一把碎紙屑狠狠摔在我的臉上。
「帶上你的小病秧子,趕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別再讓我看見你。」
正合我意。
我默默地彎下腰,快速地將散落在地上的碎紙屑一股腦地塞進包裡。
然後抱緊孩子,頭也不回地趕緊走了。
5
承蒙沈曼年的關照,我用前幾個月在她那兒攢下的錢,在附近租了個單室套。
把孩子安頓好後,我就聯系起了租車行。
我想過,我帶個孩子,其他工作都做不了,隻有像上一世那樣開出租車。
看著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寶寶,我心裡隻剩下一片暖意。
上一世我千辛萬苦養大的孩子,居然是替沈曼年養的。
而我的孩子卻落得生S不明的下場。
這一世,我一定要把孩子好好養在身邊。
我給他取名為徐平安,希望他健康平安。
有了動力,
我做事更有幹勁了。
我租了輛出租車。
平時開車的時候,就把徐平安放在籃子裡,然後放在副駕駛上。
乘客聽說孩子沒有爸爸,隻有我一個人帶著他,幾乎都表示理解。
有的還會幫我順路帶帶孩子。
一年下來,我攢了些錢。
徐平安也更結實了。
他的皮膚被曬得黝黑,但很健康。
有乘客逗他,他還會笑得咯咯的。
乘客多了,聊天的時候我也能聽到不少消息。
據說,沈曼年給孩子取名為沈餘。
對外,她解釋為年年有餘。
可在她心裡,這就是個多餘的孩子。
她還想再生,但霍宏宴不願意。
因為第一個孩子有問題,他怕再生出個有問題的孩子。
聽說霍老太太前段時間過生日,沈曼年以霍宏宴助理的身份去了。
她專門準備了一份大禮送給霍老太太,但被霍老太太直接忽視了。
她知道霍宏宴把沈曼年養在外面的事,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之前我還做保姆的時候,曾聽霍先生說過,等她生了兒子,霍老太太會獎勵她一棟別墅和公司的股份。
可自打得知她生了個不健康的孩子後,別墅沒影了,連孩子都不準和霍家姓。
沈曼年自知要攀附著霍宏宴,也不敢去要,隻能把委屈嚼碎了往肚子裡咽。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經過上一次,我知道自媒體來錢最快。
我白天專門開出租。
到了晚上,我就一邊擺攤一邊直播。
一個月下來掙的錢,比上一世兩個月掙得都要多。
而且這輩子,我不需要攢手術費。
到了徐平安幼兒園中班時,我就攢夠錢,買了套四十平米的學區房,把徐平安送進了最好的小學。
6
徐平安也很懂事,學習方面不需要我督促。
一直保持在年級前五十名的位置。
小升初結束,他勉強考入了學區對應初中的重點班。
開學第一天,我是送她去的。
卻在入學名單上看到了沈餘的名字。
他是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績考進的重點班,總分比第二名高出將近 20 分。
徐平安看見他的名字,驚愕出聲:
「他居然和我一個班耶。」
我問他:
「你認識他啊?」
徐平安點頭:
「小學的時候他就和我在一個學校,
他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名,不過……」
說到這兒,他猶豫了一瞬,又遲疑道:
「好像他和他媽媽的關系不太好,我聽同學說,他媽經常當著外人的面罵他,他穿得也不好,吃得也不好,可他媽打扮得倒是挺好的。」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我聽見樓梯轉角處傳來一聲尖利的罵聲。
我伸頭看去。
這一看,居然看到了沈曼年。
十多年不見,她蒼老了不少,但打扮得仍舊精致貴氣,從頭到腳都是奢侈品,連頭發絲都卷得恰到好處。
她對面的沈餘瘦瘦小小,比徐平安足足矮了一個頭。
此時正跟個鹌鹑似的,縮著肩膀被他媽罵。
沈曼年冷笑一聲,把試卷砸到他臉上:
「你整天就知道考第一名有什麼用,
你昨天打電話給你爸,你看你爸今天來了嗎?你有這時間學習,不如學學怎麼哄你爸開心。」
沈餘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唯唯諾諾,連頭都不敢抬:
「就是我爸讓我好好學習的,他說我成績好,我就是他的驕傲。」
「驕傲?驕傲有什麼用?你看他回來看你了嗎?你得三好學生,他知道嗎?什麼驕傲,他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你看他都多久沒回來了,而且三好生有啥用啊,能給你發錢嗎,能讓以後你開公司嗎?」
沈餘小小的身子竟嚇得有些發抖:
「爸爸說他忙,我把我的獎狀都發給他了。」
「所以呢?」
他媽拔高聲音,眉梢高高吊起,滿臉都是刻薄。
「他也就嘴上誇誇你,有多給你一分錢嗎?都十五年了,我的零用錢每個月還是五萬,有漲過一點嗎?
我早都說了,你有這時間花在學習上面,倒不如想想怎麼把他哄回來,省得便宜了他家那個不值錢的女兒。」
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周圍有不少人朝她看過去。
意識到有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沈曼年不自在地撩了撩頭發。
她輕咳一聲道:
「以後學校這些活動,你不用叫我來了,除非你能把你爸也叫來。」
她說完,拎上包就打算走。
「哎,媽,媽。」沈餘慌忙拽住她。
「老師讓交這學期的書本費、住宿費,還有伙食費。」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曼年打斷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都上初中了,要花錢你自己掙去吧。」
她說完這句,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心裡一陣唏噓。
我之前開出租的時候,
也聽說過關於她們家的事兒。
沈曼年大概以為她在幫我養孩子,於是對這個孩子並不好,給自己買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但在沈餘身上,則是能省則省。
霍宏宴知道這孩子有心髒病,於是給了沈曼年一筆錢。
據說她拿了錢,第二天就去國金給自己買了幾個包包。
至於有沒有給孩子留下做手術的錢,我就不得而知了。
氣氛有些低沉,徐平安也沒有說話。
他勾著脖子看了看,又悄悄拉了拉我的手:
「媽媽,他的眼眶都紅了,他才初一,怎麼掙伙食費呀,要不我們幫幫他吧。」
我搖搖頭:
「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有他自己的因果,我們不要介入了,你隻管好好學習就好。」
他不理解,可還是點了點頭。
7
初中三年,沈餘的成績一直遙遙領先。
每次考試,都比第二名高出很多分。
他完全遺傳了霍宏宴的智商,上輩子成績就很好,這輩子更是铆足了勁學習。
學校多次邀請他參加各種比賽,就連不少高中也聽說了他的名字。
而沈曼年依舊不在乎這個孩子,家長會從沒出現過。
她似乎把霍宏宴不再願意與她生孩子的怨氣,都發泄在了他身上。
初中三年,沈餘都住在學校。
即使寒暑假回去,回來的時候也是一身傷。
到初二的時候,他寒暑假也幹脆不回去了。
他找了幾份家教的活,隻要給錢,他就願意接。
因為他成績好,找他輔導的家長也多。
初三開學,他更加勤奮了,
每天晚上學校六點放學,他在教室裡待到九點才回宿舍。
因為所有費用都要靠自己掙,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差的。
初三時,同齡人都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可他卻隻有一米六的個子,整個人瘦瘦小小的,混在人群裡找也找不到的存在。
中考結束,有不少高中提前聯系了沈曼年。
可沈曼年一聽說是關於沈餘的事,聽也不聽,直接把電話掛了。
中考成績出來,沈餘果然是全市的中考狀元。
此時,又有不少學校來聯系沈曼年。
沈曼年聽說沈餘居然是中考狀元,眼睛立馬就亮了。